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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遇到学生

时间:2012-10-11 12:46:59 点击:

  核心提示:当老师遇到学生人物表 沈佳——清丽脱俗却又冷酷的英语老师 顾文——天之骄子,从英国来到中国,一不小心爱上自己的英语老师 刘诗宇——成熟派校花 傅晴——清纯派校花 田小路——老实的农村同学 赵志刚——班...

    

                                  当老师遇到学生

 

人物表

  沈佳——清丽脱俗却又冷酷的英语老师

 

  顾文——天之骄子,从英国来到中国,一不小心爱上自己的英语老师

 

  刘诗宇——成熟派校花

 

  傅晴——清纯派校花

 

  田小路——老实的农村同学

 

  赵志刚——班长,校游泳队队长

 

  陈务强——坐在最后一排,校足球队队长

 

  刘超——英语课代表,1.85米,比顾文高半个头,坐在顾文后面,典型的农村好学生

 

  刘熙宁——副班长,干练、漂亮

 

  赖老师——顾文的情敌之一,学校的帅气体育老师

 

  杜老师——数学教授,神秘人物

 

  蒋若琳——来自上海的美丽女孩,在北京比赛时与顾文认识

 

  陆医生——宝马男,为沈佩治病,钟情于沈佳的心脏科医生

 

  徐明正——曾经与沈佳交往过的富家子,其家庭与沈家是世交

 

  徐明匡——徐家的二儿子,被母亲宠坏的第二代

 

  徐敬晨——直率、爽朗,是徐家对顾文最没有芥蒂的人

 

  Tracy——英国来的参观生

前言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刚从英国回国的17岁青年顾文一个人拖着一个名牌皮箱从机场的出口处缓缓的走出来,迎接他的是一名年近50岁的中年妇女。那名妇女笔直的鼻梁,深陷的眼窝以及星星点点的雀斑都在昭示着这位老妇人是一名混血的白人。“小少爷,一年没见,你又长高了。”说着,妇人用手拍了拍顾文的肩膀。顾文淡淡的一笑。

 

 

  顾文与父母从小就生活在英国,父母是英国著名大财团LINUX的总裁和副总裁。那位老妇人叫LINDA,是顾文从小到大在英国保姆,在顾文16岁的时候孑身一人从英国来到中国找自己30多年前的初恋情人——一名教文学的大学教授,二人是由于那位教授在英国求学期间结识的,彼此都爱好文学进而一见钟情,可是当教授要回国而向LINDA求婚的时候,LINDA却拒绝了,理由是害怕无法适应中国的生活,毕竟当时的中国在西方人的眼中还是很可怕的,希望教授再给点时间考虑。可是,当教授回国后就杳无音讯了,伤心的LINDA于是下定决心在顾文家呆一辈子,终身不嫁。可是,一年前辗转从一些中国留学生那打听到那位教授的地址,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思考,决定回来中国寻找那位失踪的爱人。

 

 

  而顾文在LINDA回国一年后,顺利考上了剑桥大学,可是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的顾文已经厌倦了在英国的生活,于是决定休学一年去体验一种新生活,想来想去,决定去找LINDA并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他从小就非常好奇的神秘国度——中国。可是在跟父母求情的时候,顾文的借口是自己想回中国读高中,因为觉得自己的基础知识不扎实,而中国大陆的中学教育却是出了名的稳打稳扎,所以想回国体验一下。顾文从小就没让父母操心过,再加上这个理由,虽然父母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这个未来的接班人想学多点东西,而中国又是集团以后的主要市场,所以还是答应了。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第一章    人生地不熟

   顾文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和LINDA 去看自己的新住处。房子是顾文的父母出资托LINDA找的。一上车,LINDA就叫着顾文的英文名BRIAN,用不纯正的中文告诉顾文住处的详细情况,而顾文却能用纯正的中文回应着,听得前排的司机叔叔都一愣一愣,殊不知,顾文在回国前已经学了近三年的中文,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来这片土地上生活一段时间,体味别样的人生。一下车就看到那高耸的楼房,酒店式的管理,豪华的装修,智能化的家电,还有齐全的配套设施,这一切都让顾文有点诧异,这个古老的国家怎么好象和自己居住的伦敦没有多大的差别,对此,顾文不禁流露出失落的神情。那个小区居住着许多白领和外国人,所以住户们对外国人早已见怪不怪。而顾文的父母都是英籍华人,所以从外形上看顾文就只是一个帅气的华人而已。两人乘着电梯直达19楼,LINDA用卡刷开了1903房,这是这一层最大的单位,建筑面积有近150平方,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两个洗手间、一个大阳台。当顾文打开门的一霎那,客厅的全景落地玻璃反射着夏日的灼人阳光,刺得他眼睛都张不开了。好一会才适应的顾文望着眼前的住处更是有点手足无措,一心想要来过苦日子的他却住的一点都不比英国的寄宿学校差,落差又拉大了!

 

 

   LINDA心疼的笑了笑说:“BRIAN,ULL LOVE HERE!ITS YOUR OWN HOME!”听到这个房子只属于自己时,顾文眼睛亮了一下,毕竟这是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领域,那种专属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于是,顾文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自己那个大皮箱,正准备把衣服整理一下,LINDA已经快一步把衣服抱起来,说:“BRIAN,我来!”顾文皱了皱眉说:“在中国,就叫我顾文,这可是风水先生起的,我们以后就说中文!”所谓的风水先生,也只不过是顾文有一次去唐人街玩的时候遇到的一位算命先生。这个中文名可是他花了50英镑叫那个人帮忙起的!LINDA扁了扁嘴,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就往主卧室走。顾文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用修长的手指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家具,尽管在来中国前已经在网上做好了充分的资料搜集,尽可能人士现在的中国,可是现实还是与想象有一定的差距!而刚过17岁生日的他将要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生活一年,等待他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有一切他从来不敢设想的生活。

 

 

   顾文,突然想起点什么,于是就走到卧室,看着LINDA娴熟的工作状态,发现这位面前的人是让自己在这个陌生土地上唯一有熟悉感的人。“谢谢”顾文诚恳地说。LINDA呆了一下,又继续手头的工作,微笑地说:“学校已经帮你找好了,那所高中是这里最好的,你就直接去读高二,也按你的吩咐,要求学校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同学和大多数老师都不知道你从英国回来。这一次,是夫人找她的同学帮的忙,所以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顾文最怕就是要靠父母,于是赶快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开学?”“91号,书本、校服都帮你准备好了,离开学还有几天,我带你到处看一下,到时不至于迷路!”LINDA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手机,三星D908。顾文顺势接下了手机,揣在裤袋里。两人聊着聊着,忽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于是去了会所吃晚餐,结账时,是顾文签单,将账记到房号那,这可是少数住户才享有的特权,但这一点显然顾文是不知道的,还习以为常地认为,这不过又是一处新奇的地方而已。接下来的几天,LINDA带着顾文穿街访巷,两人几乎将LINDA这一年去过的几个主要地方都转了个遍,但每次顾文追问LINDA有关那个教授的事的时候,LINDA都顾左右而言他,这让顾文很是纳闷,却也不好深究下去。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第二章    开学了!

   闹钟准时在630叫嚣,顾文张开惺忪的睡眼,抓了抓头发,转身下地。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顾文内心有点忐忑。LINDA昨晚仿佛在做军训动员似的,不停的重复注意事项,好像开学后两人就要天各一方似的,其实,LINDA几乎每天都要拿着自己的备用钥匙卡去顾文家,提前为他做晚饭顺便收拾一下,尽管这些工作本可以由号称五星级酒店式管理的管理处负责。顾文先洗了个澡,这是他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一个习惯,24小时的热水供应,这是顾文最满意的地方。一瞬间,宽敞的浴室被一股烟雾所笼罩,闷闷的水声在一点点唤醒着这个家的新主人,这个马上要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他人生辉煌一页的天之骄子。不一会儿,顾文穿着裕袍来到防雾镜前,端详着眼前这张近乎完美的脸,细皮嫩肉、唇红齿白,再加上五官的比例都恰到好处,可是帅与不帅对于这个大男生来说好像一点都不重要,毕竟这一切都是上帝赐予的,与你本人并没有很直接的原因。于是,顾文拿起手边的电动刮胡刀随便的刮了几下再用清水洗净,就走出了客厅。9月份的早晨永远都是艳阳高照,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7点了,顾文怔了一下,飞快的冲进睡房换好衣服,揣好车钥匙和餐桌上的三文治,另外一只手提起书包顺势往肩上一背,夺门而出。电梯直达车库,顾文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单车。由于这个小区许多外国人居住,而外国人又大多有骑单车的爱好,于是开发商为那些不想把单车扛回家的业主在地下停车库开辟了一个小区域专门保管自行车。

 

 

  顾文跨上单车一路飞驰,在冲出车库的一霎那,女保安微笑的向他敬了个礼,可是车子已经疾驶而去。从住处到学校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大概要骑25分钟,另一条是小路,大概要15分钟,可是在这个钟点,小路那铁定挤满了卖早餐的小摊贩,于是顾文选择了大路,希望赶得及在730进教室。两条去学校的路线在之前的一周顾文已经在早午晚三个时段都走了一遍,为的就是今天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单车在车流中穿梭着,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车子一个急转弯,往一个大山坡冲下去,终于学校到了。那所中学依山而建,正门处建在坡底,然后经过宽阔的大路一支往下走就是学生停放自行车及老师停放私家车的地方。顾文随着车流找到了停车的地方,就随便找了个空位把车子停好,也不顾身边有个大个子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车子刚锁好,早读的铃声就想起来了,英国并没有早读的规定,所以顾问对这个环节很有兴趣,想看一下中国学生很重视的早读,到底是干什么的。

 

 

  “请问二年1班在哪里?”顾文礼貌地问身边一位赶路的学生,那个人的头歪了歪说:“初中部还是高中部?如果是高中的话就跟着我走吧,我也是那个班的。”说完,加快了脚步,顾文赶紧跟上,一边小跑,一边在想,实在是太巧了,随便拉着一个人问路都能找到同班同学,自己那个班到底有多少人啊!转而想到中国的人口基数,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大礼堂的画面,该不会夸张到这个程度吧!一口气冲上三层楼,那个带路的同学都开始喘大气了,顾文只需要深呼吸一下就解决了。长长的过道的最后一间教室就是高二1班。门口站着一个中年模样的学者,一直在焦急的张望,一扭头发现顾文,脸上马上笑开了花,赶忙迎了过来。只听见带路的同学说了句:“校长好。”顾文就大概猜到了原因。“你好,你就是顾文吧!我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你就叫我郝校长吧!”顾文一下没反应过来,中国的校长都是叫好校长的吗,那有人愿意别人叫自己坏校长的吗?这时,郝校长好象觉察到一点什么,赶紧补充:“郝”,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顾文,然后继续说:“陈校长代表我们学校去美国作学术交流了,要差不多一个月才回来,所以托我照顾你。你的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现在我帮你介绍一下吧!”说完就把顾文往课室里面带,并拍了一下手示意大家把早读停下来,一下子40多双好奇的眼睛望向顾问,顾文顿时觉得有点不自在,然后就听着郝校长将自己的假经历娓娓道来:“他叫顾文,是从外地转学来的,今年17岁,以后就是大家的新同学,大家要互相照顾。说完,转向顾文,指了指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士,然后说:“这是你的班主任,叫沈佳,你以后就称呼她沈老师就行了。”顾文瞄了那位老师一眼,她的样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有种夺人的炫目,远远的眼睛,中国美女都有的柳眉,及肩的长发,梳着整齐的公主头(就是把头发放下来后专门挑一缕扎一个很小的发髻),冷冷的外表与她的年龄、身份、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协调,唯一让顾文觉得比较正常的是那位老师的衣着打扮,到膝的格子裙,上身是一件桃红色的紧身衬衣加一件米色的短外套,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配搭,让顾文觉得在中国读书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不可思议,也让他以无限的冒险精神做好勇往直前的准备。

 

 

  当郝校长昨晚简短介绍后,转身向沈老师交待了几句,多数也就是些多多照顾之类的“肺腑之言”。只见沈老师毫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对顾文说:“你就坐那个空位吧。”顾文顺势望去,发现是在倒数第二排,心中顿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因为之前在网上和中国学生交谈的时候,别人就告诉过他,中国的老师喜欢把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放到比较靠后的座位,图个清静,也就是英语谚语里的“OUT OF SIGHT, OUT OF MIND”。顾文回头向郝校长点了个头,就径直往座位走去,完全忽视那位冷艳的班主任。不一会儿,课室又恢复了不整齐的读书声。顾文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很纳闷,中国人一大早在这么吵的地方也能读的下书?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可是还没来得及多想,第一节课的铃声就打响了,这是顾文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早餐还安然的躺在书包里。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将近退休的省级优秀教师。顾文看着眼前这个略微发福的50多岁中年男子,内心充满了好奇。只见那个老师从踏上讲坛的一霎那,嘴就没有停过,不停地向学生灌输写作文的方法、意境,越讲越抽象,也越讲越兴奋。顾文扫视了一遍身边的同学,并没有人睡觉,也没有人露出完全听不懂的神情,这一刻,顾文觉得自己该要好好下功夫才能追上别的同学了。还好那位老教师只顾自己唾沫横飞,没有让学生展现自我,否则顾文可要出丑了。40分钟在顾文的人生中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漫长过,下课铃一响,走廊的大喇叭就开始叫嚣,顾文本能的觉得喇叭里的那个女人一定很凶,因为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殊不知全国都是这个女人,因为是统一的录音带。顾文留恋的望了一眼躺在抽屉里的三文治,无奈的随着人群往楼下走,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班的队伍,赶紧往后面钻,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广播体操水平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恐怕也就几滴水。音乐一响起,同学们就动起来了,顾文突然发现四周的同学做的广播体操和自己网上观摩的不太一样,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的水平和自己也没有太大差别,进而发现大部分人都是一种应付式的乱动。这让顾文气愤不已,因为这个无畏的环节剥夺了他宝贵的早餐时间。于是,音乐一停,顾文就好像短跑比赛等待起跑的选手一样,眼睛睁得圆圆的,准备第一个冲回课室,就在这时,无意间的抬头一望,一个模糊的身影彻底吸引住了顾文,还有那飘逸的长发。“她是在看我吗?”这事顾文第一次对异性如此在乎,即使是以前的女朋友,也没有过如此的小鹿乱撞,连顾文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觉得可能是饿得太厉害了!

 

 

  顾文的屁股刚一粘到凳子,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仿佛一个落难王子,已经几天没吃饭似的。这时,身边的一个男孩望着他说:“你叫顾文是吧,我叫田小路,你好!”顾文顾不上满嘴的食物,朝田小路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百忙中抽空,提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你父母为什么帮你起这个名字啊?”田小路早有准备地说:“俺父母都是农民,俺妈生我的时候还在田间干活,所以来不及去医院,而我就在田边的小路上出生了。”顾文用英国人惯有的一根筋思维方式,应付式地回答:“噢,原来你们有这样的起名字方式,那如果生在马路上就叫做田马路,那如果生在田里呢?那就要叫田田,好特别阿!”说完正准备把剩下的最后一口塞到嘴里,身边却爆发了一阵大笑!把顾文呛了个正着,锤了好久的胸才把那一口吞下去,接着的就是身边形形色色同学的自我介绍和对顾文身世的询问,顾文自有一套对策,多以一个边远的省份的一个不知名的中学为幌子,再问就说跟这边都差不多,把许多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尴尬都挡掉了。

 

 

  一个早上的课好不容易结束,到了午饭时间,顾文发现学校饭堂是卖套餐,先付钱,然后凭单据去另一边的窗口取。宽敞明亮的饭堂,平添了几分食欲。刚坐下,一个声音就传到耳际:“请问这个位子有人吗?”顾文抬头一看,这个女孩的装扮很成熟,还化了妆,慑人的香水味都让顾文刚刚褪去的不自在又重新回来了。无奈的顾文点了点头,然后说“请坐。”那女孩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缓缓坐下,优雅的使用着手中的筷子和勺子,这一点让顾文羡慕不已,毕竟自己的筷子功夫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只好在那装漫不经心,其实心里着急得要命。“你好,我叫刘诗宇,诗情画意的诗,宇宙的宇。”那女孩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顾文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叫顾文,很高兴认识你。”女孩眉毛上扬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此等说法。顾文却丝毫没察觉。不一会,两人都吃完了,那着餐具箱回收区走去。“你就是高二1班的新生啊!想不到我们这所学校从来不接受插班生的40年传统就这样被你打破了,”说完得意的一笑,“我是2班的,就在你们隔壁。你见过你们的班主任了吗?那个冰山美人!”顾文简短地摇了一下头,有种淡淡地惆怅。刘诗宇以为是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就知趣地打住了。一路走回课室,顾文总能不经意间发现四周一些异样的眼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下午的课仍然没有英语,恐怕今天是见不到那个班主任了,顾文有点打不起精神。两节课上完已经是下午4点了。正当他以为可以放学的时候,田小路及时制止住了他,“你去哪里?”“不是上完课了吗?”“还有每周一次的班会课,你以前不用上班会课的吗?”“班会课?”“就是每班的班主任总结一下上一周的情况并布置一下这一周的任务。”本已犹如泄气的皮球的顾文一听到班主任三个字,又好像重新打了气一样,只是在田同学面前还是要装得无可奈何。四周的同学都趁着这难得的空隙,向顾文介绍这所学校、这个班集乃至这个班主任的情况。不经意的打听之下,顾文总算对那个神秘的班主任有了最浅层的了解。沈佳今年才23岁,在国外读的酒店管理的硕士,说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并且年轻貌美,只是不知为什么甘愿在学校教书而不是去大酒店做高管人员。学校自然也是想尽方法留住人才,于是就让她教1班——一个年级12个班中最好的一个,并且让她担任班主任,给予最大的自由和信任,而沈佳也自然为学校添了不少光彩。“沈老师可是很多人追啊!”不知哪位热心的同学插了句嘴。话音刚落,老师就走了进来,大家马上回到自己座位坐好。“上个星期大家都表现不错,这一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学校最近差得比较严的就是迟到早退和在课室吃早餐的现象,希望同学们注意一下,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吧!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来问我。”说完,从角落拉了张椅子出来,用一张A4纸垫着,小心地坐下,腰板挺得很直,匀称的线条再加上低头沉思时的神态都动人心魄,课室的某些男生定力不够,自然是频频抬头观望,胆子大点的就直接上去问问题。此时此刻,顾文却没有了激情,因为不断的回想沈佳刚才的话,什么叫多注意,三个大问题中已经撞上了两个:迟到和吃早餐,剩下的早退今天也是差点就犯了,第一天就没给老师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让他有点沮丧,课室转念一想,吃早餐有这么错误吗?有必要专门作为一个毛病来挑剔吗?越想越气愤的顾文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提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双双诧异的双眼,这些顾文都无所谓,反正满一年就要回去读大学,只是有点好奇,这么多双好奇的眼睛,不知有没一双是属于沈佳的。一到家就接到了LINDA的追魂夺命CALL,疲惫不堪的顾文简短的叙述了一下身边的人和事,就以要洗澡为由挂了电话。实际也确实如此,洗完澡出来的顾文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了。

 

第三章    新的一天

   闹钟还是在老时间扯着嗓门大叫,可是今天,顾文早已梳洗完毕在客厅吃早餐了,7点不到就踏上了上学的路,因为今天有班主任的课。在进校门的一刻,突然发现沈老师也正往同一个方向走。想不到中国的老师都这么早上班,那到底该不该主动打招呼呢?从小就受各年龄层女性欢迎的顾文尝到了久违的羞涩,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套用一句非专业术语,就是返老还童。思考之际,老师已经快走到面前了,顾文只好鼓起勇气迎了上去,显然,吓了老师一跳。但沈佳还是很快就回复了往日的冷静,随即作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并点了一下头。就是那一个笑容,让顾文想起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就是一个香港的电视明星,叫佘诗曼。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周末没事干,就会与同学一起租录像带看,而一早就有来中国的打算的顾文,总会在不经意间把同学带去华人片区,而且多数是看电视剧,这样比较能够学到华人的一些习惯,本来想租大陆本土产的一些电视剧,可是实在是资源紧缺,而且影碟店的老板总是一个劲地向他们推销香港电视剧,顾文也就将就着租了一部电视剧,名字叫《十月初五的月光》里面的女主角正是佘诗曼,从此,顾文每次去租碟都会找她的电视剧,这位高产的演员也没有让顾文失望,直到现在,大概看了她主演的近10部电视剧。想不到,沈佳和佘诗曼竟然这么像。唯一的差别就是沈佳冷得多。

 

 

  回到现场直播阶段,相信很多读者都会在想,顾文这个回忆也实在太长了,现场不就很尴尬!朋友,你猜对了。顾文足足盯了老师5分钟,冰山都要融化了,沈佳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这时,顾文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不出大家预料,顾文为此一个早上都在纳闷,自己是怎么回事啊!竟然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失控,太不好意思了。还好英语课在下午上,这才让顾文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文见到第一次带路的同学,原来他叫赵志刚,不仅是班里的班长,还是学校游泳队的队长。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慢慢熟络起来,原来班里还有一个体育健将,那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陈务强,他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两大体育领军人物都在一个班上,顿时让高二1班增色不少。顾文,听完足球队长的名字,本能的问了一句:“那他出生的时候,一定晨雾很强吧!”好一会儿才明白的赵志刚差点把饭菜喷到桌上,这个转学生的思维实在是有点奇怪,不过也挺有创意。两人稍微聊了一下就回课室休息。下午,沈佳刚步入课室,顾文就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今天这套衣服很适合她啊!”可是此时的顾文已经在悔恨自己的窝囊行为,准备一洗自己多日的扭捏,做个男人嘛!所以,无所谓的看着老师,希望听一下这个自己最有把握的科目的老师上得怎样。只见老师用简练的英语叫同学翻开书的第1页,然后自己先匀速的朗读一遍,再叫同学跟读。坦白说,沈佳的口音很地道,声音也很好听,可是顾文最想不到的是,中国的高中生的英语水平已经去到这个地步,老师是用全英教学的,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用一两个中文词组解释一下。朗读完课文,沈佳用英文简述了一下课文的背景,作者的写作目的和写作手法,让同学们从宏观上把握,然后再仔细剖析几个较难的语法,最后就是叫同学回去背单词,下次课堂听写,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了,这是顾文第一次为下课而感到惋惜,毕竟沈佳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第二节可是自习,同学们都在为明天的英语听写准备,而顾文只是简单看一下都有些什么单词,就开始看后面的课文,一节课就把近300页的课本看了1/3。连坐在顾文后面的英语课代表刘超都羡慕不已,不停对顾文说“牛!”刘超1.85米,比顾文高半个头,因此坐在顾文后面。刘超是典型的好学生,一个大男生却从不会去网吧打游戏,家里没条件上网,就会在学校的公共机房排队,因为是免费,所以每次都要排1个多小时,这时刘超就会拿出他心爱的英语书仔细品读。也因此打下坚实的英语基础,在高一班干选举时,刘超第一个自荐,加上良好的英语水平,最后高票当选。这个农村孩子的学习韧劲也一直是班里其他同学学习的榜样。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下课铃就响了,顾文照常第一个拿起书包就往课室外冲,差点与正往课室内走的沈佳撞个满怀,好不容易刹住车,还是避免不了身体触碰,导致沈佳怀里抱的试卷掉了一地。课室里的观众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不笑出来,个别忍笑功力比较弱的,已经趴在桌子上掩人耳目。沈佳则用略带责备的眼神望着顾文,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着去哪?”无辜的顾文,听到老师的责备,实在是觉得有点委屈,于是忍不住回嘴:“学校规定下午的两节课上完后就可以回家,我只是听从规定而已。”一下子,把沈佳的话都堵住了。那是因为顾文不太了解中国学生的习惯,尤其是高中,课程表上的课只安排到下午第二节,可是90%会在学校上一节课自习,再不勤奋的学生也不敢一到4点就往外奔,生怕班主任或级组长查岗,然后第二天会找你谈话,说最近怎么无心上学,是不是准备把学校的升学率拉下来,等等,这简直就是中国高中界的潜规则。新丁又怎会清楚。沈佳,一时语结,只好叫英语课代表把试卷都发下去,下周一交,然后头也不会就走了。顾文的自尊心好像一下子受了刺激一样,也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走去。回到家中,把刚才从地上随手拿起的一张试卷,看了一下,还好在英国已经对中国的各种试卷作了一个排差,深知中国人出题的习惯,否则只怕这个英国小伙子也未必能全部作对。离吃晚饭时间还早,于是顾文拿起笔考试做卷子,一口气做完一抬头,才发现天色都开始暗了,回头一望,墙上的挂钟显示630,“不是吧,一份这么普通的卷子,竟然花了2小时”顾文心中不禁泛着嘀咕,看来下次要再加把劲。其实,顾文的学科从开学的第一天到今天也只不过是第二天,可是上的数学、语文、政治、化学、物理都是属于非常不得心应手的阶段,只是老师看在新开学,第一周都没有提问。

 

 

  周三有连堂的两节英语课,顾文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学校,刚坐下,就心不在焉的把试卷交给了身后的刘超,完全没有察觉刘超严重的惊讶,“哥们,太了不起了,比我还勤奋啊!”可是,顾文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和他说话,趁早读之前,先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有点不对,因为第一、二节是英语,老师提前就来到课室,手上拿着顾文的卷子,表情有点复杂。然后拉着顾文往课室外走,在走廊边上对顾文说:“你昨天做的?”明知故问的问题让顾文有点不爽,于是装作无所谓的点了一下头。接着的问题更猛“你是不是在哪里找到答案?”顾文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抓起试卷就说,“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试卷,我昨天花了两个小时,没必要去找答案!你的卷子有那么重要,需要我花那么多心机吗?”说完还不忘直视着老师。这下子,沈佳也觉得自己怎么会问这样没水平的问题,只是话已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毕竟受过多年绅士训练的顾文,在一分钟之间已经恢复平静,只见他低着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径直往课室里去。课室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在专心读书,没有谁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一件这么尴尬的事。沈佳过了一会儿也回到讲坛上,带着往日的冷静整理着桌面的书本。两节课波澜不惊的渡过了,可是顾文却没有了昨天的兴奋,留下的只有气愤。气愤的是:老师怎么可以无凭无据就这样猜测,我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中午,刘超主动约顾问一起吃饭,其间聊起那张该死的试卷,刘超告诉顾文,那可是上一届省级英语竞赛的题目,上一届派了一位高三的学生参赛,没发挥好,只拿了个第三,为此校长脸黑了好几天。今年已经做出了志在必得的动员令,连高二的学生都发动了,为的只是保证这个全省英语第一的头衔不会花落别家。于是班主任就把上一年的题目给大家做一下,看又没谁合适推荐参加全市的初赛,每间学校只有3个名额。想不到顾文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卷子做好,而且是全对。这让沈佳有点始料不及,于是站在门口等顾文回来准备仔细询问一下,专心的刘超当然没有留意到接下来发生的事。顾文听完刘超的解释,心中的愤恨已经消退了一半,可是那个试卷也没有很难啊!纳闷的顾文一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还是四点一到就准备撤退。可是,今天的生物老师竟然拖堂,而且稍微补充一下就说了近15分钟,顾文算是充分领略了中国老师的时间观念。就在这时,有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门口,等老师一下课,就走进教室,问:“请问谁叫顾文?”顾文本能的把头抬起来,挥了挥手,接着就听到了一个不知该高兴还是害怕的通知:沈老师叫你现在去办公室找她。说完留下有点错鄂的顾文一个人发呆,还是身后的刘超赶快捅了一下顾文的后背,提醒他快走。顾文定了定神照常拿起书包,只是这次是往另一个方向走。顾文径直来到沈佳的办公桌旁,这是顾文第一次去老师办公室,将近100平米的办公室放了15张桌子,这与英国的教师办公室实在是差距甚远,而且这么热闹的环境老师能专心工作吗?沈佳早已发现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顾文,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正在挣扎要不要向这个小自己5岁的转学生道歉呢。可是顾文的心思并不在这里,突然问了一句:“老师,你们的办公室好热闹啊!”这简单的一句话化解了沈佳心中的疑虑,也化解了无尽的尴尬,也算是对早上的事不计前嫌。于是,沈佳第一次向顾文开怀的笑了一下,没有了往日的拘束和冷酷,多了无尽的明媚和眩目。此时,顾文又想起了佘诗曼,或者说自己希望中的沈佳。气氛正常后,沈佳首先回答了顾文的问题,“每个年级的教师办公室都差不多大。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市的英语竞赛初赛,学校准备派几名学生出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顾文诚恳地说:“没所谓。”“什么叫没所谓,如果确定参加,离初赛还有20天,那就要进行几次集中辅导,还要花课余时间自己进行练习!那可是说认真的!”沈佳的表情又在一瞬间回复到往日的严肃。“好,我非常、极度、完全愿意参加!可是是谁辅导啊?沈佳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字“我”。此时,无可奈何的顾文又一次兴奋起来。还是要向平时一样,装作不经意地说:“哦…..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开始辅导啊?”“你是新生,开学的第一周就先不辅导了。下周二下午四点在年级的会议室吧,好吗?”沈佳好象一早就计划好了。“嗯”顾文低调的回答着,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着到时的情景。沈佳最后还补了句:“到时不要迟到哦。”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顾文浮想联翩,怎么觉得有点像情侣之间的约会,哈,一定是疯了。

 

 

  这周余下的两天沈佳都没在班里出现,据说是去省里参加那个比赛的相关会议并接受一整天的培训。失望的顾文实在不明白一个省级的比赛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周末,LINDA带着顾文去名牌店买一些夏天的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顺便打听一下这一周的学校生活过得如何。顾文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他自己都没理出个头绪,到底中国的高中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一点,LINDA也是早就猜到了。但看着小少爷这么忙,还是觉得有点心疼,毕竟以前在英国的时候,顾文只有在考试前才需要挑灯夜读,平时还是活得比较自在,没办法,谁叫别人智商有160呢。一个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对顾文来说却还有是有点漫长,虽然语、数、英、物理、化学、政治、地理、生物每一门都要顾文慢慢找感觉进入状态,但是,没有一样比得上下一周与沈佳的单独相处,那可是一次宝贵的经历,一定要好好珍惜。还好,时间是一维的,总算又听到了周一早上的上课铃声。

 

第四章    这样的补习?

   这一周对于顾文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周”,因为有一次特别的“约会”。而周一下午又有班主任的班会课,连着两天都可以见到沈佳,实在让顾文觉得精神大振。一整天的课还有班会都和上星期没有多大区别,沈佳本来就不是那种多话的人,即使当了老师,还是很注意言简意赅。因此,其他班级的班会课有时一上就是整整40分钟,而高二1班的班会课很少超过15分钟,剩下的时间班主任沈佳都是让同学自习。也因此,顾文甚至其他已经和沈佳相处了近一年的学生,都没有机会听沈佳在讲台上高谈阔论或者回忆自己的往事。这不仅让同学们有点失望,想要听的老师,那个老师却没有多少废话;不想听的那个老师,却像洪水一样,关闸都拦不住。班会课的下课铃声一响,顾文还是老样子的单肩背起书包往课室外走,临出门的一霎那突然本能的回头瞄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沈佳,这时,四目相接的电视桥断竟然在现实生活中上演。沈佳先是眼睛微怔了一下,马上就把眼光飘到窗外。可是这一切的变化都看在顾文的眼里,短短的十几秒,却使顾文的心跳都快超过他的智商了。顾文为免尴尬,一扭头就走了。回家的路上,自行车在繁忙的公路旁穿梭着,而顾文只是机械地避让着行人,脑海一直重复着刚才那个画面。

 

 

  第二天的下午,顾文穿着自己烫好的校服慢慢地走到年级会议室,手里只拿了一个笔记本和笔。在推开厚重的木门前的一刻,顾文稍微深呼吸了一口气去迎接门后的情景及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就在门被慢慢推开的过程,顾文听到了沈佳那略显童稚的声音,这让他的心跳一下子就达到了120,可是,沈佳在和谁说话呢?当门缝越变越大时,顾文失望极了,只见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另外五位同学,两男三女。一下子,顾文的幻想破灭了,往日的冷静让他明白:老师只是说要补习,可是从来没有说要跟他单独补习,而这一切不是约会,只是公事公办。总之“自作多情”四个字在顾文脑际间轰鸣。以至于都没有听到沈佳对他说“来了。”老师让同学间相互做一下自我介绍,顾文才知道,另外5个人都是高三的学生,其中1个叫翟晴的女生还是保送北大的。这仿佛是一个精英聚会,只是顾文一点附庸风雅的心情都没有。只见他低着头作沉思状,完全没把老师教的课听进去。沈佳也发现顾文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就叫了他一声,顾文略带错讹的眼神已经明确无误的告诉老师,这个学生走神了。这么重要的比赛,这么难的题目,这么高的要求,顾文竟然从一开始就这么不投入,这让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顿了一下说:“这次比赛,学校准备选派3名同学参加,所以现在在辅导的6名同学将会有一半机会参加比赛,希望大家加油。”顾文明白沈佳话里的意思,可是从天堂掉到人间的他还是提不起精神。一个半小时的特训就在顾文的难过中慢慢流逝。其实沈佳说的内容,顾文都懂,只是未必会有最佳的应试技巧而已,所以顾文还是以父老神在在的模样,这一下倒是彻底惹恼了沈佳:课都听不进去,还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机会可是很多人抢着要都没轮到。顾文一脸倦容,仿佛泄气的皮球走出会议室,突然被身后的沈佳叫住,“明天下午继续补习,可以吗?”顾文回头轻声地应了一句“嗯”就走了。顾文已经不想参加这样的比赛了,他本来就觉得中国的许多学校的比赛都是很无聊的,拼死拼活的参加一些跟自己当下的水平不太相符的比赛,从而说明这些人比别人走得更远,实在是有够无聊。而叫顾文参加英语竞赛,也好像对其他参赛者有点不公平,无论如何,顾文都决定放弃了,这个活动让他产生了极深的厌恶感。回到家,洗完澡,顾文在客厅的落地大玻璃前端详着落日的余晖,思量着明天就向老师说明自己退出比赛的心意,但又有点担心老师会因此对自己有个更不好的看法。左思右想,顾文还是决定明天随机应变吧。第二天下午,顾文如常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这一次只有沈佳坐在会议桌的一端。“还有五个人去哪里了啊?”顾文随口一问,心想要赶快抓紧机会跟老师说清楚自己退出的意愿。谁知沈佳回了一句:“今天我单独帮你补习。”这一下子轮到顾文没有思想准备,昨晚想好如何向沈佳解释自己要退出的台词现在全都梗在喉咙,只能又装镇静地说:“噢。”沈佳一个字都没有提他昨天这么不好的表现,而是将昨天的内容在稍微浓缩一下然后主要训练一下做题目的技巧和方法的掌握。由于只有两个人,所以气氛比较放松,顾文也会在听不明白的时候打断老师的话,插嘴提问。两人就像讨论学术问题一样,有来有往,有时还会跑题。一说到英国的文化和人文风情时,顾文总要有意无意地说一些沈佳未必知道的一些本土风情,这让沈佳很感兴趣。于是就这样“辅导”着直到6点,由于窗帘是拉着的,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可是两人还没察觉。当沈佳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6点了,赶紧告诉顾文,今天就辅导到这吧,明天下午继续。顾文满意地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明天那5个人会来吧!”只见沈佳“嗯”了一声。一下子,顾文脸上一秒钟前的得意在这一瞬间又凝固了。沈佳看在眼里,心里还是有点异样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就匆匆跟顾文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往办公室走去。连再见都不说,是因为沈佳不想和这位同学的关系走得太近,一旦大家熟悉得像朋友一样时总有点不太对劲的感觉。

 

 

  顾文也觉得老师怎么到别地这么突然,可是谁叫别人是老师呢。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会议室里,顾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开学到现在,自己的喜与怒都被沈佳牵动着。可是沈佳,永远都是一幅冷冷的样子,这让顾文非常失望,总觉得是自己在老师心里有个不太好的印象。情绪永远都是很难控制的,顾文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还没有经历过这么无力的时候。在英国,女孩子总会主动地向他示好,无论是哪种肤色的人种,也无论是亚裔、拉丁裔……想着想着,顾文就走到了教师办公室旁,没办法,从年级会议室走到楼提处必然会经过教师会议室。顾文小心地望办公室里看,还是一不小心与沈佳的眼神对上了。沈佳没想到顾问在这个时候经过,而顾文也只是想在回家前再看一眼老师。顾文忧郁的眼神让沈佳也不忍心一下子回绝,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办公室的大玻璃窗对望了将近10秒,顾文不想让日后与老师相处的日子太尴尬,于是克制住自己,嘴角勉强上扬一下,算是和老师说再见,就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下去。而沈佳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却又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

 

 

第五章    淘汰以后

   接下来的几天,顾文与沈佳的碰面都是集中在年级会议室,当然还有另外五个“大灯泡”。顾文实在是很不想参加这类无聊的比赛,而且一想到沈佳那种冷冷的语调,还有沈佳每一次稍微放松一点就又马上把脸绷起来的经历,这都让顾文不爽。首先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去惹这位老师,相反,只要与沈佳一起,他都是谨小慎微,生怕一句不合适的话乃至一个不合适的表情会吓走这个老师,只是即便如此,与老师的距离还是没有拉近的迹象。于是,在第四次的补习结束后,顾文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向沈佳提出退出的意向。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从周二开始,连续四天的补习,一直到周五,周五下午刚补习完,同学都慢慢离去,顾文鼓起勇气去办公室找沈佳。平时他轻易是不敢进去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另有目的去接近老师,即使是英国人,对老师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尊敬感。可是今天,由于是有某种目的,顾文也就抛开了那些无聊的包袱。敲了敲门,顾文没有直视老师,而是低着头往里面走,好像生怕老师不让他进去一样。“老师,我……想……退出比赛。”好不容易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完,顾文赶紧把解释也说完,毕竟是自己想了很久的话。“我刚来这间学校,很多事情都还没适应,而且这类比赛多我一个也不多,另外5个人都比我强,所以……还是……”说到最后,顾文还是不好意思说“放过我”这3个字,生怕老师会误会他的意思,其实他的心里还真是有这个声音在呼喊。不一会,沈佳回应:“你是说认真的吗?”没想到老师会提一个这样的问题,咬紧牙关,顾文还是点了一下头。这时听到沈佳叹了口气,说:“不再考虑一下吗?”夹杂着请求语气的话语从沈佳嘴里说出实在是少有,顾文抬起头望着老师,说:“我……”由于实在是不知如何回应,顾文又开始结巴了,其实是内心已经动摇了,毕竟老师的态度一下子就把顾文这几天内心的不痛快都化解了。沈佳,想了一下说:“其实昨天做的那个小测验,你的分数是6个人里最高的,所以最后代表学校出赛的3个人中,你是其中一个,只是剩下的两个,我还要和学校商量一下,所以今天就没有宣布,想不到你突然说退出。”沈佳所讲的测验,只是昨天做的一个30分钟的练习,没有人知道是决定最后参赛名单的测验,所以都做得比较放松,成绩也比较真实。顾文还是好一会才想起那个测验,一下子发现自己已经是在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可是,话已出口,又能怎样。这时沈佳突然开口了:“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可是,这个比赛对学校很重要,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就算是帮一下学校。”“你觉得我真的能帮上忙吗?”顾文不假思索地说。其实他想在沈佳的话后面直接问:“能帮你吗?”其实答案不问自明,为了不让这个清高的老师太尴尬,也怕会让老师觉得自己冒犯了她。老师,诚恳地点了一下头,这一幕又让顾文想起了之前那个开怀的笑容,让他联想到佘诗曼的情景,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却又会突然变得不真实。顾文爽快地说了句:“好。”这么大的转变让沈佳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还是感觉得到她内心的意思感激。毕竟对于一个年轻老师来说,第一次独挑大梁总想表现得好一点,而顾文的加入,可以用如虎添翼来形容。临走前,沈佳告诉顾文,下一次的辅导定在周二的下午老时间,老地方。这种口吻让顾文又莫名的兴奋起来。

 

 

  接下来的周末,顾文一直呆在家里,把学校的作业做完,顺便把那几个科目自学一下,虽然之前在英国已经把那些书看过一遍,可是想不到来到中国,在学校上课学习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一个周末很快就过去,LINDA来过两次,主要是负责做饭和大嫂,顺便关心一下小少爷的日常起居问题,看到顾文这么勤奋的看书,不禁发现这个小少爷真的长大了。

 

 

  周一又是一个新开始,顾文已经慢慢找到上课的感觉了,有几次老师提问,他都能准确地回答上。虽然谈不上得心应手,但已经不用像之前那样诚惶诚恐。下午的班会课,照例还是15分钟;下课铃一响,顾文还是照例拎包走人。生活好像已经上轨道了。顾文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往哪发展,但像现在这样:常有机会看到沈佳,他就很满足了。虽然两人的关系没有进展,而且也看不到有什么进展的可能,可是顾文相信一定会有机会的。

 

 

  周二的下午,顾文准时到年级会议室,像往常一样推开那扇大门,里面只有沈佳和另外两位同学。顾文一下子想起了淘汰的事。还没坐下,就听到沈佳说:“比赛在本周日的市学术中心的一号大厅举行,星期天早上730在学校门口同一集合,学校派车送我们去。现在开始上课。顾文想到周末还要这么早起床,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接着的几天都是密锣紧鼓的辅导,沈佳还是很泰然的样子,学生却是有点吃不消,另外两位同学已经轮流请过一次病假,而顾文能一直坚持下来,也主要是因为能够一直见到沈佳,而且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星期四,已经补习到7点了,沈佳用抱歉的口吻跟大家说下课,此时路灯已经开始工作了。顾文心里一直嘀咕:她到底住在哪呢?一个人回去吗?还是有人接?想着想着,顾文已经回到家了。虽然他很想对沈佳说送她回家,可是实在是有点不合适,过于唐突,又怕把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印象破坏,唉。顾文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没事自己在那瞎想,如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呢?一想到这,顾文就不敢往下想。

 

 

  周日的早上,顾文好不容易才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到学校的时候还是比预定时间晚了7分钟。还没进校门,就看到沈佳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一看到顾文的身影,沈佳放心的叹了口气,脸上第二次露出了开怀的笑容。顾文的睡意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还有一个人呢?”“他突发急性肠胃炎,今天参加不了比赛,所以今天就靠你们两个了。”沈佳的无奈不自觉地还是流露了出来。还好今天的比赛只是笔试,如果是那种要摁灯抢答的队制比赛,学校可是要出丑了。别人可能还会纳闷,这所学校的人才不是少到这个程度吧,连三个人都凑不齐。碰巧,学校出的车子是面包车,全车连司机也只不过4个人,12座的面包车显得比平时都更宽敞,一切的别扭竟然让顾文内心的责任感顿时增强,无论如何,都要帮沈佳渡过这个难关,一路上,全车人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到达比赛现场。这次的比赛,全省共8个赛场,同时进行网上答题,上机作答,答题时间一到,计算机会马上停止答案输入并在30分钟内给出分数。这样的比赛机制显得尤为刺激,连省级电视台和教育台的记者都来采访,现场好不热闹。顾文却是最平静的一个,越是在紧张的关头越是沉着冷静,这就是顾文在比赛中经常获胜的原因之一。一进会场,工作人员就忙着安排参赛者进入计算机室进行身份登记等一系列前置程序,带队的老师则是要先在外场做登记然后在观众席看现场的直播,由于还有电视台的直播,所以现场气氛十分紧张,生怕耽误了直播的时间。

 

 

  比赛共需时90分钟,30分钟听力,45分钟客观题作答时间,15分钟小作文作答时间。顾文在踏进计算机室的一课,回头望了沈佳一眼,有点上战场的味道,而沈佳也朝他肯定的点了一下头,这一个小动作,可是把顾文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那一刻顾文告诉自己,只许胜利、不许失败。沈佳刚坐下,就看到场地中央的大屏幕上已经开始直播场内的情况,观众席上马上安静了下来。主办方,先是将大屏幕分割成8个小屏幕,把全部赛场的情况都做一个介绍,然后切换回所在赛场的情况,由于顾文所在地区是该省的省会,所以竞争最激烈,也最受关注。摄像机把每一位参赛者的特写都播了一遍,也许顾文的长相比较出众,所以镜头停留的时间也特别长。当顾文的脸出现在大屏幕前的时候,观众席还是出现了不小的骚动,学生观众忙着追问,这个认识哪里来的,哪间学校……老师则在纳闷这个学生怎么以前一直没留意过。沈佳嘛,还是一脸的镇静,只是忍不住仔细的端详这张跟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毕竟已经开学了近一个月,可是却从来没机会如此仔细的去观察,短短十几秒,沈佳突然有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在心底滋生,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心跳一下子飙升。

 

 

  场内的选手并不知道镜头在拍自己,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准备比赛。铃声一响,耳机就传出听力的题目,同时,场外的观众席也能同步看到题目和听到录音。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当轮到客观题的部分时,现场又是一阵小骚动,因为只有45分钟,总共50题:分别是5篇小文章,每篇文章下有5题选择题,共25题,然后是常识题,共25题,天文地理全部涉及。沈佳没想到题目的数量竟有如此之大,不禁有点懊悔当初的训练量不够,平时多数只做30题,最多一次也只是做了35题。场内的顾文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在回答问题,好不容易才在规定时间内把题答完。

 

 

  接着就是最后一个部分:写作,15分钟的时间,看谁能根据题目写得又多又好,这是一个既重质又重量的环节。顾文看了题目,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马上开始敲键盘,而是思考了近一分钟,这是场外的屏幕正好在关注着赛场内的一举一动,顾文如此的动静自然是逃不了被跟踪的命运,镜头一直对着他,只见画面内的他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其他人却是在键盘上狂敲。正当大家开始纷纷议论之时,顾文突然把手放到了键盘上,顿了一下,手指就开始在键盘上跳舞一般的运动着,奇怪的是他从来不需要作修改,好像打下的每一个单词都是心中有数的,中间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接着该写什么。就这样近乎疯狂的十五分钟,在比赛的结束铃声响起后,总算结束了。选手们陆续走出计算机室,而顾文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当顾文出现在门口时,观众席上交谈的声音突然以倍数递加。而顾文却完全没有留意眼前的变化,只是一心在寻找沈佳,不一会儿,就在观众席上找到她,然后和另一个同学一起走过去。顾文正准备开口问一下沈佳在比赛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却抢先开口了,平时不多话的高三同学,今天就像泄洪一样,不停的拉着沈佳述说自己答题遇到的困难和出乎意料的地方,沈佳只是微笑地听着。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顾文,却是一个字都没说,拿着大会发的矿泉水,慢慢地喝着,不时揉一下眼睛,毕竟目不转睛一个多小时,又不是超人,怎能不累。沈佳在听高三同学说话的同时,眼睛不时瞄一下顾文。这一切顾文怎会不知道,只是实在是很享受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平时都是自己不小心的瞄一下沈佳,今天总算风水轮流转。未免沈佳不好意思,顾文专门装的漫不经心,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沈佳的存在一样。同时,还有一件事困惑着自己,就是自走出赛场后,怎么好象身边有很多对眼睛注视着自己,坐下来了以后,这种情况就更是明显,四周好像充斥着蜜蜂,嗡嗡嗡,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兴奋些啥。

大部分的选手都趁成绩出来前,在会场四周走一下,活动一下筋骨,也属换一下紧张的心情。兴奋心情已经慢慢平复的高三同学,总算决定放过沈佳,自己上一趟洗手间,留下顾文和沈佳。两个人不知是有默契还是都尴尬,一开始都不说话,最后还是顾文打破了沉默:“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啊!”这个略带孩子气的问题逗笑了沈佳。“结果都还没出来,你就想回家,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沈佳第一次对顾文开玩笑,顾文坏笑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结果一点悬念都没有,所以不想浪费时间。”“那你觉得第一名会是谁?”沈佳很自然的接了下去。顾文抿着嘴,下巴稍微上扬了一下,如此明显的示意,让沈佳没好气的笑了,顺便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分钟,看能不能笑到最后。”这次虽然只是初赛,但毕竟是以省为单位,而且顾文所在的省又是全国赛区中最激烈的省之一,只有在省的比赛中拿到前3名才可以参加全国决赛,而拿到全省第一名的选手会有5000元的奖金,这对于学生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对于顾文来说,最重要的是要为沈佳争一口气。两人都为结果开始紧张,而这时那位高三同学也从洗手间回来等待成绩揭晓,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感到一定压力,所以3个人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静静的等待关键时刻的来临。

 

 

  不一会儿,大喇叭开始工作了,先是领导讲话,然后是赞助商致词,最后,见主持人拿着三个信封缓缓走上台,来到麦克风前,开始拆第一个信封。

 

第六章    喧闹之后

  由于顾文所在赛场时主赛场,所以结果的宣布就在这里进行然后通过现场直播进行现场颁奖,此时大屏幕被同时分割成几个小屏幕。于是主持人开始宣读第三名,一阵鼓声后,某个小屏幕里的观众席的某一个角落发出欢呼声,顾文根本不知道那所学校的那位参赛者是谁,自然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紧接着是第二名的宣布,一阵更长的鼓声后,顾文身后的一群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那是与顾文的学校在同一片地区的另一所学校的一个女孩,长得还挺清秀,想不到英语竞赛能力也如此厉害。剩下的就只有第一名了,顾文虽然表面还是往常的平静,可是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该不会这么差劲吧!身边的那位高三同学眼看着只剩最后一个机会,而自己的竞争者还有这么多,即使身边的这位师弟就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而且还一脸的无所谓,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另一边的沈佳,也一样的沉着,只是眉头已经开始皱了。

 

  鼓声此起彼伏不曾间断,主持人不紧不慢的宣布:07年省际英语竞赛冠军是:……XX中学的顾文。这时,全场都在找到底谁是顾文,顾文只是头往后缩了一下以示惊喜,然后就没有过多的动作或语言;那位高三同学自然是失望不已,就差落泪了,更是纹丝不动;剩下的沈佳,不知是不是实在是震惊装得太久了,只见她嘴微微张开,眉毛向上扬,一脸的差异,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时现场已经完全安静了近1分钟,这在直播的时候是较少见的,于是主持人赶紧再了一次名字:顾文,大家一边盯着屏幕,一遍留意着现场,所有的会场都仿佛屏住呼吸,等待这个天之骄子的出现。

 

  顾文定了一下神,优雅地站起来,徐步走上讲台。此时闪光灯在他身边此起彼伏,只见三个人分别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赞助商的奖品。顾文拿着用信封装着的5000元,脸上的笑意却少得可怜,总是一幅思索的样子,沈佳从大屏幕上讲顾文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顾文在烦恼些什么。三位获奖者,只有冠军不怎么兴奋,这实在是一个太有趣的现象,于是记者们争相去采访顾文,顾文却一再往后退,逃避采访,直到最后无路可退时,面对着胸前的一对麦克风,只好敷衍几句:“能够参加这次比赛我觉得很荣幸,最需要感谢的人就是我的老师沈佳,谢谢。”然后就快步离开了。留下一堆茫然的记者,人群中人们开始讨论这个有点怪的新科冠军,“他叫什么名字啊?顾文,哦,怪不得,COOLMAN!真是名副其实阿!”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的顾文,一眼就发现了站在角落的沈佳,于是马上朝她跑过去,一到跟前就说:“走吧!”沈佳好像心有灵犀一般,指了一下身旁的车,原来她一早就叫司机把车从停车场开到门口边上。回程的路上,又是一片宁静,胜者不知为什么,表情更复杂了,好像很多心事;败者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挂不住,被师弟拿了冠军也就算了,自己竟然颗粒无收;沈佳一直在寻思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原本应该很高兴的大男孩现在变得如此愁眉不展,难道这么快就开始担心决赛,还是自己之前跟顾文开的玩笑让他不快,这两个原因都很牵强,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到任何线索。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好,顾文什么都没说就下车了,临去车棚拿单车前,礼貌性的回头对沈佳说:“老师,我先回家了。”沈佳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客套话,却见顾文头也不回地走了,沈佳也只好作罢,自己往办公室走去。顾文漫无目的地在寻找自己的单车,其实车棚里只有不到20辆自行车,可是顾文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找到自己的车子。站在车旁,顾文却没有掏钥匙,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内心在挣扎着什么,无法自拔。原来,顾文一直把这场比赛视为一个游戏,可是早上沈佳的困境深深唤起了他的责任感,全力以赴的参加比赛,在结果即将出来的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场被他认为是微不足道的比赛在许多人眼中是如此重要,可是这样一来,他就觉得自己胜之不武,自己的母语就是英语,与一群母语是汉语的中国学生进行英语比赛,这实在是可笑,而获胜的自己,不仅夺取了别人的希望,也伤害了自己那骄傲的自尊心。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实在是有点庸人自扰,可是一直受绅士教育的顾文自小就被教育要与别人公平竞争才是真正的男人。顾文谨记这一点并将他作为自己做人的原则,因此也从不会因为自己的任何一点优势而看不起别人。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无法挽回,更让他烦恼的是之后的决赛怎么办,现在退出,只会陷沈佳于不义,可是不退出,顾文的内心又备受煎熬,这时,顾文突然想到LINDA,小的时候,每次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顾文都是向LINDA倾诉,因为父母对于他来说就是空中飞人,每个月都会轮流出差,即使在家,也经常要在书房开视像会议或者处理文件,所以LINDA才是顾文真正的启蒙老师。顾文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听筒传来LINDA的声音,让顾文差点有想哭的冲动,还好克制住,只是叫LINDA去他家,今晚一起吃饭。LINDA自然是觉得有点突然,可是从声音中就能察觉一丝不太寻常的痕迹,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回到家的顾文惊喜地发现LINDA已经在厨房准备,而且好像马上就大功告成了。顾文先向LINDA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澡,这个澡是他有史以来洗得最久的一次,将近1个小时,可能在密闭的洗手间才能让顾文彻底的放松。洗完澡出来,熟悉的饭菜味扑鼻而来,是顾文从小就爱吃的中餐。小的时候,顾文有一次和父母去一家中餐馆吃饭,从此爱上中餐,于是回到家以后就每天磨LINDA煮中餐,被磨得没有办法的LINDA为此还去烹饪学校学了1个多月,自此,只要顾文有特别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LINDA都会煮中餐,这成了两人间的一种默契。开吃没多久,顾文就一边吃一边把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今天的经历都告诉了LINDALINDA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才笑了笑说:“小少爷,你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我真的很高兴。至于比赛,每个选手的能力都是有差异的,你现在已经在中国读书,也就是中国的学生,无论如何,都具备了参加这场比赛的资格,至于你以前的经历,只能说是你比较幸运。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一场有关中文的比赛,难道你还会认为这样的比赛对你不公平吗?既然参加,就好好享受比赛的过程吧,这一点,你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一直做得很好啊!”

 

  顾文听完这番开导,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有些事情换个角度去想,原来结果会完全不一样,一下子,从前参加比赛时那种平和的心境和放松的心情又都回来了。顾文抿着嘴,自己笑了起来,接着是LINDA被感染得也开始慢慢笑起来,最后,晚餐在二人的笑声中结束。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第七章    重新开始

  早晨630的阳光温柔的照在顾文的脸上,搓搓眼睛,深深的叹口气,仿佛想把身体里的睡意都放走。照例,先去洗个澡,然后吃早餐,然后沿着熟悉的路线上学。LINDA昨晚的谆谆教导总算把顾问心头的那片乌云拨开,可是一到学校,那片乌云又成聚拢的架势,因为,从坡顶往学校门口走的过程中,顾文突然发现熟悉的校园门口多了一块红色的布,挂得老高,上面还有一些白色的字,走近才发现,竟然是“恭贺我校顾文同学在本届全省英语竞赛中取得第一名的优异成绩”。顾文嘴都差点吓歪了,中国的学校原来有这种传统,要将本校学生参赛取得的成绩在校门口公之于众,可是转念一想,那学校门口应该经常挂不同的横额才队,可是这是开学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夸张的景象。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生怕身边的人认出自己,顾文推着单车差点撞到路边的大树上,走着走着又差点撞倒一旁的保安,正在狼狈之际,突然觉悟:只知道名字,没人见过我啊!于是,顾文有恢复到往日的正常状态,可是还是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自己。停好车以后,顾文一路近乎小跑的往课室奔,就在经过公告栏的一霎那突然停了下来,差点造成“追尾”事故。公告栏竟然已经已经张贴了顾文的相片,也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照的,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的顾文硬着头皮回到课室。中国学校的宣传工作的效率之高实在是让人惊叹。脸色十分难看的顾文一进教室,同学们正想鼓掌,可是一件势头不对,都忍住了。此时,郝校长走了进来:“顾文同学,感谢你为学校争光啊!校长很高兴,昨晚专门打电话叮嘱我要好好奖励你!”“真的吗?”顾文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盯着郝校长。而没想到一句客套话竟然有人如此当真的郝校长在全班面前自然不能言而无信,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顾文马上大声地说:“我希望把学校门口的横额和公告栏的相片都撤走。”郝校长对这个要求有点不理解,是害羞,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呢?“行吗?”顾文忍不住追问。既然已经开了口,又是自己权职范围内的事,郝校长没好气地答了句:“行”。然后转身就走了,下午,那些碍眼的东西就全部消失了,公告栏里只剩下对顾文和比赛的一些介绍,没了照片、横额顾文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下午的班会课,沈佳花了20分钟,这多出的5分钟自然是介绍一下比赛的情况,也许是因为结果刚出来时顾文反常的表现让沈佳印象深刻,所以沈佳并没有大肆的表扬顾文,而是一句带过,语气非常诚恳,用词依然精炼。下课铃一响,顾文书包刚跨上肩就被沈佳喊住:“顾文,下课后来办公室一趟。”典型的中国老师的用语,虽然语其中没有一丝命令的语气,顾文听了还是很不爽。不出预料,说的就是决赛的事,这次沈佳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以为顾文一定会答应。而是询问的语气征求意见:“决赛要在一个月以后进行,而且有可能要去外地比,你愿意继续为校争光吗?”其实顾文的内心还是有点挣扎,可是老师的态度足以软化他,为了面子上要挂得住,顾文想了一下道:“能让我考虑一下吗?”这一下子,还是让沈佳有点意外,毕竟决赛的机会很难的,考虑一下,就是有拒绝的可能了,可是沈佳高傲的性格让她无法开口去恳求一个学生干一件他不想干的事,于是她咬咬牙,回应:“也好,尽快考虑吧,因为还牵涉到后期的补习问题。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日子,顾文忙着应付排山倒海的作业,沈佳又没找他再谈比赛的事,他就把这件事先放下了。一下子就到周末。中午在饭堂碰到郝校长,避之唯恐不及的顾文正想转身离开还是被眼尖的郝校长发现了:“顾文,过来一下。”顾文极不情愿的走过去,不停的埋怨自己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听说你还在考虑参加决赛的事,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机会难得啊!现在真不明白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连沈佳也是不停的拖着我们,让我们给时间你考虑,开大会的时候,还被英语课组长点名催促。唉!”前面的话顾文都没听进去,最后的这句,顾文可是逐字逐句听得很仔细。想不到自己无心的小过失竟然让沈佳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可是沈佳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啊!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底泛开。周末双休日马上就到,必须在下午放学前找到沈佳。

 

 

  顾文一心要找到沈佳,下午的空闲时间全部用来寻人,可是办公室、会议室、课室全部都找过,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实在是一筹莫展的顾文站在走廊上,灵机一动跑向校长室。赶早不如赶巧,正碰上郝校长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回家。气喘吁吁的顾文一手把郝校长拦下来,吓了他一跳。正要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思索了以后,终于开口:“郝校长,我决定参加决赛。”郝校长马上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顾文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就插嘴:“所以,我想尽快准备,可是一直找不到沈老师,我想问一下关于补习的事。”平日的郝校长虽然喜欢摆一下官腔,面上喜欢装精明,其实里子还是比较一根筋的,所以一听完问题,就说:“沈老师下午去开会,估计开完会就直接回家了,她家就住在学校附近的那个住宅小区,叫啥名字忘记了,好像是6903吧。那小区就是沿着学校门口的这条大路一直走下去然后过个天桥就到了。”听完这样的地址叙述,估计一般人都会想抓狂,于是郝校长又补充了一下:“家里电话是67543238。她的手机好像没电了,下午找她都没找到。”顾文看那情况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告辞了。

 

 

  顾文没记者打电话,因为很想看一下老师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所以就照郝校长的话一直走下去,走了将近20分钟才看到一个天桥,下了天桥不一会就看到一个小区,正当他担心保安问题的时候,竟然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自出自进,没被询问,于是也装的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走进去,其实心跳还是不经意间上了120。谢天谢地,保安刚好听电话,所以没留意到他。6座在小区中间偏后,这是一个不算很新的小区,大概建好了也有45年了,由于是傍晚,各家各户都在家里准备晚饭,路上行人也不多。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有一老人拿着一手的菜在拉着门,顾文赶紧过去帮忙,也就顺理成章进了大楼。在电梯里,如果不是还有一位老人,顾文都差点笑出声来,实在是太顺利了,只是抱着试一试心理的顾文没想到一路开绿灯得来到沈佳的家里。出了电梯,顺着号码找到了903,站在门口沉思了一下,想象着沈佳开门后惊奇的表情,顾文不禁笑了一下,然后敲了一下门,等了将近一分钟都没任何回应,正准备再敲门,就发现了门铃,顾文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啊,然后赶紧按了两下,隔着大门都能听到屋内的门铃声,可是等了一会还是没人,于是顾文只好掏出手机打顾文家里的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很久还是没人接,唯一的收获是确定这个地方就是沈佳的住处,因为门外能听到微弱的电话铃声。一看手表,已经620,估计是去买菜了,顾文在楼道上站着,还好没有人,否则还真纳闷这个帅小伙该不会是小偷吧。一站就是1个小时,都快7点半了,还是没人影,顾文的肚子都开始轰鸣了,可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才来到着,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想不到前面如此的顺利是因为后面要扑个空所以先让你尝点甜头。到8点,顾文实在是站的脚疼了,索性坐在沈佳的门前,心想这样总不会看不到我吧,一只脚竖着,一只脚伸得直直的,从正面看都可以拍杂志封面了,顾文脚长,腿一伸直就把过道占了大半,还好这时没人经过。

 

 

  等到9点,顾文已经准备放弃了,只是坐久了,腿有点麻,正在捶打腿的时候突然听到电梯口传来一声惊呼:“顾文,你怎么会在着?”这与顾文当初的想象基本一致,连对白都一模一样,只是地点换成了电梯口。沈佳惊讶的表情让顾文脸上浮现一丝的得意。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顾文简短的向沈佳说明来意以及如何获得地址和电话以后,总算可以进屋了。“你打过电话来,可是答录机里没有你的留言啊!这个号码就是你的是吧?”“我就在你家门口,就没有留言啊,手机都快打得没电了。”顾文没好气地说。沈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这么晚你还没吃饭吧?”顾文生怕沈佳叫自己赶快回家,所以急忙回答:“我说完正事就走。”只见沈佳笑着说:“不着急,先坐一下吧。”然后就往厨房走去。顾文不太明白沈佳干什么去了,可是能在这呆多一会,就很好了,所以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粗略估计约80平米,房子虽不大,可是五脏俱全。正方形的客厅,十分简洁,首先是一张双人沙发,靠着墙放着并且正对电视机,与之配套的是一张单人沙发,放在双人沙发的右边。双人沙发与电视机间隔着一个茶几,电视机是挂墙的,下面空荡荡的。单人沙发的后面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阳台,颜色鲜艳的窗帘挂在阳台门内侧的两边,整个客厅都呈现了一种美国的乡村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也很放松。电视机的旁边是两扇并排正对着客厅的房门,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由于坐在沙发上,不方便观察卧室的状况,而且对于顾文来说,第一次去别人家就看女生的睡房实在是有点不礼貌。可是,怎么没有洗手间啊?正在想着,沈佳就从厨房里出来,说:“再等一会,很快就有东西吃了。”说完,笑了一下就又回厨房了,这是顾文第一次对厨房如此好奇又如此有好感。厨房是开放式的,就在电视机那面墙一直延伸下去,突然一个90度拐弯,里面就是厨房,厨房正对着饭桌,这个饭桌很别致,用的是一种表面纹路很粗犷的木桌,只适用于两个人,看来平时沈佳多数是一个人生活。

 

第八章    第一次面对面……吃饭

  盯着饭桌入神的顾文突然发现视线中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佳,她拿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一种让人很有遐想的感觉,如果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那该有多好啊!“先洗个手吧。洗手间在那边。”沈佳温柔的声音彻底打乱了了顾文的思路。顺着手指的方向,终于发现原来洗手间的门就在90度转角的另一边,可能觉得洗手间的门正对客厅不太好吧。洗手间的灯光很明亮,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都让顾文觉得很新鲜,看到牙刷只有一支的时候,顾文彻底的放心了。

 

 

  坐在饭桌旁,顾文的心情竟然觉得有点紧张。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不知所措,可是实在是太饿了,一下子吃了一大口面条,差点没把他烫死,略带扭曲的面部表情,让刚坐下的沈佳低着头笑,两人边吃边聊,一个很和谐的画面。面条的味道比顾文想象中好,而且出自沈佳之手,意义非凡,顾文吃得特别仔细,生怕浪费。沈佳听到顾文总算答应了决赛的事,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于是顺便跟他商量了有关补习的事情,时间很紧,只剩下三周,训练的内容很多,再加上顾文从来没有在国内参加这类比赛的经验,这让沈佳有点头疼。决赛的内容虽然大致相同,可是难度会有所增加,再加上全国的参赛者,竞争将会相当激烈。看到一脸难为的沈佳,顾文随口说了句:“那不如明天就开始补习吧,反正周末我也没事做。”沈佳听完竟然开始思索,最后点点头说:“那也好,就明天下午3点吧。”这一次轮到顾文迫不及待:“还是在这吗?”沈佳正想点头,可是思索一下,说:“还是在学校会议室吧。”顾文仿佛表白被拒绝一般,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的火种又被浇熄了。也许是脸上的失望非常明显,连沈佳都觉察到,于是解释:“学校的资料比较齐全。”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顾文听得出背后的含义,可能沈佳觉得让一个男生周末到自己家里不是太方便吧。虽然说这种顾虑是人之常情,可是顾文的自尊心还是受伤了。

 

 

  为了缓解饭桌上开始凝固的气氛,沈佳竟然开口询问顾文转学前的一些情况,顾文那些敷衍的话只能再次派上用场。其实顾文恨不得把所有真实情况都告诉顾文,只是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第一个学期才刚开始,沈佳对自己的戒心又那么重,一下子让她知道自己撒了一个这么大的慌,恐怕信誉度会跌到0。沈佳以为顾文还在为要回学校补习而闷闷不乐,觉得:这个大男孩怎么这么情绪化呢,而且是公事,在学校完成也没有什么不对啊!于是也就不再主动说话。眼看气氛越来越沉闷,顾文终于忍不住道:“老师你很喜欢田园风格。”也许是很少带朋友来家里,所以想不到顾文一语中的。“嗯。我比较喜欢悠闲的生活。”“那这边的生活很不适合你啊,每天都这么忙。”顾文随口一接,想不到沈佳竟然会低头不语,那一刻顾文真想把刚才说的话吞回去,可是为时已晚,只好转移话题:“老师一个人住在这会不会害怕啊?”“害怕,还好吧,这里治安还不错。”沈佳招牌式的简短回答。顾文实在是觉得谈话进行的太艰辛了,于是鼓起勇气说:“老师,你家里电话里有我的手机号码,你有事可以打给我。”说完又觉得遣词造句好像有点不太恰当,于是赶紧补充一下:“如果以后补习要改时间或变地点的话,可以随时通知我。”说完,顾文突然察觉怎么又说到地点的问题呢?真想把自己掐死。只是沈佳无心的答了句:“嗯。”顾文真是觉得这种冷漠让他有点受不了,面也正好吃完,于是起身,说了感谢之类的话语就告辞了。沈佳也许没想到顾文这么快就告辞,觉得有点突然,可是最后还是很得体的告别了。

 

 

  回家的路上,顾文一直在想象明天下午的场景将会是怎样,可是总会在不经意间浮现沈佳那张表情极少的脸,还有惜字如金的交谈方式,顾文的心情也随着脑海中的时间,一下在坡顶,一下在低谷。由于不知道周日需不需要继续补习,所以回到家洗完澡后,顾文就开始做作业,毕竟中国中学的作业可不是一般的多。做到将近1点,第二天早上睡到10点钟,总算有点回过神,醒了以后继续做作业,总之就是用作业送早餐。午饭前就把作业都解决了,顾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于是决定走路回学校,他很享受这种期待见到沈佳的心情,就在这一刻,这个17岁男孩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了这个冷酷的老师。一霎那的坦然,顾文先是心头一紧,过后却觉得身心都放松了,原来自己也一直逃避这种心底的直觉,自己欺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终于解脱了。只是喜欢,又没有伤害任何人,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可是,管它呢!顾文现在思维的清晰程度是至他下飞机那时起最清晰的时候了。怀揣着对未来所有未知的兴奋,顾文在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学校。来到会议室,沈佳已经在桌前整理资料,那如小山一般的试卷,让顾文真想装成过路人。沈佳一抬头就发现了顾文,“这么早就到了。”“还是没有你早啊。”顾文坐在桌旁,盯着那堆试卷,脸上竟然有种不自然的惶恐神情。沈佳当然也意识到这堆试卷实在是吓人,可是没办法,如果想赢决赛,就必须要有所付出。终于还是把任务布置下去:“38份试卷,我从100多份试卷里挑选出来,都很有用,所以在剩下的20天里,差不多要每天做两份,做好后就给我改然后再帮你分析一下,行吗?”顾文无奈的说:“OK”,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练习,一开始是一道一道的题完成与解释,这是第一轮,结束后的第二轮是五道题的做,第三轮是十道题为一个单位,第四轮是二十道题为一个单位。四轮下来,两个人都累坏了,之前专心致志的互相配合,总算慢慢把之前拉下的进度不回来,没办法,别的选手都用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而顾文却用了一个星期去考虑要不要参加,所以一开始的补习会比较吃力。好不容易,终于把四轮攻坚战打下来,一看手表,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因为已经快8点了,由于房间的窗帘一直是拉上的,门又是关着的,所以两个人一直没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第九章   

  沈佳把书一合然后说:“走吧。”顾文已经开始头昏眼花了,两个人一走出会议室,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站在门口,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两人对视一笑。走出校门,沈佳一边走一边问顾文:“你的晚饭准备怎么解决?”“买快餐吧。”顾文又以这样回答,看沈佳会不会叫他一起去吃饭。可是沈佳一直低着头走路,一句话都没说。眼看一上坡大家就有可能要各散东西了。顾文心里暗自着急,就在这时,沈佳开口说话了:“既然这样,不如你……”话还没说完,只见有一个冒失的小孩骑着与自己身形十分不相称的26寸大单车从坡顶往下冲,顾文已经第一时间大喊:“小心!”小孩也竭尽全力把着方向盘,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沈佳望着单车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来越近,终于在最后一刻仿佛突然醒悟一样,身子往旁边一躲,单车从身边一闪而过,看着越走越远的单车,顾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意外永远都在最不经意的时刻发生。当顾文回头想跟沈佳讨论一下刚才的惊险时刻时,突然发现沈佳坐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原来她的表情也有如此强烈的时刻,怎么会受伤了呢?顾文蹲下来,看着疼得说不出话的沈佳,心疼不已。“哪里受伤了吗?”顾文用了人生最温柔的口吻仔细的询问着。“脚。”沈佳半天才会蹦出了一个字。顾文手才刚碰到沈佳的脚,她就大叫了一声。“看来是刚才扭到了,不知道有没有骨折,能稍微活动一下吗?”顾文一脸的镇静。沈佳稍微试着活动一下,马上疼得眼眶都红了。“恐怕要去医院了,我背你吧!”专心致志地察看病情的顾文完全没留意到沈佳听到那个建议后脸上的惊讶和挣扎,可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学校门前的路并不是主干道,很少出租车会专门绕进来,这也是刚才那个小孩之所以会选择这条路练习骑车的原因。看着一直没表态的沈佳,顾文不理三七二十一,就把背脊对着沈佳,说:“上来吧!”沈佳还是茫然地坐在地上,这下子,顾文可急了“你准备在这里坐到天亮吗?”一句话把沈佳挤兑的不知怎样回答,顾文只好鼓起勇气,抓着沈佳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搭,然后让她尝试尽量往自己的背上靠,虽然沈佳没有回答,可是还是吃力的听从指导,顾文好不容易才让沈佳在自己的背上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的位子,其实这也是顾文第一次背别人,所以动作很不熟练。

 

  趴在顾文背上的沈佳也没有多自在,只是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再也没开过口。顾文第一次背女孩子,沈佳比他想象中轻,而且……女孩子的身体真得很软,还有一种沈佳独特的香味从顾文耳边阵阵传来,顾文内心突然觉得好像应该感谢刚才那个小孩,否则就没有此时此刻宝贵的“第一次”,仿佛两人的关系在此进展了一大步,顾文说话也就比较放松:“你刚才怎么不闪啊?一直盯着那部单车。”言下之意就是嘲笑她怎么反应这么迟钝,沈佳只是扭到脚,脑袋还是很清醒的,听到顾文的嘲笑,自然是不忿,于是反击道:“这是本能反应,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啊?”这个平时如此冷酷的老师,现在被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就激怒了,而且,语气有点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顾文忍不住再逗她一下:“怪不得刚才要背你,你也是一样没反应。”再一次被人暗讽反应慢的沈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等到明白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说:“我又没说要你背。”然后开始挣扎着要下来。这下子轮到顾文紧张了,生怕沈佳的脚再次受伤,赶紧回头,想叫她不要乱动,同时,沈佳双手撑着顾文的肩膀想使上劲,一个人的头往后扭,一个人的头往前倾,电视剧常用的尴尬场景竟然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一霎那,两个人的脸间隔还不到5厘米,顾文能清楚地嗅到沈佳的气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了,盯着沈佳的双眼,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双漂亮的眼睛,非常清澈,看到眼球中倒影的自己,顾文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沈佳也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马上把头往后仰,可是动作过大,脚马上痛得不得了,本能反应下,整个人趴在顾文的背上,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把头探出来并尽量保持距离。顾文为了化解这尴尬一刻,赶紧说:“看吧,叫你不要乱动,再让脚受伤,有可能要做手术阿!”这时沈佳已经很安静的伏在顾文的后背,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疼痛还是听到手术两字或者……。顾文加快了脚步,不敢再耽搁,只怕这个倔强的小朋友又闹什么乱子。一路无语地走到医院,一进急诊室,顾文先让医生给沈佳看病,自己赶紧去挂号,还好来中国前,已经仔仔细细的温习过看病的程序,就是为了有一天需要自己来看病时不至于手忙脚乱,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只是没想到会再这样的情境下。

 

  拿着挂号单的顾文刚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声说:“小姐,你要忍着痛,你老往后缩,我做不了检查啊!”顾文一进去,看到沈佳眼泪都快要流出来,赶紧上去握着沈佳的手,说:“不用怕,很快就好了。”沈佳这一次没有拒绝顾文,只是紧紧地抓着顾文的手。“初步诊断是扭到筋了,安全起见还是去找个片子吧。说完就写了张单子叫顾文去交钱。“在这等我,不用怕。”顾文说完就去交钱了,还好是急诊,所以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两三个人,同时,顾文回味着自己最后对沈佳说的话,本能反应说出的话,现在回想却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夹杂着暧昧、温暖、心疼等复杂的感情。排队的时候,看到护士推着一部轮椅从身边走过,询问才知道轮椅要交押金才能借用,顾文一把检查费交完,就去护士办公室把押金交了,整个办公室只有那么3个年轻护士,一看到顾文都有点惊讶,然后马上很殷勤地帮忙,连押金都说免了,因为押金只是以免用的人会不爱惜轮椅或者直接据为己有,护士们说只要用完后把轮椅送回来就行了。顾文说完谢谢后就赶紧去找沈佳,好不容易才从那些过分热情的护士姐姐中逃脱。沈佳一见到顾文,脸上就浮现一种放心的表情,然后发现轮椅,想不到一个大男生心思也有如此细腻的时候,更是觉得贴心不已。顾文推着沈佳去做X光,想不到放射科已经有几个病号在轮候,于是先找一个位子坐下排队等候。顾文突然站起来,沈佳紧张的问:“你要去哪里?”“我去买点吃的东西给你,现在9点多了,一定饿了吧!”此时的顾文满心只有沈佳,希望能把她照顾得好好的,毕竟她之所以会这么晚才下班,也是因为他。突然,不远处的一位女孩子对身旁的男孩子说:“你看别人对女朋友多细心,你看你。”虽然声音不大,可是走廊实在是太安静了,基本上全部人都听到了,许多人都是低着头在笑,再加上这对“情侣”实在是很引人注目,男的样子很年轻可是却很沉稳,帅气的外表却又非常体贴;女的很漂亮也很年轻,总是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气质。虽然二人的年龄相差5岁,可是从外表上却没有很明显的差距。

 

  既然全部人都能听到,当事人当然也是不例外。沈佳整个脸都红了,顾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装听不到。沈佳冷冷的说了句:“不用了。”就保持沉默了,一切的发生都这么突然,可是又不在顾文的掌控之中,他也只好听天由命,坐在沈佳旁边静静等候。这时,身旁的一青年凑过来,问顾文:“小伙子,有没火?”顾文自然是听不动,那人于是又解释了一下:“打火机,抽烟用的。”“噢,对不起,没有。”顾文看着青年失望的把头缩回去,过一会又把头探过来,问:“你女朋友伤到脚了是吧,我女朋友也是,唉。”顾文面对这无妄之灾,有点招架不住。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我……”这时拍片室的门打开,那青年赶紧迎上去,留下一脸尴尬的顾文。这一刻空气都仿佛要结冰了,顾文极不自然地望向沈佳,不出所料,脸是红的,神情很严肃。唉,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招谁惹谁,那些话都是别人主动说的,冷静下来一想,嘻,好像还不错。还好,不用多久就轮到他们,顾文小心翼翼的把沈佳推到那张拍片床旁,正在犯难该怎么帮沈佳坐到床上去,这时负责拍片的医生走过来,说:“你把她抱上去吧。”转身正要走,顾文本能的回了句:“我?”虽然只有一个字,可是已经把惊讶的心情表露无疑,医生不耐烦地回了句:“不然是我啊?”这句玩笑话却有点吓着顾文,“哦,不是不是。”顾文一边说,一边试探地望向沈佳,只见她低头不语,那就是默认了吧,顾文已经顾虑不了太多,双手握了一下拳然后就俯下身,小心的把沈佳抱起来,整个动作耗时不超过十秒,可是每一秒对顾文来说都是如此的珍贵,沈佳害羞得连脖子都红了。顾文完成任务后就把轮椅推了出去,3分钟后,厚重的防辐射门又打开了,“把你女朋友推走吧。”第三次被人误会,顾文都见怪不怪。要第二次抱沈佳,顾文深呼吸了一下就伸出双手。

 

  余下的时间就是在门外等片洗出来。顾文扭头对沈佳说:“先去一下洗手间。”等他回来时,片子刚好洗出来。顾文接过片子,看了医生的诊断,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在原地等待的沈佳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顾文笑而不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沈佳长长地舒了口气。最后就是把片子拿去刚才的急诊室给值班医生看。值班医生皱着眉头把片子仔仔细细地看了5分钟,“没事,应该就是伤到了筋,可是还是要注意,我给你开点药顺便帮你推拿一下吧。”原来中国医院的医生还会中医,真厉害。“会有点痛。”医生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沈佳的脚放到脚架上,沈佳痛得忍不住喊了出来,顾文赶紧走过去,紧紧握住沈佳的手,说:“痛,你就捏我吧。不用怕,一会儿就好了。”一幅慷慨就义的模样。医生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一定要忍住,推拿一下才能让筋舒展开。”话没说完,手就开始使劲了。沈佳也顾不得往日的冷酷,只是紧紧地抓住顾文温暖的双手,眼泪忍不住从白净的脸庞两边滑落。顾文看得心疼不已,只是医生没有一点要结束的痕迹。沈佳则痛得不断往顾文的怀中靠,15分钟后,三个人都一头汗,而顾文总算能松一口气了,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把沈佳紧紧抱在怀里,而沈佳也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不一会两人就意识到彼此的不恰当行为,赶紧都松开了手。医生已经把一张写好的药单递给了顾文,还顺便叮嘱了一句:“最近两周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不要让她乱走动,尽量卧床休息,按时吃药,患处避免沾水。”顾文自是又一阵子尴尬加无语。结完账回来的顾文提了一大袋药,然后推着沈佳去还轮椅,在护士站门口,顾文蹲在轮椅旁说:“你能走两步吗?”沈佳吃力的想站起来,想不到刚才的推拿还真有用,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可是正当顾文把轮椅归还后,沈佳想再走几步突然脚一软,还好顾文及时把她抱住,否则只怕会伤上加伤。顾文在沈佳耳边说:“还是我背你吧,好吗?”“谢谢。”沈佳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两人又回复到来医院时的状态,只是沈佳实在太累了,竟然在顾文的背上睡着了。顾文怎有点狼狈,书包背在胸前,手里还提着一大袋药,之前沈佳说让她提,他硬是不答应。走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沈佳的住处,顾文站在走廊上10多分钟,犹豫着该不该叫醒沈佳。

第十章    贴身照顾

  站到最后,顾文实在是觉得脚已经开始麻了,只好轻声地叫醒沈佳。开门进去后,顾文把沈佳放在沙发上,自己早已是一身大汗。沈佳一脸的歉意,而顾文确是一脸的无所谓,为了逗沈佳,还说:“不要紧,就当是做运动吧,运动员不也经常扛着麻包袋练耐力嘛!你比麻包袋轻多了。”沈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便瞄到顾文身后的挂钟,“天啊,竟然已经10点半了。”沈佳更内疚了,顾文却没想到自己,而是坏笑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两分M记的快餐,并将其中一份递给沈佳。“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沈佳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大男孩。顾文继续笑而不语。“哦,是不是你刚才说去洗手间的时候?怪不得去了那么久。”沈佳恍然大悟。顾文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大半天都没上过厕所,现在总算轻松了,洗完手出来,却发现沈佳看着眼前的汉堡包在发呆。

 

  “怎么了?”

 

  “哦,没事。”沈佳心不在焉地开始用餐。

 

  “接下来的两周,医生让你卧床休息,你有没什么打算阿?”

 

  显然是说到了沈佳的痛处,刚才的沉思也正是在为此事烦恼。班上不了也就算了,可是生活呢,还好睡房里有洗手间,勉强走几步还是可以,但是如果还要自理生活,恐怕就不太现实。顾文是整个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就在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明天早上,我叫一位老朋友来照顾你吧,她很会照顾人,做的饭菜也很好吃,你们一定投缘。”沈佳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难题,被顾文轻描淡写的三两句就解决了,可是这样合适吗?“可是……”沈佳还是有所顾虑地自言自语。“你还有别的方法吗?”顾文执著地希望沈佳接受自己的计划。面对一时语塞的沈佳,顾文知道这就是沈佳习惯的默认法,于是赶紧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7点半我就带LINDA来,哦对了,LINDA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老朋友,明天再好好为你们介绍。”一边说一边坐在旁边的单座沙发上,总算可以吃晚饭了。“啊!”沈佳突然叫了一声,把刚咬了一大口的顾文下了一跳,差点没噎着,好不容易才吞下去。“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没把医药费还给你,你没事吧。”沈佳不禁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抱歉。顾文真是被面前这位双重性格的女生闹得没脾气了,在学校总是那么冷静,生活中又是像个小女生一样,很可爱,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沈佳呢?还是说其实人都有两面性,没有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说缺少哪一部分都不是真正完整的自己。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啊?”

 

  “是啊!只能请假,就跟学校请病假吧,还好学校上个月招了几名英语老师。可是你的比赛……”

 

  “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来你家补习,顺别可以帮帮忙。”顾文现在已经学会尽量注意自己的措辞,只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好不容易构筑成的信任破坏掉。其实这个主意,他也没信心沈佳会接受,只是逮着机会不放过而已。想不到沈佳听完后竟认真思考着,一下子把顾文所有希望都点亮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样……可是……”沈佳露出难为的神色,顾文不忍心让沈佳这么难做,只好放弃:“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不要紧的。”不知是不是顾文一整晚的体贴与关怀让沈佳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顾文,而且如果耽误了比赛的准备进度那就更糟了,最后沈佳终于蹦出了几个能让顾文疯狂好几天的字:“按你说的那样做吧。”幸福来得如此突然,顾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之后当然又是招牌的演技时刻,要压抑如此兴奋的心情实在是演技大考验。

 

  “嗯,那我明天早上就来找你吧,刚好明天是周日,你能开门吗?”顾文突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一下子也难住了一旁的沈佳。

 

  “在门旁的盒子里有一串备用钥匙,你先拿去吧。”沈佳用手指了指大门边的一个精致的储物盒。

 

  “哦,顾文顺着方向找到了钥匙,不禁抿嘴一笑,因为钥匙扣是一个很可爱的粉红色小熊,沈佳终归还是女生,平日再怎么矜持,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还是能透露主人的真性情。一抬头,挂钟显示已经11点了,顾文有点着急了,还要去找LINDA呢。回头看沈佳早已经吃完晚餐了,沈佳自然也留意到顾文刚才看钟的动作,于是说:“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我先抱你进去吧!还是尽量少用受伤的脚。”顾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打算,虽然明知道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可是一着急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委婉的说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用询问的语气,希望不会刺激到沈佳。沈佳不好意思地应了句:“嗯。”顾文轻手轻脚地缓缓把沈佳抱起来,走进卧室。沈佳抬手戳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黑暗的房间顿时明亮异常。这是顾文第一次进沈佳的睡房,还是以这种状态,可是,早已没有闲情逸致参观和遐想的他把沈佳放在床上,转身就准备走。“谢谢。”背后传来沈佳不紧不慢的别样道别。顾文回头笑着点了一下头,两人间仿佛已升华出一种默契,只是彼此还不知道两人以后会走向何方。

 

 

  顾文临走前把茶几上的垃圾清理好,还倒了杯温水放在沈佳的床头。也许沈佳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床上不到5分钟就睡着了。望着眼前沉睡的沈佳,顾文心里不禁嘀咕:这个人恐怕没什么机会在这么狼狈的状态下睡得这么熟吧,剩下的工作只能等LINDA来帮忙了。把全屋的灯关上,顾文揣好钥匙,去找LINDA.眼看时间已经不早,顾文不好意思地先打了个电话给LINDA,庆幸的是LINDA还没睡,顾文匆匆说了有要事要请她帮忙,见面再说。然后就扣了电话,扬手招了部出租车直奔LINDA的住处。这是顾文第一次来LINDA的家,确是因为有事相求,“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中国古话竟然在顾文脑海中浮现,一脸的歉意向LINDA说明了前因后果,然后就是提出小小的请求:接下来的两周,每天去照顾一下沈佳,主要就是帮她洗澡,大热天总不能每天躺在床上不洗澡,如果有时间的话,顺便做一下饭。LINDA从小就很疼顾文,小少爷也很懂事,从来不会乱提要求,这次深夜来访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LINDA一口就答应了,只是纳闷那个沈佳是什么人呢?虽然心中已有第六感,可是还是明天去见一下真人再下结论吧。道别前,两人约好9点钟在LINDA家楼下等。

 

 

  回到家,顾文都快散架了,赶紧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已快8点半,吓了一大跳,急忙梳洗穿戴好就往LINDA家赶,还好物业服务中涵盖了电昭的士这一项,出门前顾文就预约好,一出小区门口,出租车已等在那。来到LINDA那儿,她已经站在路口等待,“还好没迟到”LINDA一上车就自我安慰,看来她也是刚到楼下,顾文不禁为起床后的顺利捏把汗。来到沈佳住的小区,保安正要栏下出租车询问,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顾文,笑了笑就放行了。原来昨晚也是这个保安值班,看到平日高高在上公主似的沈佳,深夜是被面前这个年轻人背回来,二人关系自然非比寻常。顾文也猜到保安是认出了自己,只是没想得那么远。

 

 

  进了沈佳的房子,本来还蹑手蹑脚生怕吵醒病人的顾文发现沈佳早已坐在床上看书,看样子已经刷牙洗脸,“不会这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吧?”有点失落的顾文还没开口,就发现沈佳额前渗出的汗珠,唉,这个人真是爱逞强,不过女孩子总不想别人见到自己刚睡醒的样子,也算是情理之中。顾文来不及询问病情,先向她介绍了LINDA,“这位是从小把我带大的远房亲戚LINDA。”想不到顾文还有外国人亲戚,没办法,LINDA的外形实在是太典型的外国人。剩下的时间,顾文留下LINDA和沈佳独处,自然就是以免女士间的对话有自己在场不方便。一开始,沈佳还是坚持自己照顾自己就行了,LINDA也没办法,可是事实胜于雄辩,走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的沈佳最后只好同意LINDA在旁协助。头等大事就是洗澡,顾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堆旧报纸,,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希望隔着房门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可是一个小时过去,里面依然安静非常。

 

 

  转眼已经快11点了,饿得肚子打鼓的顾文站在阳台上发呆,实在是不知该干些什么,突然沈佳的房门打开了,LINDA正吃力地扶着沈佳走出客厅。顾文赶紧过去接着沈佳,毕竟LINDA已经快50岁了。怪不得要这么长时间才弄完,沈佳已经洗了头、洗了澡、衣服也换好,一幅能上街的样子了,唯一不具备的条件就是受伤的腿,沈佳吃力的模样已经出卖她了。顾文一接手,LINDA就说:“那我先去做午饭。”紧接其后就是沈佳的“谢谢。”顾文也顾不得沈佳会不会不好意思,太注意保持距离的话,自己根本使不上力,于是几乎是把沈佳抱在怀里,沈佳的脸是红了,可是也清楚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谁叫自己要走出来。好不容易两人才坐在沙发上,大家都静静地坐在那,这一次终于轮到沈佳忍不住先开口,想不到内容竟是:“还好之前的资料……有一部分我是放在家里……现在派上用场了。”不自然的沈佳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顾文差点想笑出来,第一次见沈佳说话这么不流利,还是忍住了,“可不可以吃完中饭后再开始上课啊?”顾文像个可怜的小孩乞求着,那模样把沈佳也逗乐了。接着就是两人断断续续的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还好,LINDA的动作十分快,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端出来,连厨房都收拾好了,如斯速度看得沈佳和顾文嘴都差点合不拢。“我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家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沈佳,那我就先把你的钥匙拿回去了,反正你也出不了门。”LINDA一口气把事情都说完,听得顾文有点摸不着头脑,倒是沈佳点了点头,看来二人之前已经商量好要把钥匙给LINDA,倒也对,总不能每天都凑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让顾文来为LINDA开门。只是显然沈佳没想到LINDA会连饭都不吃就急着走,赶忙说:“真的不一起吃吗?”LINDA礼貌的回绝后,顾文赶紧送LINDA,顺便谢谢她的仗义帮忙,LINDA什么都没说,只是临出门前对着顾文坏笑了一下,让顾文觉得莫名其妙。

 

 

  关上门,顾文发现沈佳已经摇摇摆摆地往餐桌走来,赶紧走过去搀扶,两人对彼此的碰触已经十分自然。开餐后,顾文实在是太饿了,从昨晚的晚餐到今天的早餐,都是随便吃几口。顾文低着头认真吃饭的模样又逗笑了沈佳,后者忍不住说:“你比赛如果能有这个认真劲,应该就没问题了。”顾文也忍不住贫一下:“你以后走路有这个认真劲,也就不会再受伤了。”要是往常,沈佳早已变脸了,可是今天,只是装生气的噘了一下嘴,可爱的模样差点让顾文噎着。就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午,两个人面对面吃着简单的家常饭,这画面却让顾文深深感动了,这就是他从小就向往的家庭生活,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斗嘴一边吃饭,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两个人都吃得特别慢,也许不想这幸福美好的时光结束的太快。午饭结束时,已经快1点了,顾文先把沈佳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收拾碗筷,技术生疏,碗筷就洗了30分钟。

 

 

  顾文一边把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一边往客厅走,想不到沈佳竟然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文轻手轻脚地坐在沈佳旁边,不想吵醒她,那一刻时间都快凝固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两人,而顾文的眼里只有沈佳。顾文侧着身,一只手支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竟然也睡着了。夏日的午后,实在是休息的好时光,阳台的薄纱被缓缓的暖风吹得静静飘动,整个小区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不知道睡了多久,顾文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竟然发现沈佳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肩上,看来是睡熟了,要是醒来会有怎样的反应呢?顾文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小的范围,想一直维持着此时此刻的状态。因为他知道只要沈佳一睡醒,这个像梦境一样美丽的现实就要结束了。顾文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难能可贵的一刻,打心底觉得要好好谢谢那个肇事的小孩。感谢的话语还没在心底说完。沈佳的头就动了一下,看来是醒了。顾文不敢睁开眼睛,可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沈佳的头迅速的移开了。过了将近十分钟,顾文才装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呵欠,身边的沈佳已在翻阅那一堆望不到尽头的英语资料。“不好意思老师,不小心睡着了。”顾文礼貌性的向沈佳打了个招呼。“不要紧,你先做这一套试卷,题量比较大,就给你1个半小时吧。”接着不由分说地把捐资递给顾文,聪明的顾文扁着嘴开始做,心里想:为了两小时不用交谈,竟然给那么多题给我,唉。一抬头,已经快3点了,说不定可以一起吃晚饭,顾文为了争取多一点聊天的时间,全神贯注地答卷,四点半就做完了,全程自然是没有机会和沈佳交流。好不容易才让事情有转机,想不到晴天霹雳,沈佳并不急着改卷,而是把卷子折起来,然后对顾文说:“这两天辛苦你了,时间还早,你先回家吧,这是看病的开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顾文本能地接过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早就让我走,“你的晚餐?”不要紧,我中午吃得很饱,实在饿了,厨房这里还有饼干。哦,对了,你的进度比我想象中快,那就不用每天来补习了,隔一天上一次课吧!后天下午放学以后再来吧!”然后不由分说地给了顾文一个送客的笑容,顾文有种受侮辱的感觉,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是因为中午睡觉的事,也不至于态度突然180度转变吧,好像这两天都白忙了,越想越气的顾文冲口而出:“其实如果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我想周末再来也没问题的,把那些题目拿回家做,反正也不是很难,应该可以应付。”反将一军的顾文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沈佳的回应。“噢,那也行,反正平时要上学也很忙。”沈佳也许也觉察到顾文心情的变化,只是没办法放下老师的架子,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顾文点了点头转身往大门走,“这两天谢谢你了。”沈佳第二次谢谢顾文,生气又失落的顾文连头都没回,礼貌地回了句:“不客气。”就开门离去。

 

 

  走在回家路上的顾文也知道自己刚才孩子气的发脾气是不对,可是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本以为和沈佳的关系已经往前跨进了一大步,想不到只是原地踏步。周末的下午,大街上挤满逛街的人,让顾文先得更落寞。突然,经过一间医疗器材店,正好今天开张,两边摆满了花篮,顾文低着头往前走,突然被宣传人员拦住:“欢迎参观,开张期间,所有器材8折,仅此一天哦!”顾文突然停住了脚步,宣传人员以为自己的话吸引了顾文,于是更殷勤地拉着顾文往店内走,店内的小姐一见到顾文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我想买只拐杖。”“你真是来对地方了,这边有近十种,你是给谁用的呢?”销售小姐用近乎夸张的语气巴结着顾文,本来已经心情不好,这一下更不爽的顾文没好气地说:“给我女朋友,她昨天扭到脚了,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那就这一款吧,柔韧度也够,价钱适中,原价200,折后160。”另一位男销售搭上了嘴。顾文指着旁边一根架在玻璃架上的拐杖,无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与旁边的货色不一样,“这个要多少钱?”“老板真是识货,这是英国原装进口,可是有点贵,折后也要680。”销售人员有点兴奋的望着顾文。只见顾文不紧不慢地走到玻璃架前,用右手拿起那根拐杖,左手就拿着便宜的拐杖,拄着地比较着,5分钟不到,就幌了一下右手,说:“就要这个吧,你们刷卡吧。”“刷卡没问题,请跟我来,见您这么豪爽,又是送给女朋友,我帮你包装一下吧。”销售先生脸上笑开花地迎合着。想不到拐杖也可以装饰,更想不到那先生用包装纸熟练的包着,5分钟就交货了,还包的不错。顾文结账后就往LINDA家走去。

 

 

  一进门,把拐杖放在茶几上,麻烦LINDA明天去沈佳那儿的时候带去,顺便告诉她,自己周末才再去,所以这一周就辛苦LINDA了。LINDA不太知道两人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可是看到顾文一脸的疲惫,也就忍住了。顾文回到家,没有马上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抓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电话本里沈佳家里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勇气拨通,不知道沈佳又在做什么呢?

 

 

第十一章 还和从前一样吗?

  周一的早上,顾文有种不想上学的冲动,因为那将是所没有沈佳的学校,没有沈佳的漫长一周,可是我来中国的时候,沈佳并不在我的预算之中啊!我到底怎么了?顾文不停的问着自己,想找到一丝答案,最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满脑子还是只有沈佳。回到学校,同学们一个早上没见到沈佳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下午郝校长告诉同学老师受伤请病假的消息,顺别介绍了代课的老师。一到放学时间,整个班都在讨论要不要去探望老师,顾文实在是不想再掺和到这件事里,拿起书包就准备回家,被副班长刘熙宁拦住,说要召开一个临时班会讨论一下要不要去老师家,顾文无可奈何地走回座位。大部分人都支持去看老师,可是顾文实在觉得这不是好主意,因为沈佳还不能走太多,于是冷静地说:“既然老师是伤到脚,行动不便,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老师,就让她好好休息吧,等她的脚伤养的差不多我们再去探望也不迟。”几位热心活动的同学依然不依不饶的说服大家去看老师,最后折衷的方法就是先由刘熙宁打电话给老师,问候顺便打听一下老师的住址,等老师好一些再去家里探望。

 

 

  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大叠试卷,想起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导致现在的苦闷,顾文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手机响了,顾文习惯性地接通电话,说:“怎么了?”因为这个电话只有LINDA会打。“我想谢谢你的拐杖,一定不便宜,找天我把钱给回你吧!”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顾文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沈佳的声音,好长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心跳的很快,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很想用不一样的语气问一句“还好吗?”,却始终没有勇气,只是机械地回答着沈佳的问题:“那是礼物,所以不要再说给会钱我,好吗?”温柔的语气却说出了内心的坚定。沈佳也只好说:“那就谢谢了,我还正在想过两天好一点,要是有拐杖就可以走动一下。哦,对了。还要谢谢你今天劝同学们先不要来我家,否则我真是招架不住。”“我想你最需要的还是休息吧,所以,我这一周也不去打扰你啊!”顾文还是忍不住提起那件事,因为还对沈佳昨天的态度耿耿于怀。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分钟就结束通话了,毕竟还是很尴尬,顾文实在不喜欢这种顾忌的聊天,想关心沈佳,又怕她会退得更远;想聊一些无关的事,又怕沈佳没兴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佳就更不可能主动找话题,电话一挂断,顾文好不容易克制的失落感又回来了。

 

 

  连着三天,顾文为了麻痹自己,每天都差不多是最早到校的一个,上课比平时都主动,回家不仅自学其他科目,还提前把剩下的英语试卷都做完了。总算到周五了,意味着明天就是可以见到沈佳的日子,不知道这么多天,她会不会有想到自己的时候呢?可是明天该几点去找沈佳呢?还是下午吗?还是装傻,一大早就跑过去,顾文一个中午都在思考这个麻烦的问题。晚上,LINDA打电话给顾文,告诉他,沈佳的脚伤已经好了许多,每天都拄着拐杖在屋子里散步,所以也就不再麻烦LINDA了,顾文听了以后又是一阵失落,自己一直希望可以凭这机会拉近与沈佳的距离,现实却是如此不尽人意,顾文只好谢谢了LINDA的鼎力帮忙后,正准备挂电话,LINDA突然说:“少爷,沈佳是个很好的女孩,要好好把握。”没等顾文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吗?还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呢?顾文被LINDA的最后一句搅得满脑问号。

 

 

  周六的早上,一觉醒来,已经10点了,还是下午再去吧,有些东西实在是勉强不来。虽然这样说,可是从起床的一刻就一直在想下午的补课会怎样?更怕沈佳会把他推得更远。下午三点,顾文准时来到沈佳门口,在思考着到底是自己开门还是摁门铃,转念一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用钥匙打开这扇大门,顾文怀着一种失落的心情打开了门,沈佳正在阳台站着,回头看到顾文,说了句:“你来了。”就往屋里走。一句很普通的话,却如此亲切,顾文仔细回味现在的所有细节,生怕有一天都会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脚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亏你的拐杖。”

 

  “不客气,有用就好。哦,对了,试卷我已经做完了。”

 

  “都做完了?”沈佳吃惊地问。

 

  “噢,正好有时间,就做完了。”顾文还是一贯的轻描淡写,只是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觉得这些试卷就是比较烦而已,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真的?这么多试卷我今晚再改吧,那就改一下计划,我本来还有一种训练方法,可是之前觉得时间不够就没有提,现在可以试一下。”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书房,顾文紧随其后。原来是一些关于脑筋急转弯和国外风土人情的选择题,这部分只占决赛的10%,由于需要准备的题量和难度实在太大,大部分学校都会选择放弃这部分,现在既然顾文提前把两周的试卷都做完了,沈佳决定试一下。由于之前没想过做这些题,所以没有准备得很充分,沈佳只好通过一问一答的方式来练习,对于顾文来说,就像玩游戏一样,应该会很有趣,尤其是脑筋急转弯的部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问一答,由于题目的趣味性很强,而外国风土人情又是顾文的强项,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两个人聊起来,顾文会讲一大串类似的故事,听得沈佳津津有味。有时候,沈佳也会说一下自己在美国读酒店管理的趣闻。一个下午,时间像飞一样就过去了,厚厚的题集,两个人才完成了1/4,沈佳回头看看钟,已经快6点了,顾文知趣地说:“老师那我先走了。”沈佳也许没想到顾文会这么突然就说要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噢,好。”是错觉吗?顾文怎么觉得沈佳的语气里有一丝失落,是因为下午聊天还没聊够吧,女孩子就是爱聊天阿!“啊,你明天有时间吗?”顾文一下子兴奋起来:“有时间啊,一天都没事干。”“那就明天早上10点来继续补课,方便吗?”沈佳望着顾文自然地说了句让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的话。“好,那钥匙?”已经走到门口的顾文突然想起手里的钥匙。“你还是先拿着吧。”沈佳想了一下。顾文出了门,站在电梯里,竟然忘了摁楼层,一直沉醉在无边的遐想中,好像沈佳让他继续保留钥匙是承认了他男朋友身份一样,看来,看电视剧太多的人是顾文才对。

 

 

  第二天的补习内容和前一天的差不多,快乐的时光过的特别快,一个早上毫无预兆地就过去了。该留下还是离开,成了顾文每次与沈佳独处时心中的一个结,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正在斟酌着该如何抉择时,电话铃响起了,顾文舒了一口气,谁知道这个电话却打破了他的一个美好希望。“嗯……好的……知道了。”沈佳用惯常的冷静语气,面无表情地回应着。顾文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多数没有好消息,于是一直等着放电话的一刻,可以通过旁敲侧击套一点消息。出乎意料的是,沈佳在放下电话的同时,眼光也落到了顾文的身上。这是顾文第一次明目张胆地与沈佳对视,可是电话另一头到底说了些什么呢?一脸问号的顾文还是忍不住先开口:“没事吧?”沈佳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告诉顾文:“刚才郝校长告诉我,决赛的地点,是在厦门。”顾文的地理知识较有限,也只好附和着说:“哦,厦门。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具体时间还没确定,由郝校长带队。”沈佳平静的语句背后暗藏着一丝失落。“你不去吗?”顾文突然明白了那个讨厌的电话对自己有多大打击,可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正当顾文还没从一波打击中清醒,更大的冲击还在后头。“我去不了,因为上级安排我去北京学习一个月,下周五出发。”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陷入了少有的沉默,整个气氛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顾文还是觉得好像浑身没有力,连开口说话的动力都没有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是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顾文的饿你心突然有种很幼稚的想法:为什么沈佳不拒绝呢?为什么她不争取带队去参赛呢?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她负责,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是理所应当啊!顾文一心只想回家让自己冷静一下。沈佳也一脸的无奈,只是顾文突然说回家,还是让她又吃了一惊,最终还是淡然地说:“那好……祝你比赛顺利。”这句话让顾文听得很不是滋味,并肩作战的人在临上战场的前一刻离开了。顾文面对这公式化的祝福,只能转身走向大门,当手放在门把手的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句:“你一个月都不回来吗?”“不知道,要看学校的安排,多数不回来。”沈佳小声地回答着。

 

 

  顾文走出大门后,站在电梯口又是一阵发呆,上一次的发呆是因为兴奋,这一次确是因为失落。回到家,顾文无力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种寂寞的感觉,这是来到中国以后首次有这种感觉,沈佳的出现打乱了顾文的生活,搅乱了他的思绪,好不容易才拉近的关系,现在又要突然离开1个月,回来以后还能维持之前的熟悉吗?“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顾文不断回忆着从沈佳受伤到刚才听电话前的一刻,幸福来临的如此突然,却也逝去的如此匆忙,顾文还没来得及反应,沈佳就要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第十二章 比赛怎能没有你

 

  走得比较匆忙的顾文到晚上睡觉前才突然想起没有和沈佳商量下一次补课的事宜,不过既然她也没提,那就算了。此时的顾文就像个小孩一样,内心深处对沈佳的逆来顺受有种不满,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难道这一切都说明了沈佳对自己是有多不在乎,只视为一份工作吗?越想越气的顾文从书包拿出手机想打给沈佳,可是在最后一刻还是放弃了,因为已经快12点了。

 

 

  第二天,没有一丝学习心情的顾文拿着毛巾去会所的健身房做运动去了。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差不多每种器械都有人在使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转为游泳。还好泳池够大,所以并不显得拥挤。顾文换好衣服,在池边坐着热身运动,不时有些女士在旁偷望。顾文一心想着沈佳,完全没注意身边异样的眼光。一下水,就一口气游了两个来回,两百米的距离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坚持,顾文游完在池里休息,不时有一些较热情的外国女孩过来搭讪。天生就不喜欢主动女生的顾文也只是礼貌地回答着,然后就找借口游开了。随着午饭时间的临近,游泳馆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顾文,他也觉得有点饿了,早餐没吃,又做了一个早上的剧烈运动。在正准备上水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的跳板上好像站了一个人,有种不祥预感的顾文赶紧往那边游过去,可是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事情发生,跳板上的人颤颤悠悠的往外走,在最后时刻突然跳到水里,水花四溅之后却平静的出奇。顾文在池底发现了跳水的女孩,恐怕是溺水了。

 

 

  顾文耗尽全身力气把女孩送上岸,只见那女孩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这可吓坏了顾文,于是下定决心,人工呼吸。还好在英国就学习过急救,顾文生疏的运用这课堂上学习的技巧,谢天谢地,女孩并没有喝太多水,不到5分钟就醒过来了。精疲力尽的顾文坐在一边深呼吸着,女孩还是挺虚弱,只是感激地望着顾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顾文知道这个女孩也是吓坏了,脸色一直没有转好。女孩听完,也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女孩东倒西歪地站起来,生怕她在跌进游泳池的顾文只好在一旁搀扶着。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女孩竟然与顾文住在同一层,1901房。顾文也对这种巧合感到不可思议。打开门才发现里面的布局跟自己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只有一间房,客厅、睡房全是它,厨房也是开放式,还好洗手间不是开放式。顾文让女孩去洗个澡,自己则把开水烧上,等水开的时间,顾文把这个公寓看了一个遍,实在是太小了,大概40平米,屋内的色调以白色为主,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典型的女孩子的房间,一不留神发现桌上的手表显示已经一点多,又是一个安静的周末,阳台门上的薄纱依然缓缓摆动,唯一不同的是观赏者的心境。

 

 

  不想久留的顾文从餐桌上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大声地对着浴室的方向喊:“桌上有热水,我先回去了。”不等任何回应,顾文就转身离去。忙乎了一早上,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总算可以分散一点点注意力。梳洗完毕后,浓浓的倦意笼罩下,来不及准备午饭,倒头就睡了。是谁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文一直睡到下午4点,基本上是被饿醒的,可惜的是没能在梦里浮现沈佳的身影,难道我的思念也只是停留在表面吗?

顾文醒了醒神,换好衣服,准备外出用餐,在一个大城市,华灯初上,一个人茫然的走在大街上,连饥饿都会被忽略,顾文不小心走到沈佳住的小区,站在围墙外,顾文突然觉得心都要被掏空了,一个人像傻子一样,从前的自己到底去哪了,这就是“迷恋”吧。

 

 

  还是一模一样的周一,顾文不停提醒自己来中国的原始目的,可是好像作用不大,一不小心就会走神。走在过道上,不停有朋友向他打招呼,可是他只是低着头。顾文突然有种回家的冲动,回英国。这片土地因为沈佳的离去,顿时失去了所有的魅力,甚至成为悲伤的源头。直到周四,沈佳依然没有任何音讯,不知趣的郝校长倒是找过他几次,主要还是说去决赛的事,他们也是周五出发,只是往不同的方向,彼此的距离就更加远了。渐渐,顾文很讨厌这个比赛,打心里厌恶。

 

 

  周五一大早就要出发,顾文睡眼惺忪地坐上学校的那部眼熟的面包车,郝校长坐在副驾驶的座位,车门一打开,顾文惊奇的发现沈佳坐在第一排,是做梦吗?“沈老师也是今天出发,只不过她去北京,我们去厦门。”郝校长精准的解释犹如寒天里的一盆冷水,直接淋醒了顾文。只见他赌气地坐去第二排,随意的把行李包往身边的座位一放,强打镇静的他凝视着朝思暮想的背影,什么时候这个背影才能专属于我?还是说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沈佳一直朝窗外望,而顾文一直朝沈佳望。由于时间太早,马路上的路灯还没关,车窗在昏暗的天色的映衬下,呈现半透明状,能不时反射车内的状况,顾文无聊的往车窗上一瞄,就那么一秒钟,突然与沈佳的眼神碰上,是错觉还是巧合,还是……顾文还来不及细想车子就停稳了,个人拿着自己的行李,顾文自然会主动帮沈佳拿行李,那是一个行李箱,提醒着顾文,箱子的主人要远行一段较长的时间。顾文把自己的行李放在箱子上,一路拖着,空着的另一只手很想牵着沈佳,可是对方一路只是低着头。从步伐看,伤患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碍于郝校长的存在,顾文不好意思多问,也只好一路低头。

 

 

  时间尚早,机场人影稀疏,办好登记手续的三人来到候机室,离登机时间还有一小时,郝校长就说要去一趟洗手间,看样子是早餐吃的不对。留下尴尬的两人,好不容易按制住内心激动的顾文主动坐到沈佳的身旁,主动和解,毕竟已经一周没见面,虽然并非恋人,可是对于顾文来说,这一周的漫长无法用言语形容。“真的要去一个月吗?”顾文思前想后终于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不舍的语气,让沈佳还是小吃惊了一下,可是这次没有从前这么抗拒,只是小声地回了句:“嗯。”顾文好不容易维持的内心的平静,被这简单的一个字搅乱了。还想再找个话题,苦思冥想之际,对面的座位来了一对情侣,女的穿着制服,应该是空姐,只见两人依依不舍的依偎着,境况恐怕跟顾文差不多,只是与顾文的单相思不一样。

 

 

  面前的两个人一直小声地耳语,弄得对面顾文坐立不安,毕竟身边的沈佳已经让自己手足无措了,再来一对添乱的,突然想起郝校长,上个洗手间竟然一去不回头。此时广播传出沈佳的航班开始登机,顾文本能地扭头瞄了沈佳一眼,四目再次相接,又是错觉吗?对面的情侣也站了起来,女方深情地抱了抱男方,然后拖着行李往登机口走去,看来空姐正好和沈佳搭同一班机,可是怎么空姐怎么会和乘客一同登机呢?顾文有点纳闷。现在只剩下沈佳和自己,突然发现这是一个表白的好机会,如果不答应,还有一个月的过渡期,就那么一分钟,顾文脑袋一片空白,看着站在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沈佳,整理了一下衣服,单手拖着行李,已经准备转身。顾文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呼吸都快停滞了。

 

 

  就在沈佳回头准备和顾文道别的时候,顾文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抱着沈佳,原来沈佳的身体是这个感觉,虽然以前也抱过她,可是决不是这样的场合和姿势。义无反顾的顾文,无视郝校长可能出现的风险,无视不远处的别的准备登机的乘客,无视沈佳可能有的一切负面反应,只是把一直深藏于心底的感觉通过行动表达出来。沈佳有点吓呆了,一手拿着机票,一手拖着行李箱,只是毫无反应地被抱着,顾文看不到沈佳的表情,顾文并没有任何要占沈佳便宜的念头,所以只是静静地抱了10秒左右,虽然时间很短,可是对于他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这种表白方式还是第一次。站直后的顾文不等沈佳反应过来,就抢过她撰在手心的行李把手,说了句:“我送你。”就往登机口走,从松手的一刻,顾文就没敢看沈佳的眼睛,即期待又害怕。那对情侣还在难舍难分的道别,看到顾文走过来,俏皮地对他说:“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女朋友的。”“谢谢!”顾文默认的回答让空姐笑了笑说:“想不到今天临时顶班还能看到一对这么般配的情侣。”顾文嘴角微微上扬,在把行李交到沈佳的手上时,顾文情不自禁地望着沈佳,沈佳依然是一脸的沉静,可是耳朵通红,这个器官出卖了她,顾文差点笑出来。两人并没有道别,只留下顾文在身后痴痴凝望。

 

 

  只剩下自己的顾文开始后怕,如果当时沈佳推开自己,甚至呼自己一巴掌,那该怎么办啊?如果沈佳以后都不理自己,那怎么办啊?顾文不停地嘀咕着,直到广播第三次召集去厦门的旅客登机,顾文突然发现郝校长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正准备去寻人之际,看到郝校长从不远处走来,脸色苍白。“没事吧?”“估计是早上的豆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直到飞机抵达目的地。

 

 

  厦门的万里晴空、荡漾碧波都不能吸引顾文,入住酒店后,郝校长帮忙联络主办机构顺便把手续办好,才突然发现赛事顺延两天,在周一举行,是由于场地布置出了点差错,可是空着的两天临时加了两场小热身赛,分别在周六晚上和周日早上,地点定在酒店的礼堂。算是暖场吧。一切手续办妥后,郝校长就说要先回房休息。由于之前上报的名单中是沈佳,所以主办方给了两间客房,这下子总算让顾文可以喘息一下。酒店离名胜景点鼓浪屿不远,顾文步行来到码头,望着生机勃勃的大海,审视自己忐忑的心情,不断回忆着沈佳离去时的表情,期望从中找到能透露心情的蛛丝马迹,可是越努力回忆,越找不到答案。漫无目的地在岛上逛,整个岛十分宁静,不是节假日的景点格外讨人喜欢。不知不觉来到钢琴博物馆,想不到在这个世外桃源还有这么特别的地方,望着历史悠久的古董,顾文心里还是在想着沈佳:她会弹钢琴吗?一个下午都在岛上懒散地晃着,这种慵懒的午后实在让顾文有太多感触了。

 

 

  第二天晚上举办了第一场热身赛,意义重大,毕竟是全国选手第一次露脸的时刻,郝校长一脸疲倦地陪着顾文。“还没好吗?”“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好点。”郝校长有气无力地回答。顾文一点比赛的心思都没有,对战场毫不留恋的士兵又怎能赢得赛事?第一次的热身赛,媒体对顾文报以极大的好奇,这本身已经让顾文非常反感,一场比赛下来,顾文的成绩几乎是垫底,这让病中的郝校长雪上加霜。顾文却一点不在乎,依然是初赛时的一脸无所谓,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第二场热身赛,顾文的成绩稍微有点回升,也只是排到第8名,媒体也开始集中关注别的选手。郝校长回到酒店着急的问:“顾文,这两场成绩都不太理想,怎么了?”“感觉不好,没办法。”顾文一直有点气郝校长抢了沈佳的位置,所以决心火上浇油。“唉,我又帮不上忙,还不舒服,真头疼,明晚的正式决赛该怎么办啊?”眼看郝校长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顾文有点不好意思。回到房间,心乱如麻的顾文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门铃吵醒,顾文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打开门,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因为眼前站的是沈佳,两人对望无语,持续了近1分钟,沈佳还是离去时的表情,让顾文不知所措,最后长呼了一口气,突然张开双臂,向沈佳走去。铃、铃、铃,顾文不情愿地张开双眼,接了床头的电话,是酒店的morning call,扣了电话,顾文懊恼地发现,一切都只是梦,一个永远不愿意醒的梦。今晚的赛事结束,搭明晚的飞机回家,回去那个已经没有沈佳的城市,一点兴奋的心情都没有。

顾文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再睡一觉,能延续刚才那个美梦,毕竟梦中的沈佳,容貌如此清晰,表情如此熟悉,距离如此近。还没睡熟,门铃又响了,顾文都有了想杀人的冲动,这是什么烂酒店啊?总在最不恰当的时刻打扰客人。顾文带着一脸的不耐烦,气冲冲地打开门,梦中的一切又重演了。沈佳站在门外,一只手还停留在门铃上,与一脸惊讶的顾文对望着。这一切又是梦吗?

 

 

第十三章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顾文望着眼前的情景,仿佛踩在棉花上,脑子晕乎乎的,“你、你……”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沈佳终于开口了,也证实了这不是梦境。“郝校长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你的状态很不好,他自己又不舒服,所以让我过来帮忙,比赛结束我就回北京。”虽然话语里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流露,公事公办的口吻顾文也早已习惯,但是一想到沈佳依然坚持回北京,顾文的心还是揪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在飞机场对沈佳做出的举动,再端详着她的一举一动,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沈佳看了一下手表,说“该去吃午饭了,听郝校长说你这几天都没去餐厅吃饭。你今天去吃饭吗?”“当然”顾文顽皮的笑着回答,把沈佳都逗笑了。背后的含义自然是:去不去吃饭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你,那就当然要去。”顾文凭直觉感到沈佳也明白自己回答背后的暗示,她却很自然的接受了,那是意味着冰封的心开始融化了吗?

 

 

  沈佳手上也拿着餐票,看来也是住这间酒店。“你也住这吗?”顾文试探地问,说穿了就是想知道沈佳住在哪间房?答案并没有让顾文锦上添花,因为沈佳住在酒店的另一栋客房楼。吃饭期间,沈佳聊的话题全部与今晚的比赛有关,顾文虽然有点失望,可是还是异常兴奋,因为面前坐的是沈佳,声音很悦耳,举止很优雅,有时还能逗她一下,看着她露出在学校不可能出现的表情,顾文顿时觉得全身充满能量。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必须赢得今晚的比赛,这样才能证明沈佳出现的意义,说到底,一切还是为了沈佳。

 

 

  两个人把一整个下午都耗在沈佳的房间里,本来沈佳说要去顾文的房间,可是顾文怎么会放过去沈佳房间的机会,就说想换个环境,这样比较有新鲜感。对比赛的突击辅导,效果怎样要到晚上比赛的时候才知道,可是从精神状态上可以看出,顾文整个人都好像清醒了。天才的状态一下子就回升了,沈佳望着面前这个厉害的学生,英语水平和自己不相伯仲,怎么会输了之前的热身赛呢?其他选手都那么厉害吗?与顾文越来越轻松的状态相反,沈佳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压力也越来越大。顾文又怎会没察觉,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沈佳是在为自己的状态担心,所以尽量表现得好点,可是顾文表现得越好,就越让沈佳误认为别的选手都在这个状态之上,无力的感觉让沈佳有点害怕,难道自己倾尽全力也成功不了吗?

 

 

  比赛定在晚上7点,新会场也布置妥当,很大气,现场人声鼎沸,媒体争相采访参赛的小选手,外形出众的顾文依然还是受访的热点,可是他依然还是那么酷。二人在酒店辅导到近六点才急忙搭出租车来到比赛场地,晚饭自然是还没吃,大赛前夕,两人都没有进食的欲望,郝校长倒是比他们早一点到现场,晚饭是吃了,可是脸色还是梵呗,看来远期还没恢复,多亏了郝校长最后时刻把沈佳叫来,自己才有机会见到沈佳,从前的敌意一下子烟消云散。顾文第一次主动上前关心地问候了一句,让郝校长感动不已,有种患难见真情的感觉,于是鼓励顾文:“好好比赛,你们还没吃饭吧!今晚如果赢了,让沈老师带你去庆祝,吃海鲜,学校报销。我就不去了,身体还是不太吃得消。”一时兴起的承诺,可把顾文乐坏了,第一次有机会和沈佳在外面吃饭,还是一个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看来一定要加油了。回头看了沈佳一眼,又是在机场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而顾文可是被训练的脸皮够厚了,只要沈佳不明确拒绝,就视为默认吧。还没来得及交谈,广播就要求参赛者集合了,顾文办好手续就随着工作人员进比赛场地,其实整个形式与初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进步的只是对手更强,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

 

 

  比赛一开始,场外的屏幕就先把整份试卷花了近五分钟才展示完,每一面都让那些带队老师看清楚,以示公平,题量之大,难度之深都让沈佳捏了把汗,郝校长倒是在一旁呼呼大睡,可能连着两天的上吐下泻,折腾得不行,听说还有一天半夜自己悄悄去医院看急诊,结果是肠胃炎,打吊针直到天亮。顾文和别的选手一样聚精会神的回答着题目,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场外的沈佳不时听到身后的老师说,某题自己猜中了,某题又辅导过。而沈佳并没从那份试题上发现自己辅导过的样题,不禁觉得有点对不起顾文,毕竟别的老师都这么厉害,其实近200道题,猜中那么几道根本没啥影响,平日冷静的沈佳在这时会为这些小事担心,足见她的压力有多大。

 

 

  场内的气氛同样很紧张,只是选手们忙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没时间观察别的选手。两个半小时的比赛总算结束了,每个选手走出来都是一幅精疲力尽的模样。顾文也是低着头走出来,沈佳担心地迎了上去,这是沈佳第一次主动靠近顾文,顾文一抬头发现沈佳朝自己关切地走来,有一种丈夫在外打仗归来,看到自家的妻子站在门口殷切的张望时那种窝心的感觉。顾文走过去,低调着说:“没事。”他可不想这个难得的时刻会被外人打扰,于是把沈佳往门口带,门外的宁静与室内的压抑形成强烈的对比。两人围着赛场散步,等着三十分钟后结果的公布。顾文最关心的自然是赛后的庆祝问题,“是不是赢了就可以一起去庆祝?”他故意把“一起”说的特别重,沈佳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然后说:“你这么有信心吗?”顾文耸了耸肩,还是一脸的无所谓,“尽了力就好。”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也让沈佳霎那间豁然开朗,的确,比赛这种东西,本来就充满了变数,尽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沈佳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顾文侧着的脸不自觉地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刚才的话是专门说来开导我的吗?沈佳越来越觉得身边的男孩深不可测,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好像能被他看穿一样。这时会场内突然一阵骚动,看来是结果出来了,两个人安静地绕着会场已经将近半小时了,顾文永远觉得与沈佳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道沈佳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两个人回到座位,郝校长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一阵鼓声把他吓醒了,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还好顾文拉着他。一知道结果要出来,眼睛也马上睁得圆圆的。颁奖仪式和初赛也没太大的区别,只是颁奖人的头衔更大而已,随着季亚军的宣布,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冠军到底会是谁,无数双眼睛望着司仪,连沈佳都不自觉地身体往前倾,顾文侧着脸观察着这张他深爱的脸,心里突然想起周杰伦的爱在西元前,这里面还有一个插曲,顾文一开始知道周杰伦是亚洲当红歌星时,竟准备通过周杰伦的歌曲学习中文发音,就像许多人通过听英文歌学习英语一样,可是学了半个月,与中国留学生交谈时没几个人能听得懂,一问之下才知道方法不当,于是就放弃了这种学习方法,可是自此以后开始留意周杰伦的歌曲。

 

 

  顾文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个境界,身边的嘈杂都化成云雾一般围绕着他和沈佳,而他痴痴地望着沈佳,脸上露出傻傻的笑,沈佳犹如雕塑一般,立在面前,顾文有种冲动,想伸手去摸一下那个雕塑的脸,犹豫之际突然发现云雾散去,回到现实,整个会场都在盯着自己,屏幕上显示着自己现在极不自然的脸,身旁无数惊奇的眼光,沈佳也是望着自己,惨了,沈佳该不会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她吧。顾文一直担心沈佳的想法,却忘了思索一下为啥别的人也盯着自己。郝校长断断续续地说:“顾、顾文,你拿了冠军。”顾文指了指自己:“我?”台上的司仪马上用话筒大声喊:“有请冠军顾文上台领奖。”极尽感染之能事,整个会场都快炸开锅了,“大帅哥又赢了,真的好帅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身边的学生情不自禁地大声议论着,旁边的沈佳听着脸上竟渐渐泛出了红晕。顾文站在台上,接过奖座就想下台,因为现在满心都是接下来的晚餐。还好主持人及时拦住,要不直播的画面就会非常尴尬。主持人不忘调侃一下,听说你上次领奖的时候就很酷,这次有什么人需要感谢吗?顾文眼睛突然一亮,用奖座指了一下沈佳的方向,说:“感谢我的老师,沈佳。”说完,突然觉得这样会不会太明显啊?赶紧又补充一句:“还有带队的郝校长。”沈佳的身边已经闪起了闪光灯,不时还夹杂着:“这个老师很漂亮啊!”之类的小声赞美。

 

 

  离开会场,三人结伴离开,郝校长心满意足地说:“我的工作总算完成了,你们去庆功吧,这么开心,开瓶红酒吧,不用太省,要好好庆祝一下。我这老骨头就先回酒店休息,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沈佳你也是明晚的飞机吧,明天有时间就带顾文去外面转转吧。”说完就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回酒店,留下兴奋不已的顾文和尴尬不已的沈佳。还是顾文先开口:“我们去哪里吃啊?”“随便。”沈佳小声地应着。顾文若有所思地带她上了出租车,来到海边,那里有一间海边露天餐厅,顾文挑了个安静的角落,以免外人打扰。点菜的时候,顾文不太明白这些海鲜的中文,所以只好叫他们拿了份英文菜单。点完菜,顾文不理沈佳可能有的反应,点了一瓶红酒。沈佳自然是反对,可是郝校长之前专门说可以喝酒,而且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沈佳也不好太坚持,以免显得自己太小气。

 

 

  顾文点的都是下酒菜,上菜的时候,沈佳不禁问了顾文有关英文菜牌的事。“哦,想多锻炼一下英语嘛。”这个牵强的解释实在经不起推敲,顾文赶紧转移话题,“今晚不讲英语,单纯的庆祝一下可以吗?”沈佳又一次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么迷人。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一瓶红酒,两人都差不多喝完了,顾文不停地询问着沈佳在北京学习的内容,原来都是简单的教学活动以及在北师大的进修。住在简单的公寓,生活非常平静,有时都会觉得沉闷。顾文第一次听沈佳说那么多话,可能是红酒的功劳吧,顾文低着头仔细研究着沈佳的声线,那么悦耳,永远都听不够。沈佳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说太多,闷着你了?”顾文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沈佳泛红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傻傻的笑,顾文望着这笑容,想起沈佳那个可爱的钥匙扣。结账的时候,沈佳用不容争辩的语气说:“郝校长已经说好由学校报销,所以不要争。”顾文只好乖乖听从,这是他少有的几次吃饭由女生买单。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喝了不少,顾文提议去露天餐厅旁边的沙滩走一下,散一下酒气。沈佳也怕回到酒店一身酒气又碰到其他同行就不好了。于是结伴来到沙滩,斑驳的月影照得一片沙滩忽明忽暗,海滩永远是情侣的圣地,这简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还好不是特殊的节日,否则情形将更尴尬,还好只是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各地,顾文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没人的地方,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听着缓缓的海浪声,不顾沈佳要走的请求,执意要求先坐一下。沈佳没辙了,只好也坐下来。温柔的海风让每个人的心都软了,酒气随着海风不断被吹散,可是酒意却好像越来越浓了,毕竟红酒属于比较有后劲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可是顾文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因为借着酒后难得的勇气,他想明确沈佳内心的真实感受,总不能真的当机场的那个拥抱没发生过吧。

 

 

  顾文深呼吸一下,搓了搓右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放在了身边的另一只手上,沈佳的手有点凉,顾文的呼吸都停止了,因为他知道沈佳马上就要给他答复了。可是,几秒钟后,沈佳像触电般突然站起来,顾文也不解地跟着站起来。沈佳动作太大,沙子又软,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还好顾文赶紧抱着她,顾文小心翼翼地抱着沈佳,情不自禁地说:“这个场景很熟悉。”之前沈佳在家里差点摔倒,顾文也是这么抱着她。沈佳的体温彻底融化了顾文,他不想沈佳会做什么样的反应,只是说完上面那句话后,把沈佳紧紧搂在怀里,过了几秒钟,沈佳挣扎地动了一下,顾文像小孩子似地,痛苦地对沈佳说:“不要走。”音量很低,可是沈佳显然听到了,因为不再挣脱了,顾文把头埋在沈佳的秀发中,有那么一霎那,顾文感觉到沈佳也抱住了自己,而且越抱越紧,顾文觉得自己大脑都被酒精弄混了,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可是这一刻对于顾文来说,犹如天堂一般,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很久,因为压抑得实在太久了。顾文的头擦着沈佳的头发,与沈佳对视着,沈佳的气息扑鼻而来,那么熟悉、那么沉醉。顾文慢慢地往沈佳低着的头靠过去,就在即将触碰到沈佳双唇的时候,她突然退缩了,摇着头往沙滩的出口跑,顾文只好跟过去,也许是自己太急了,应该给点时间彼此适应这种身份上的转换。

 

 

  直到酒店,沈佳也没开口说任何的话,顾文自然也就不敢乱开腔,酒意也褪去了大半,想不通自己刚才如此大胆的行为,越想越觉得酒精的魔力不可思议。一下出租车,沈佳径直朝自己住的那栋楼走过去,顾文也只好朝自己的房间走。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突然想起之前郝校长叮嘱沈佳明天带自己去附近游览一下,现在可好,一切都泡汤了,真是捡了芝麻掉了西瓜。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顾文有点不愿起床,酒后的后遗症并没有多少,但最可怕的是清楚记得昨晚自己干了些什么,清醒后的当事人多数会后悔不已,顾文也不例外。平日自己多小心翼翼啊!就这样还经常让沈佳不断回避、退却,现在可好,恐怕可以让沈佳于自己永远保持距离了。脑袋胀胀的,顾文洗了个热水澡,想看有没有挽回的方法,可是越想越发现,没有出路。

 

 

  刚从浴室出来,一边整理身上的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这时门铃响了,有那么一霎那,顾文以为会是身价,虽然这个可能性近乎零。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郝校长,还是难免内心的失望,可惜的是大失所望后又有新的惊喜。郝校长睡了一晚,觉得身体好多了,准备今天在上飞机前去鼓浪屿转一圈,顾文听了,刚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去过,郝校长就说已经通知了沈佳,到嘴边的话顾文硬生生给吞下去。马上换衣服,十分钟后来到酒店大堂,不久沈佳也到了。“你看你们年轻人,不要老是喜欢睡懒觉,多出来走一走嘛。你沈老师一开始还不肯来呢。”郝校长对着顾文说。果然,沈佳还是因为昨晚的事不想见我,顾文懊恼地想着。

 

 

  渡轮上的游客并不算太多,一路无语的沈佳和顾文就更衬托出甲板的安静,只有海浪声,不断打破这种沉闷。郝校长大病初愈,坐在船上自然也是少说为妙,否则一会儿肠胃进风,又要受折磨了。上了岛,怡人的景色,悦目的建筑都让这三人心情有所好转。一个早上都在四处乱转,去钢琴博物馆和公园的时候,郝校长总喜欢一个人到处乱逛,留下沈佳和顾文,一开始,顾文不敢靠近沈佳的视线范围,可是将近两个小时,沈佳一个字都没跟顾文说,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这让顾文很痛苦,在这样的情况下,沈佳都能对自己视而不见,更何况以后回到学校。越想越绝望的顾文一个人坐在门外的大树下乘凉,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不断想着时光倒流之类的事,此时,有两位外国女游客走过来,请顾文帮忙照相,没想到照完相其中一个女孩子拉着顾文让另一个女孩帮他们两个照一张,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顾文以前就经常遇到,可是没想到来到中国也会遇到。那女孩勾着顾文的手,让顾文走也不是,照也不是,一脸的尴尬,最好笑的是,为了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顾文不断往旁边站,金发女孩却紧追不舍,看那架势是要围着大树转一圈了,顾文实在没办法,只好任人鱼肉。照完一个轮到下一个,还没照完,旁边又站了两个日本游客,看那表情,又是要照相的,顾文强打着精神应付着这些陌生人,送旧迎新般站了近15分钟,闪光灯就没歇过,最神奇的是最后一对美国老夫妇,用即照即有的宝利来相机和顾文照完相,竟然拉着他说要介绍侄女给他。顾文彻底没脾气了,老太太尤其积极,别人的一片好心,顾文不知该怎么拒绝,嘴巴张合好几次硬是一个字没说。眼看就要事成了,顾文突然灵机一动,说:“I already have a girlfriend.I love her very much.(我已经有女朋友,我很爱她),想不到老妇人竟然用怀疑的眼神问:“Really?Where?(真的?哪里?)顾文正准备举手投降了,这时发现沈佳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不知道她看了多久,可是二人眼神一接触,沈佳就把眼光移开了。可是顾文一直看着她,期待下一次的相遇。老妇人发现了沈佳,看到顾文的眼神,以为沈佳就是她的女朋友,以为自己的行为让这对小情侣产生误会,硬是要帮他们两人拍张照,沈佳自然是百般推辞,老妇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最后是老人家胜出。

 

 

  沈佳被推到顾文身边,肢体都开始僵硬了,照像肯定没有表情,老夫妇还真是以为自己闯了祸,忙在那道歉,沈佳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叹了口气,配合着照了一张,老妇人心满意足地把照片拿给沈佳和顾文,由于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外形实在是太般配了,可是只有一张,顾文很怕老人家一走,沈佳就会毁尸灭迹,于是赶紧把相片揣好。临走前,老妇人拉着沈佳耳语了两句,说是耳语,外国人这种大嗓门,顾文在两米开外都能听得到,内容让他差点笑翻了,老妇人对沈佳说:“HesaidhelovesusomuchGoodluck!”(他说他很爱你,祝你好运!)想不到无端端替自己表白,老人离去,沈佳走过来,顾文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到沈佳伸出手,说:“照片。”依然是不容置疑的语气。顾文开始耍赖,坚决不从,正好郝校长走出来,二人赶紧又恢复宁静。

 

 

  由于沈佳的飞机是晚上9点,顾文和郝校长的飞机是晚上815分,所以三人结伴去机场,郝校长一路上都和沈佳说公事,顾文也觉得自在一些了,到了机场还是和出发时一样,在候机室坐着,这次郝校长还是单独行动去了,可是不是上厕所,而是买特产带回去。照例留下沈佳和顾文,不知是不是怕顾文会乱来,沈佳的神情异常严肃,离生气也就一步之遥了。顾文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和沈佳说点心里话的计划,看来是要落空了。没想到是沈佳先开口:“我们永远是师生关系,所以那张相片还是给我吧,你保管不太方便。”如此直接的拒绝,连一点安慰都没有,近乎命令的口吻已经让顾文十分不快,再加上内容如此决绝,顾文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照片,一个字都没说,也对,现在说啥都不合适。气鼓鼓的顾文看着沈佳,碰巧广播说顾文的班次可以开始登机,顾文头也不回的拿着机票走了,因为顾文再不走怕自己的眼泪会留下来,那就太丢人了。顾文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创伤,毕竟自己从没有任何言语的表白,沈佳还是结结实实地把他从头到尾拒绝了一次,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爱的征途黯淡无光,顾文没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这时郝校长来了,关切地问“怎么了?”“我不太舒服。”顾文敷衍地回答着。“这我知道,沈老师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了很多药。”郝校长锲而不舍。想不到沈佳会主动帮自己向郝校长解释,为什么又会在这个时刻替他着想呢?顾文礼貌地说:“谢谢,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闭上眼睛睡觉。

 

 

 

  回到家,顾文实在觉得万念俱灰,明天上学,连沈佳都看不到,虽然看到也是视而不见,可总比看不到强百倍。想不到沈佳这次的态度这么强硬,回答如此伤人,如此直接,不留任何转弯余地。

第十四章 新的开始

  一回到学校,门口还是那个刺眼的横幅,顾文都快麻木了,倒是郝校长知道他的心意,叫人赶快把那横幅取下来。表彰会自然是少不了,这对顾文来说很新鲜,可是已经没有心情欣赏。

 

  回到课室,新的班主任专门开了个班会替顾文庆祝,虽然只是一个代办主任,可是顾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放学的时候,代班主任刘老师特意叫顾文去办公室,大致的内容还不是继往开来、承前启后之类的话,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碰到了刘诗宇,虽然之前两人已经碰过好几次,可是每次顾文都尽量缩短谈话的时间,以免惹人侧目,因为从班长赵志刚处得知,刘诗宇是学校的两大校花之一,走成熟路线,虽然说成熟,但也不是妖艳,只是衣着打扮不再是运动服加马尾,而是稍加修饰,很少素脸朝天。坦白说,刘诗宇外形很出众,对顾文也格外关注,可是顾文实在无法转移注意力,所以也就无福消受。从前的几次交谈下来,刘诗宇仿佛把顾文当成老朋友了,于是这次碰面,硬是要顾文请吃饭,谁叫他赢了个这么大的比赛呢!奖金如此可观,总不能这么小气吧,更何况女生已经主动开口了。于是刘诗宇提议去不远处的西餐厅,顾文自然是没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喝酒,原因大家都明白啦!刘诗宇没好气地说:“你还怕我把你灌醉了,对你怎么样吗?”顾文自知言语表达不佳,只好不断赔罪,惹得女孩哈哈大笑,两个人间的尴尬也慢慢消融。这顿饭吃得很轻松,这是顾文来到中国后,与除了沈佳以外的女孩吃饭(LINDA不算),同龄人本来就比较容易聊得开,再加上没有了与沈佳吃饭时的紧张,不知不觉就吃到9点了。看着西餐厅的灯光越来越暗,音乐越来越柔,顾文赶紧买了单就和刘诗宇一起离开了,显然女方还是意犹未尽,提议回请顾文去附近的酒吧喝两杯,虽然顾文也很想见识一下中国的酒吧是怎样,可是刘诗宇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所以只好说自己刚从外地回来,休息不够,差点连时差都要说出口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刘诗宇才勉强答应。

 

  顾文回到家,想起刚才一路走来,总会吸引不少途人的艳羡眼光,可能是刘诗宇的魅力吧,其实能和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也是一种享受,可是仅此而已,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无论她对你报以多灿烂的笑容,也只是一种点缀而已。洗完澡,顾文想去楼下的蛋糕店买明天的早餐,可是站在电梯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游泳池溺水的女孩,穿这单薄的睡衣站在楼道上着急得不得了,一问才知,出来丢垃圾的时候门被风吹上了(电视剧的老套情节),顾文又问:“那就去找管理处吧。”女孩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哦,顾文突然醒悟,原来是因为穿着的原因所以不好意思下楼,顾文回家通过可是对讲。通知管理处派人帮忙开门,顺便让女孩在家里坐着等。

 

  顾文看女孩一脸的不自在,就端了杯热水给她,说:“喝水吧,他们一会儿就到,之前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谢谢,”女孩子接过水喝一口,定了定神,继续说:“我叫傅晴。”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突然想起就是之前问班长有关校花的事时,赵志刚提到的另一个清纯派校花,就是叫傅晴,顾文刚听的时候还笑了半天,因为觉得她的名字真能让人浮想联翩,也可以叫“付清”,或者“负情”,太有意思了,想不到这个人现在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我们是同一所中学的,不过我是高一,你的大名我们都如雷贯耳。”顾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不到这么瞧,读同一所中学还在同一层楼住。还没开口,工作人员就来了,帮忙打开了门,傅晴也就不好久留,转身告辞。

 

  顾文坐在沙发上,完全忘记刚才要买早餐的打算,只是不禁在想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可是竟然还会发生这么巧的事啊!更巧的事还在后面呢,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竟然在路上碰到傅晴,只见她一个人着急的走着,没办法,快迟到了嘛!顾文思索了一下,还是主动走过去说:“要不要帮忙?”傅晴感激地望着顾文,然后稳稳当当地坐上了顾文的单车。一进校门,还是惹起不少人的侧目,谁叫你要和校花一起呢!两个人都是别人关注的对象,自然有些人会在一旁议论: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顾文想去解释,可是为时已晚,只是有点后悔,早知会这样,还不如索性把单车借给她,然后自己走路算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群多事的哥们早已围在顾文身边,想不到消息还是到了这些多事人的耳里。打头阵的自然是班长赵志刚,也需平时习惯了做发言的代表,顾文第一口饭还没吞下去就被他的问题噎着了,“听说你今早搭着傅晴来学校啊?!怎么回事啊?”赵志刚一幅明知故问且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个师妹是高一1班的,开学才两个月,情书都收了两大箱,硬是没看上一个人,成绩又好,你们怎么会……”陈务强羡慕地说着。顾文望着另外两个老实派:刘超和田小路,问:“你们是不是也有问题要问啊?”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就一次解释完,傅晴和我同住一个小区,今早上学正好碰到,看她快迟到,就顺便搭一下,仅此而已。”顾文严肃地回答着,还是有所保留,要是让这群人知道自己和校花住同一层,恐怕每天都不得安宁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另外四人也就不好再乱找碴,只是时不时要拿这件事挤兑一下顾文,既然都是哥们,顾文自然也就没所谓。

 

  这是没有沈佳的一周,顾文百无聊赖地过着,好不容易熬到周末,陈务强周五就约顾文周六下午回学校踢球,反正也没什么事,顾文一口就答应了。想不到周六下午去到足球场,竟然发现场边坐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顾文感到莫名其妙,转身就想回家,还是被一旁的赵志刚逮住,“赶快热身,一会儿就要下场了。”无可奈何,只好应付一下,顾文在场边做着热身运动,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下场后,激烈的足球拼抢,让他暂时忘记了连日的苦闷,虽然已经很久没踢球,可是在英国的时候,他也是学校足球队的。一阵磨合,顾文一口气连进两球,让队长陈务强刮目相看,硬是要他加入学校足球队,顾文自然是一口回绝,谁不知道加入学校足球队就意味着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到时又不得安宁了。足球总算能让顾文忘记时间,全情投入,这就是足球的魅力,甚至是体育的魅力,出了一身汗的顾文,总算稍微解脱一点了。踢球的同伴们说要一起去吃饭,盛情邀请顾文,顾文也不好推辞。想不到坐下来,有一半是女生,唉,真让人头疼。这顿饭吃得很充实,因为将近2/3的时间都要回答女生的问题,赵志刚和陈务强坐在一旁掩着嘴偷笑,看来是蓄谋已久。最出乎意料的是这群女生里竟然有傅晴,这位校花怎么也来了。吃完饭,众人准备散去,陈务强拉着顾文大声说:“你不是和傅晴住同一个小区吗?那今晚就你送她吧!”陈务强的音量足以让全部人都听到,不过那也好,免得以后还有人误会。女生艳羡的目光,男生妒嫉的眼神,都让顾文快受不了了,赶紧和傅晴一起离开。回去的一路,傅晴都很安静,只是揽着顾文腰的那只手一直很僵硬,顾文自然知道是啥原因,可是这也没办法,这是单车又不是汽车,扶不稳摔下去怎么办啊!

 

  回到家,两人就各回各家,可是在进门的前一刻,傅晴突然说以后要找机会请顾文吃饭,因为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顾文不好推托,只好说“不用客气。”就不置可否地进家了。

 

  接下来的一周,顾文依然是百无聊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思念会逐渐变淡,想不到反而变本加厉,这回可让他有点担心,一旦沈佳回来,他该怎么面对那张冷酷的面孔啊!每一天都要被陈务强不停地游说加入学校足球队,听的耳朵都快长茧了;以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志刚又会接上,叫他要为班集体的荣誉着想,但顾文心意已决,无论如何决不松口。周五中午吃饭的时候,刘诗宇找到顾文,顾文正和LINDA打电话,想不到刘诗宇要顾文帮忙补习英语,其实她在2班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地保持在前5名,现在突然要顾文帮她补习,顾文有点不知所措,该怎么拒绝呢?他对刘诗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活动不参加为妙,但毕竟人家女孩子已经主动开口,体内的绅士风度又不断告诫他不要让女孩子难堪,思前想后,顾文否决了周末帮她补习的提议,转而建议在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回学校补习,反正学校晚上都有同学在课室自习,这样就不会孤男寡女了。顾文为自己两全其美的计划暗自得意,也正是这个计划在日后为他与沈佳关系的突破,创造了契机。刘诗宇临走前要和他交换手机号码,顾文没办法只好告诉她。

 

  还好,刘诗宇并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接下来的周末,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请顾文周二晚上帮她补习,地点就在高二2班。这是没有沈佳的第三周,苦难的日子快要结束了,还是绝望的时刻越来越近呢?

第十五章 怎么办?

  周二的晚上,顾文如约来到2班,总觉得气氛怪怪的,还好人不算太多,刘诗宇也是专心地听着顾文的讲解,顾文不禁想起沈佳在对自己补习时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自己对刘诗宇也是同样的态度,难道说沈佳对自己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想到这,顾文又跌入了无底的深渊,那就是永远猜不透沈佳的心,却又时刻牵系着自己的心情。一直补习到9点半,刘诗宇的问题总算告一段落,两人结伴来到停单车的地方,只见刘诗宇支支吾吾地站在那,“怎么了?”顾文忍不住询问。“我平时都是走路上学,只需要15分钟,可是今晚,天黑了,我……”刘诗宇有点难为情地说着。顾文大方地说:“那我送你回去吧。”刘诗宇感激地点了点头。还好,她住的地方的确很近,骑单车十分钟都不用,那是一个挺现代化的小区,虽然与顾文的小区不能相提并论,可是还是比较不错的,想不到她也是一个人住,顾文把她送到家门口,就以自己还有事为由遁了,晚上去女同学家,家里还只有她一个人,要是让别人知道,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刚到家,顾文就接到刘诗宇的电话,大意还是谢谢帮忙补习,要请他吃饭之类的,吃饭这种交际活动,顾文自然是婉转的谢绝了,第二次的补习就定在周五晚上,本来女方约周四,可是顾文怕她到时又继续约周五,索性推到周五,反正之前已经明确说过补习的时间只能在周一至周五。

 

  周五的早上,顾文起得很早,想先去会所游个泳,还好泳池是24小时开放,去到会所才6点,整个世界都仍在沉睡当中,十分平和,只有东方不时提示着一天的忙碌即将要开始了。与外面的漆黑截然不同,馆内是灯火通明,顾文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想不到适应后看见诺大的游泳馆,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傅晴,竟然还有人比自己早,顾文的好奇心被大大激起了,可是上一次的死里逃生,没对她有影响吗?顾文游过去,发现她只是扶着池边练习踢水。发现顾文后,傅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很想学会游泳,可是上一次……我到现在还是对水有恐惧感。”面对眼前这个既文弱又倔强的女生,顾文突然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她,于是主动提议教她游泳。傅晴高兴得眼睛睁得大大地问:“真的吗?”顾文微笑着点了点头。首先就是要让她不要再恐惧水,顾文扶着她慢慢地在水里找到平衡,即使一下子把头浸倒水里面也不要慌张,顾文不断给她打气。傅晴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自如,可是手一刻都没放松,看来还是很紧张。眼看上学的时间就要到了,傅晴可能太着急,一下子使力不对,整个人扎到水里,顾文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以外,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钟,顾文把她拦腰抱起,傅晴肯定是吓坏了,出水后紧紧抱住顾文,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等回过神来就哭了,眼泪不停地流到顾文的胸膛,一边哭泣一边呢喃“你不是说不放手吗?”顾文自知疏忽大意,十分内疚,“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放手了。”

 

  二人回家后换好衣服,已经快要迟到了,于是还是由顾文搭傅晴上学。傅晴的眼睛有点红,希望不会让人误会就好。可是天下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午饭的时候那四个哥们又不约而至,这次还多了一个,那就是副班长刘熙宁,顾文早就把她当哥们,虽然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可是性格很阳光,总像个男孩一样,主持班里的工作,十分干练,从不扭捏。这次轮到刘熙宁来盘问:“听说你今早又搭校花了,怎么人家眼睛红红的啊?”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顾文不知该怎么样回答,“她自己不是说感冒了吗?”老实巴交的田小路顺嘴说了出来,这可就解救了顾文,“你们这群家伙,明知故问,没安好心。”顾文忍不住回击。刘熙宁不屈不挠地说:“你小子,叫你为班争光参加足球队就打死都不聪,现在该不会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为班争光吧,两大校花好像都对你有意思啊?!”女人真是不能得罪,顾文只好举白旗投降:“那不都是误会嘛!”想不到女人竟会得理不饶人,“等沈老师回来,我向老师报告。看她是不是也认为是误会。”这句玩笑话可让顾文毛骨悚然,吓得脸都变白,也让身边的人笑的脸都红了。

 

  晚上回到家,顾文不停想着中午刘熙宁的玩笑话,拿出手机,翻阅着电话本,直到沈佳这个名字映入眼帘,下面只有她家里的电话,而她人却远在千里之外,自己连别人的手提电话号码都没有,却妄想让别人当自己的女朋友,有点不自量力啊!这是顾文第一次自己挖苦自己,没办法,沈佳早已打乱了他的思绪。突然,门铃响了,又有那么一秒钟,妄想打开门能见到沈佳,可是开门之后又是一阵失望。“我想请你教我游泳,行吗?”傅晴站在门外,一连的严肃,就差说求求你了,顾文本来就有教会她游泳的打算,只是今早的意外,以为她会退缩,想不到越挫越勇,顾文不禁对面前这个女孩重新审视。“好啊!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哭了,我可是一个很严格的教练。”顾文顽皮地笑着。傅晴羞涩地笑了,有那么一霎那,顾文觉得那个笑容很熟悉,有点像沈佳,是错觉吧!看来我真的要疯了,顾文拍拍自己的脑袋,还好傅晴一直低着头,没有察觉顾文这个反常的动作。两个人照例要交换电话号码,基本上把时间定在每周二和周四的早上,这正和顾文的心意,因为他喜欢在周末睡懒觉,也不太喜欢周末去游泳,因为那时泳池会比较吵闹。

 

  就这样,顾文同时成了学校两大校花的老师,这实在不是他的初衷,最近他总会不断反问自己,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啊?得到的答案让自己也无可奈何,来之前的打算是体验一种全新的生活,这是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可是来了以后,生活的重心都变成了沈佳,无可奈何却又逃脱不了,只要有沈佳在,目光永远落在她的身上,现在却一下子跑出两个这么好的女孩,虽然顾文并没有动心,可是周旋在两个女孩之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让沈佳知道,不知会做何猜测,不过也许她一点都不会在意吧!顾文又开始了单相思的矛盾思维。该怎么办?这一次,顾文有点心里没底。

 

  补习的日子渐渐让顾文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想念沈佳,尤其是想到别人可能没有一秒钟会想到自己的时候,与刘诗宇的补习时间也几乎定下来,就是每周二、四的晚上,原本是要定周五的,可是赵志刚和陈务强约他每周五晚上去踢球,虽然有教练的参加,可是顾文就是不答应参加校队,那就算是陪练吧!顾文看在两个哥们半个月软磨硬泡的游说,只好勉为其难答应,毕竟足球也是他的爱好之一。这一下子,顾文的一周生活就变得充实无比了,除了沉重的课业压力,还要早上教游泳、晚上教英语,闲时还要踢足球,显然,这都是顾文有意安排的,随着沈佳回来的日子的临近,顾文的内心就越忐忑,他已经再也经受不住如此结实的拒绝,他很怕沈佳会从自己的生活中永远消失,也许有一天,连普通朋友都不是,虽然普通朋友并不是他的初衷。

 

  周五晚上的踢球,总会见到刘熙宁,她也俨然成了球队的经纪人,主管队内的一切琐碎事务。平日的中午,也多数是5个人一起吃饭,顾文、刘熙宁、赵志刚、陈务强、刘超,田小路由于家境困难,很少去饭堂,总是早上达两个馒头,回宿舍就辣椒酱吃。顾文总在这个时候,带着满满一份饭菜去宿舍找田小路,理由就是自己一下子打多了,吃不完浪费,虽然这个理由还是很牵强,可是田小路明白顾文的好意,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怕浪费,所以总会欣然接受。

 

  没有沈佳的第四周,也是最后一周,顾文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沈佳回来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回来以后呢?天晓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啊!会形同陌路吗?

第十六章 总算回来了

  “下一周老师就要回来了,我们周末去老师家探望一下吧,反正上次就说好要去,现在老师的脚伤应该养好了吧。”刘熙宁在中午聚餐时提议,这个让顾文左右为难,去好还是不去好呢?本能反应自然是去,可时见了面以后该说些什么呢?自己还没做好从分的心理准备,理智还是告诉自己,不要太急。于是顾文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四个去吧,我周末可能有事。”一般人可能就此罢休,可是刘熙宁可不一半,“什么叫可能有事,这么不关心老师,上一次可是听从你的吩咐说等老师上好了再去,现在打退堂鼓,太没义气了。”说的顾文不知该如何招架,“反正我已经计划好,我们四个去买水果,你就和田小路去买花吧。”

 

  “花,还要买花吗?”

 

  “又不是要你花钱,班费出,不用急着心疼。”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样不会怪怪的吗?”

 

  “我是女生,收花永远不会觉得怪,信我没错。就这么说定了,下周六晚上,8点吧,我之前向郝校长打听,沈老师应该周五晚上就到家了,所以周六去不会影响她休息的,放心吧。”刘熙宁不用间断地说了一大段话,顾文实在不好再拒绝,生怕别人会怀疑自己。

 

  “买什么花啊?”顾文最后无可奈何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玫瑰,不然送菊花啊?”刘熙宁没好气地回答

 

  “玫瑰,这…这…”顾文尴尬地说着

 

  “这什么,你怎么突然这么扭扭捏捏啊!平时可是很豪爽啊!买玫瑰没错,听我的。”刘熙宁不容置疑的口气让顾文彻底无语。

 

  注定这个星期,顾文要过的忐忑不安了。刘诗宇总是说要请他吃饭,可是顾文总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脱,直到最后一次,刘诗宇都有点生气了,“我只是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补习,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吗?”顾文不好意思再回绝,只好答应了,女方突然一下子笑了,“就知道要对你来硬的。”没办法,来到中国,对待女孩子的方式好像也要学着改变才行。

 

  这次吃饭的地点由顾文定,他选了一间路边的茶餐厅,离学校不远,一方面价钱比较适宜,另一方面没有任何情调可言,这就不会再让她有任何误会了。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地方选错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不算太热络,一方面大环境就不是可以安静聊天的地方,另一方面,顾文还是有意不让谈话进行得太顺利,想让刘诗宇明白,两人并不是很聊得来的朋友,就更别说要成为情侣了,就在这顿饭好不容易要吃完的时候,灾难发生了,刘熙宁、赵志刚两人走了进来。顾文一开始还没觉察,是刘熙宁大叫一声,才回头,发现大事不妙

 

  还没等顾文开口,刘熙宁就先发制人,“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刘诗宇红着脸,忙摆手,说别误会,只是谢谢顾文帮她补习。刘熙宁问清原由后,扁着嘴说,“小气鬼,叫你去探望老师你就没时间,现在怎么又有时间帮别人补习了?”顾文被刘熙宁闹得彻底没脾气了,只好转移话题。

 

  “你们呢?你们不也是两个人?该不会是……”顾文也学会先发制人

 

  “我们才不是呢,你不要误会啊!”刘熙宁的反应让顾文吓了一跳,自己随便说说,她有至于这么认真吗?

 

  “不跟你们闹了,我们先走了。”顾文准备撤退

 

  “嗯,再见。”刘熙宁突然变得有点失望,顾文不禁心中在想,这个男孩头,真是喜欢找人斗嘴啊!

 

  顾文照样把刘诗宇送到家门口。顾文想让自己整理一下思绪,所以一边推着单车一边走回家。沈佳就快回来了,这是他每天要想数十次的主题,顾文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沈佳的迷恋都让他陷入不可自拔的困挠。有那么几次,都开始后悔来中国了,可是只要一想到沈佳的一颦一笑,整颗心就会马上融化。晚秋的和风提醒顾文,他已经来中国两个多月了,想不到短短的日子,会让自己产生那么大的改变,中国真是一块神奇的土地。顾文不禁抬头望着繁星满布的天空,望着北京所在的方向,想着沈佳也会在同样的方向想起我吗?追求一个女孩为什么会是一件这么难的事,可能我不是她理想中的那位吧!顾文一边向一边泄气的走回家。就差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类疗伤情歌了。

 

  接下来的一周,顾文差不多把学校所有能参加的课余活动都参加了,目的只有一个,把时间占满,否则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对沈佳的思念,更重要的是会开始对未知的未来产生恐惧。傅晴的泳术已经大有长进,勉强能游个几米,虽然还不会换气,而且只会不太标准的蛙式,可是这一切与开始的一无所知相比,已经是质的飞跃。顾文对傅晴的进步感到很满意,而傅晴也对这位师傅感激不尽。有一次上完课后,傅晴主动邀请顾文当晚共进晚餐,诚意十足,因为是请他去家里吃,可是顾文好像对请吃饭这种事产生恐惧了,忙摇头说不用客气,然后就以学成后再说这种烂借口蒙混过关。

 

  周五的早上,郝校长专门在早读的时候来宣布,沈佳下周一正式回来上课,班主任也自然继续由她当。好不容易才分散一下注意力,现在彻底分崩离析。顾文一个早上都心神不定,刘熙宁也发现了,急忙提醒他别忘了明晚的约定,现在可好,彻头彻尾让顾文丢了魂。顾文一天都几乎没听课,一整天都像若有所思,又像脑袋一片空白,总之就是整个人都很矛盾。晚上踢球的时候,一不留神,被不长眼的足球打个正着,嘴角都留血了,眼前一黑,倒在场上,这可把场边的刘熙宁吓得六神无主了,冲上去抱起顾文,不停喊着他的名字,还好,顾文不一会儿就醒了,刘熙宁这才破涕为笑,可是这下轮到场上的一群大男孩摸不着头脑了,刘熙宁竟会在这样的时刻哭了,真是脆弱的小女生啊!顾文神志刚清醒,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受伤了,明晚可不可以不去啊?”刘熙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接着免不了一顿奚落:“一个大男生,还怕去老师家,我就是要你去,谁都可以不去,你就是不行。”顾文差点又背过去。

 

  晚上回到家,看着刚才刘熙宁已经小心处理过的伤口,不禁懊悔怎么上不再重一点呢?可是转念一想,要来的始终要来,自己有必要这么窝囊吗?突然想起自己刚见到沈佳的时候,也骂过自己不要太窝囊,对啊!从相遇那天起,注定被改变的是自己,可是决不能继续窝囊下去了。顾文鼓起勇气,去就去,大不了就是当我透明。想到这,顾文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11点了,看来最近一个月积累的压力还真是不小啊!顾文开着电视,不停的转台,一个节目都没看进去,中午随便吃了个三文治,不到1点,接着睡,好像永远都睡不够似的。不知睡了多久,电话响了,顾文不情愿地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显示,刘熙宁,她会有什么事啊?睡得糊里糊涂的顾文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听筒传来的吵闹声,“你不会还在睡觉吧,现在都几点了,怪不得田小路说你到现在还没去找他,赶快起床,你自己去买花啊!后果自负,我们在老师那等你,地址是……”顾文回过神来一看床头的脑中,天啊!已经720了,顾文转身一跃,急忙梳洗一下就出门了,想不到这么大的城市,平日如此繁华,现在要找个花店都那么难。找了近20分钟才勉强找到一间规模不大的店,还好品种齐全,鲜红的玫瑰被摆在店面最显眼的地方,顾文连价钱都没问就说:“来一束玫瑰花,尽快。”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看样子应该60多了吧!年纪大,经验也很丰富,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一边打包一边笑着问:“是给女朋友的吧!”顾文只顾张望路边为数不多的出租车,完全没搭理老板的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一包好,想不到还挺漂亮的,顾文满意的付了钱,临走时只见老板朝自己的方向笑着,怪怪的,这时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顾文赶紧拦下,赶去沈佳那儿。

 

  来到沈佳的门口,一看表,已经820了,又是那么一霎那,顾文都想回家了,可是一看到手上鲜红水润的红玫瑰,还是鼓起勇气摁了门铃。开门的是沈佳,好久没见,佳人依然俏丽无比,顾文拿着花、张着嘴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这一次,沈佳也是同样的反应。顾文拿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凝视着沈佳,这一幕真的很像恋人间的交往,经过的几秒钟,都差点让顾文产生错觉,自己是来见女朋友的吗?这时屋内传来刘熙宁的话音:“沈老师,我就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吧!”沈佳总算反应过来,把顾文请进门,屋内的四个人一见到那么大束玫瑰都不禁大呼:“好漂亮。”刘熙宁不忘贫一下顾文:“虽然说有班会费报销,你也不用这么大方吧!”顾文本身就没在意班不班会费的问题,顺嘴一说:“那就算是我送的吧,不用报销。”这下可好,彻底让刘熙宁抓住辫子,“那怎么行,你个人送,还是送玫瑰花,那算什么意思啊?”其他同学都哄堂大笑,只有顾文和沈佳尴尬的站在那。

 

  其他人看见势头不对,赶紧让老师先去把花放好,然后四个人不停说:“看吧,迟到要受惩罚了。”沈佳拿着花在厨房弄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花瓶的映衬下,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鲜活的生命,本身就不需太多的修饰就能散发独特的魅力。几个人坐在厅里聊着,顾文并没有怎么说话,这又让刘熙宁忍不住逗他:“老师,顾文前面还不肯来呢,现在坐在这却在那装乖,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好好笑啊!踢足球是被球打中了,晕了过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可不可以不来,老师,看来他很怕你啊!”顾文这时才真的是差点晕过去,想不到刘熙宁如此忽悠自己,可是沈佳听完后并没有往常的公式笑容加礼貌对答,而是关切地问:“怎么样,怎么会踢球踢晕呢?”刘熙宁继续发挥班长代言的职责,把顾文这一周的心神不宁都向老师报告了一下,这已经让顾文够惨了,想不到最后还有致命一击,那就是她自作聪明地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刘诗宇的身上,最后自然是把那晚的偶遇也向老师说了一遍。顾文差点想掐死面前这个长舌妇,顿时明白古语: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可是自己只是迟到,有必要这么报复吗?

 

  顾文不太敢看沈佳的反应,虽然多数还是沉着冷静的应对,可是这时刘熙宁说:“老师、沈老师,怎么了?”看来沈佳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一点表情都没有。顾文还天真的希望老师能把刚才那段精彩的叙述彻底漏掉,那就谢天谢地了。“没事,可能太累了。”沈佳小声地回答着,的确是一脸倦容,聪明的学生们自然是赶紧起身告辞,顾文不禁在心里纳闷,自己从进门的一刻到现在,共耗时40分钟,可是竟然一个字都没说,最多也只是尴尬地干笑,有够失败。没想到,上天还挺眷顾,就在大家都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沈佳竟然开口了:“顾文,能麻烦留一下吗?学校要我尽快交一份有关你比赛的报告,我有些问题需要你帮忙。”又是顾文最讨厌的公事公办的语气,顾文又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不会又要说啥刺激我吧。这回算是猜对了。

 

  众人离去后,顾文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沈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口:“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够明白,可是你……”

 

  “这次是他们逼我来,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沈佳一边说一边进厨房,留下满脑子问号的顾文,不一会儿拿着一张小卡片走出来。

 

  顾文结果卡片一看,内容就是情人之间的话语,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来,两人对逝者,顾文突然想起花店的老板,赶紧解释:“肯定是花店老板,不是我。”最后的“我”字说得动作太大,牵动了嘴角的痛处,脸部突然不自然的紧了一下。沈佳突然凑上来,受了伤还这么大动作,然后就去柜子里把小药箱拿出来,用棉花棒占了一些凉凉的纯白色膏药,小心地抹在顾文的嘴角,顾文又一次能近距离观察沈佳,这个朝思夜想的女生,然后望着地板,说:“你上次的话,我听的很明白,放心。”无可奈何的语气,实在是控制不住,没哭就算不错了。

 

  沈佳的手停了下来,可是顾文不敢抬头望她,很怕看到冷酷的表情,那个拒绝他的表情。过一会,棉花棒又继续工作了。顾文突然对这种独处的时刻,感到窒息的压迫,于是沈佳一抹完药,他就转身告辞了,直到出门,都没有正眼看一下沈佳,理由就是不想再让这个心爱的女生不自在了,毕竟人家刚才又结结实实地拒绝了自己一次,连续两次的重创,顾文走在路上都有想买飞机票的念头了。

第十七章 情敌

  新的一周,顾文知道一定会不太舒服,可是没办法,这一关总要过。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该放弃还是该放任这份感情。早已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他,来到学校,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无风无浪,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谁知,还是有人来招惹——该死的体育老师。

 

  学校的体育老师,前年刚从体校毕业,是学校有名的帅老师,年纪轻轻就兼了校足球队的教练,还带领足球队赢了好几场硬仗,是学校领导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好死不死,那个老师竟然姓赖(此处只是文学创作,没有任何歧视赖姓种族的意思),顾文一开始对他没什么印象,毕竟注意力都集中在沈佳的身上。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位花店的工作人员穿着店服,拿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到办公室问沈佳在吗?沈佳皱了皱眉,瞄了一眼在一旁搞卫生的顾文,可是看他一直仇视着那束玫瑰花,就知道多数不是他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沈佳优雅地迎过去

 

  “请您签收一下,这是一位先生在我们店订的花。”

 

  “请问是那位先生啊?”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里面有张卡,应该有写。那我先走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沈佳及一脸愤恨的顾文,此时自然会有八卦的老师凑上去,可是沈佳只是把花放在地上,完全没有有看那张卡的意思,同事自然也就明白,不好追问,顾文眼看消息无法打探,气吁吁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同学间开始慢慢知道沈佳收到花的事,许多人开始揣测。周五的中午,四大金刚把顾文拉到一张僻静的桌子吃饭,顾文最近心情一直很郁闷,所以总想一个人静一下。刘熙宁坚持要他一起吃饭,交换条件是知道了谁才是送花的人。顾文脑袋都快炸开了,赶紧答应。

 

  “原来是我们的体育赖老师,听同学说他好早就开始追求沈老师了,只是沈老师一直不搭理他,直到最近,可能想有个突破吧,就直接把花送来学校了。想不到赖老师还挺大胆的,也不想想校内校外有多少男老师追求过沈老师啊!听说下场都是一个——直接拒绝。听到这里,顾文觉得真实无地自容啊!原来对于沈佳来说,自己和无数的男老师一样,所以遭遇也一样,也许自己更惨,因为遭受过两次拒绝,虽然第二次是无妄之灾。

 

  从那一天起,顾文开始留意那位赖老师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嘛!所谓留意,也只不过是上体育课和周五晚上练足球的时候多看这个赖老师几眼,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啊!还有一次陪刘熙宁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那个赖老师正好也去办公室找沈佳,谢天谢地,沈佳去校长办公室。想不到敌人已经来到城下了,顾文依旧无计可施。只能静观其变。

 

  屋漏偏逢连夜雨,同学们开始了乐此不疲的揣测,为什么沈佳会对如此优秀的赖老师无动于衷呢?直到有一天,更大的霹雳在晴天打响。刘熙宁这个四大金刚之首在吃午饭的时候告诉了顾文一个更大的震撼消息,听说连着两天都有人接送沈佳啊!听说还是开宝马的!原来已经有真命天子了,怪不得立场这么坚定。”

 

  顾文听到刘熙宁最后的总结陈词,都差点晕过去,对啊!自己一开始也考虑过沈佳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不了了之,还理所当然地认为沈佳是单身,现在算是真相大白了,还是仅仅是流言蜚语呢?顾文的脑袋真的要罢工了,这些问题猜不透,弄不懂,好无力啊!

 

  一天中午,顾文约了四大金刚和田小路一起去校外的餐厅吃饭,饭后回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有一辆黑色的宝马从身边经过,顾文本能地警觉起来。想不到真是这么巧,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沈佳,看来老天是要自己彻底死心了。另外五人都八卦地围上去问东问西,只有顾文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看着宝马从身边经过,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开车的人没有很帅啊!充其量也就是斯文那挂,不会吧!沈佳该不会不喜欢帅哥吧,这该不会是自己被淘汰的理由吧,越想越绝望的顾文被刘熙宁高分贝的呼唤声带回来现实,发现面前的六个人,包括沈佳都望着自己,走上前去,刘熙宁迫不及待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啊?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怎么样,老师的男友帅不帅啊!”

 

  “别乱说,只是普通朋友。”沈佳赶紧解释

 

  顾文闷着头,随便回答了一句就往前走,也不理身后的人会觉得多莫名其妙,哦,不对至少有一个人她一定会明白事情的缘由。

 

  这下算是彻底没戏了吗?顾文坐在座位上发呆,还好是在自习时间,否则这种入定的状态,肯定会气死老师。今天是星期四,还要帮刘诗宇补习英语,之前把行程表安排的满满的,现在苦果要自己尝了,本来已经疲倦不堪的心,转过头,还要装作没事一样地去笑脸迎人,希望忙碌能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顾文放学后就一直留在课室,那里都没去,啥都没做,除了发呆,这算是他与沈佳之间的非正式失恋的第三次吧,前两次是用言语表达,这次是用行动表达,想不到行动的震撼力远大于言语。等到了预定时间,顾文就没精打采地去2班找刘诗宇。2班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对顾文的到来也就见怪不怪,倒是自习人数会比平时多一些。刘诗宇也看出来顾文的不对劲,可是别人不说自己也不好问,一直补习到8点,刘诗宇实在是忍受不了顾文的公事公办,所以对顾文说:“你今晚吃饭了吗?”

 

  “好像没有啊!”这一问题让顾文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的事实,这也算废寝忘食吧。

 

  “看你样子就知道,我们去吃饭吧,吃饱了就好了。”刘诗宇十分体贴地说,这让正处于危难时刻的顾文有点感动,被别人一提醒,好像肚子也开始抗议了,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我提议的,地点我定。”刘诗宇想不到顾文这次这么好说话,于是乘胜追击。

 

  “好。”顾文无所谓地应了一句,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女孩子会这么在意吃饭的地方。

 

  看来那个吃饭的地方并不近,刘诗宇让顾文把单车留在学校,两人搭出租车去,顾文坐在车上有种不祥的感觉,只是填饱肚子,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吗?去到现场才知道,真是中圈套了,车子一路直驶到市中心,车费不算,那间西餐厅的门面就很豪华,价格也一定不菲,刘诗宇二话不说就径直往里面走,顾文倒是不心疼钱,只是餐厅的情调,一看就比较适合情侣而不是同学,这样下去,只怕刘诗宇的误会会越来越深,顾文站在门口就是不肯进,一开始刘诗宇还以为顾文是心疼钱,满不在乎的说:“既然是我叫你来,自然是我请啦!”可是这句话对顾文来说一点功效都没有,顾文只是简单地说:“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吃饭。”

 

  刘诗宇实在没办法,突然望着顾文的背后喊了一声,这一声可把顾文吓坏了,因为她喊的是:“沈老师。”本来沈佳就同时教两个班,而刘诗宇和刘熙宁有一点点亲戚关系,所以虽然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上,也总是有说有笑,女孩子间的交流总是离不开一些是非,神奇的是他们两个人都对顾文很感兴趣,所以话题总离不开他,不用问就知道,顾文很怕见到沈佳的死穴一定是刘熙宁散播出来的。

 

  顾文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背后根本没有人,还没来得及生气,刘诗宇就说:“这可是市中心,你一直站在这,说不定啥时候就碰见了。”顾文本来就很怕和刘诗宇在一起的时候被别人碰见,毕竟容易造谣嘛!更别说被沈佳看见了,于是没好气地往里面走,里面灯光很柔和,缓解了顾文的焦虑,的确这里安全一点。翻开餐牌,不出所料,价格不菲,可是对于顾文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所以他连价钱都没看就把餐都点好了,只是点好后向刘诗宇说:“这顿饭我情,否则就不帮你补习了。”顾文严肃的表情把她逗笑了,两人的饭局,主要是刘诗宇在说,顾文在吃,女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会觉得很无趣,可是没办法,坐在对面的是顾文,这对刘诗宇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吃完饭,顾文不等刘诗宇说完,扬了扬手说:“买单。”账单拿来,两个人共消费589元,顾文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于是给了他一张信用卡。就在把卡放到侍者的托盘上的时候,刘诗宇又故伎重演,望着顾文身后,吃惊地说:“沈老师”

 

  “有这么好玩吗?”顾文没好气地说,可是可怕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这么巧”沈佳的声音从顾文的背后传来,顾文整个背都凉了,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他见鬼了。

 

  “你、你……这么巧啊!”顾文猛地一回头,发现真的是沈佳,一时语塞,最后只好把别人说的话重复一遍,但是当时的尴尬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啊!由于餐厅的灯光较昏暗,定睛一网,才发现沈佳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噢,那个宝马男,没办法,顾文不知道那个情敌的名字,也不想知道。

 

  因为这间西餐厅的生意很好,所以沈佳来了以后没有位子,好死不死等的位子就是顾文坐的那桌,顾文一结帐,前台就过早把下一桌客人领了进来,服务小姐站在一旁不停的抱歉,顾文黑着脸,让出位子,站在一旁对沈佳说:“你们坐吧,我先走了。”注意,这里顾文用的是“我”,那是因为太生气了,连刘诗宇的存在都忘记了,差点连信用卡都不想要就走了,还好这时工作人员把账单拿来让顾文签名,顾文愤恨地签着,吓得侍者都不敢提小费。一旁的宝马男也顺势坐下,最后还不忘对顾文说了句:“谢谢你啊!小朋友。”顾文当场就气炸了,想上去理论,可是见沈佳一直低着头,看来也是同意宝马男说的话,那还有啥好说的呢!

 

  回去的路上,顾文气鼓鼓地一句话都不说,刘诗宇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不好意思开腔,毕竟今天吃饭的地点是自己选的,可是碰到老师固然尴尬,可是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刘诗宇实在是想不明白。顾文这次索性送她到小区门口就告辞了,一脸的怒气,还好是黑夜。否则真是挺吓人的。

 

  先是体育老师,现在又有宝马男,还都是因为在学校能见到才知道的事,那见不到的轻敌又有多少啊?还是说自己连称呼别人轻敌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大家都不是在同一起跑线上,师生的身份第一次让顾文感到窒息的压力,这个沉重的枷锁何时才能挣脱,本来就不是为了求学才回来,现在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这一刻,顾文感到自己胸腔的怒火都快烧到头顶了,实在是很想弄明白沈佳的感受,于是站在马路边想了5分钟,其实准确地说是花了5分钟去鼓足勇气,去沈佳住的地方等她,问个明白。

 

  说做就做,顾文拦了量出租车,直奔沈佳住的小区,说来也奇怪,顾文去过那小区几次而已,小区的保安好像都认识他,因此每一次去都是畅通无阻。顾文这次依然是站在楼道上等,不时向楼下张望。这个走廊简直是自己爱的见证,无数次的踌躇、难过与喜悦都曾经发生在这个过道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拉锯战,肯定要等很长时间,顾文一边等,一边在想象沈佳见到自己时的神情,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等到沈佳,想不到程咬金也跟来了。还一路送上楼。顾文只好躲到走火通道哪,从门缝观察敌情。

 

  电梯门一开,先走出来的是沈佳,随后是该死的宝马男,还拿着一大束该死的玫瑰花,顾文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沈佳把门打开后,回头对宝马男说:“今晚谢谢了,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言下之意谁都明白,就是您请回吧,宝马男也很知趣地说:“那我先走了,今晚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吃饭。”

 

  顾文借此机会狠狠地观察了敌情,该名中国籍男子身高1.75米左右,属于斯文白净型,但是离帅还有一段距离。谈吐尚算知书达理,除了称呼自己为小朋友这件事外,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挑剔,毕竟还没怎么接触过,而顾文从来都不会以貌取人,所以一下子心里没底了。想不到沈佳在听完宝马男的告辞后竟回赠了一个笑容,由于光线问题,顾文分不清是那种笑容,可是足以让他彻底打蔫。

 

  沈佳进门后,顾文还是站在防火门的后面,突然决定还是直接回家算了,一方面这么唐突地冲出去,会被人误以为是跟踪狂或偷窥狂之类的变态,另一方面,顾文也觉得自己根本不具备合理的身份去质问沈佳。

 

  于是,顾文悻悻地走回家。注定这又将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可是自从沈佳闯入顾问的生活后,这类夜晚已经司空见惯,沈佳的一个笑容能让顾文兴奋的一夜都睡不着,沈佳的一次退缩,也让顾文难过得一夜难眠,现在可好,还多了两个绯闻男友,顾文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第十八章 暴风雨,最后的一搏

  接下来的一周,顾文总觉得每次见到沈佳都很不自然,应该说两个人都很不自然,上课时几乎没有任何眼神接触,而沈佳上课时从来没有提问过顾文,同学们倒也没在意,毕竟顾文的英语这么强,问不问都一样。

 

  顾文的教学活动也很忙,先是早上的游泳课,感觉傅晴的蛙式已经向模像样了,自己作为老师也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总不至于要把四式都教会吧,因此顾文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明自己的意愿。至于晚上的英语补习就更是早该结束了,首先刘诗宇的英语成绩在全年级都是排得上名次的,之前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顾文冒失地答应了这份差事,现在弄清楚情况就不能继续犯傻了,虽然说见美女并不是一份苦差,可是最后搞到同学间总是若有若无地传他们两人已经开始交往,那就不太合适了,先不论沈佳会不会误会,被班里的四大金刚轮番盘问就让顾文够烦了。

 

  不能两头出击,顾文决定先解决了刘诗宇,毕竟她才是自己的绯闻主要源头。周四的晚上,顾文如约去到2班,帮她补习,补到930,顾文主动约她去楼下散步。刘诗宇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受惊若宠,反正反映怪怪地,说不定以为顾文要向她表白呢。

 

  顾文站在教学楼前的一棵大树下,光线比较暗,比较适合说那样的话。这样看,也怪不得刘诗宇要误会了。顾文在树下搓着手来回踱步,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反倒是女方先开口了。

 

  “谢谢你一直帮我补习,我觉得自己的英语水平进步了很多。”外加一个甜甜的笑容

 

  “其实你的英语本来就很好,不需要补习。”顾文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再好还是和你有一定距离,否则学校就该派我出赛了。”刘诗宇强装镇定地说

 

  “其实我能教的也差不多都教完了,可能以后……”顾文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也知道一直占用你的时间很不好,可是……”女方若有所思地说着

 

  “可是我们是好同学,所以以后有什么苦难我也一定会帮忙的,在英语补习上,我看,帮得上的也就这么多了。”顾文还是在婉转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毕竟眼前的女生还是很动人的,再加上别人也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所以不忍心伤害她。

 

  “你明白……我其实一直、一直……”刘诗宇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们其实一直都是好朋友啊!又是同学,所以以后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死了,顾文很怕她真得要表白,那自己就真是不知该如何回应,以后又怎么相处呢,还是赶快堵了她的后路吧。

 

  “你是说认真的吗?”刘诗宇不死心地问

 

  “我是认真的。”顾文收起了往日的收起了平日的轻松,严肃的表情就是为了让她死心,继续让别人抱有一丝希望,实在是对对方的最大酷刑。同时,顾文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沈佳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也是在不断打消自己仅有的一点幻想,也许用意都是一样吧。

 

  “那我明白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我先回家了,今晚就不用麻烦你送我回去了。”刘诗宇的伤感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场合,顾文还是感觉的一清二楚,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顾文目送着刘诗宇走出校门,唉,想要的又不是你的,不想要的却不知该如何拒绝。望着刘诗宇身影消失的方向,顾文久久不能释怀,毕竟刘诗宇的处境有点像自己,虽然是出于好意,可是总会造成伤害,可是,这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思索的时候,远处又有一束灯光照耀在校门口,又是宝马,不会吧,自己只是想见沈佳,并没有那么想见宝马男啊!怎么会一天到晚在学校见到宝马啊?该不会是眼花或是幻觉吧!

 

  实践证明,顾文的视力还是很不错的,他不仅看到是宝马,还正确的预见了车主,没错,正是宝马男。奇怪的是,宝马男这次并没有下车,而是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位穿着红色晚礼裙的女士,实在是有点远,一下子看不清楚,可是顾文心里一直回响着一个名字。

 

  定睛一看,真的是沈佳,看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越走越近,顾文的心都快跳到喉咙里了,当机立断,往楼上撤。一边撤一边注意着沈佳去的方向,这么晚,穿成这样,那之前是去干什么呢?除了约会,恐怕很难想出第二个答案,总不能说穿得这么隆重是在路上偶遇吧。那回学校又是做什么呢?

 

  惨了,沈佳也往教学楼这边走,可是走的是另一条楼梯,看来多数是要去办公室,因为办公室是在楼梯的尽头。顾文只好回教室,想不到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一看表,已经1030了,想不到已经这么晚了,顾文就更对沈佳这么晚还会学校充满了好奇。于是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在内心嘀咕沈佳的穿着打扮,真得很漂亮,裙子应该是丝质的,鲜艳的红色,把她的高贵衬托得天衣无缝,想不到为了和宝马男约会,竟然会如此精心打扮,证明两人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那么自己的等待又算什么,顾文越想越气,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决定向沈佳摊派,只怕再不说,别人都可能要结婚了。

 

  看来,今晚真是个表白的好日子。

 

  顾文收拾好书包后,忐忑不安地走去办公室,见灯还是亮着的,证明沈佳还没走,门是开着的,只要再走前一步就能见到沈佳了,可是该说些什么呢?此刻的顾文志只能凭感觉走了,因为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不合适,可是人永远是感情的动物,这一次依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顾文往前踏了一步,敲了敲那扇开着的门,沈佳本能地一回头,就僵在那了。

 

  “沈佳,我有话想跟你说。”顾文还是用刚才的开场白,真是没新意。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赶着走。”

 

  “必须得要今天说。”一听到“赶着走”这三个字,顾文的所有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因为,赶着走,只是为了门外还在等的那个人吗?一交手,两个人在沈佳心目中的地位高低立见。沈佳只是望着顾文,一个字都没说。

 

  “那天晚上,是我的错觉吗?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顾文说得很婉转,可是沈佳每个字都听得懂。

 

  “不要再说了。”沈佳难过地说

 

  “今天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难道要等你们都结婚了,我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吗?”这种时候真该来个电闪雷鸣衬托一下。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不要张口就说喜欢。”沈佳愤恨地说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推开,是因为我是学生吗?还是我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人?”顾文一边说一边走向沈佳

 

  沈佳难过地侧着头,没有看顾文,顾文越走越紧,突然伸手抓住沈佳的手说:“我等你的答案等得很辛苦,为什么到这个时刻你都不肯告诉我。”眼看顾文越来越激动,沈佳挣脱了顾文的手,往大门走,顾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一个多月的单相思,把他那骄傲的自尊伤害得体无完肤,眼前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也很难再拥有足够的勇气了。

 

  于是,顾文一个大跨步,赶在沈佳前面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由于动作太大,厚重的大门发出了闷闷的碰撞声。沈佳被顾文逼得只能背靠在门上,面对着愤怒的顾文,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见顾文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间只有手掌这么大的距离。沈佳本能地拿手抵着顾文,不让他在靠近。

 

  “那个开宝马的人就是你的选择吗?他就是你的理想对象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为什么你的心永远都把我拒之门外,为什么我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可是你已经把我的世界彻底打乱。”排比句就是为了加强气势,说着话的时候,顾文盯着沈佳,头自然就越靠越近,直到四目间的距离可以以厘米为单位。

 

  “我从来没有打算打乱你的世界,我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沈佳也愤怒了。

 

  顾文被沈佳的话彻底惹怒了,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的痴心,对于别人来说只是妄想,无论多么努力,换来的只是自作多情四字。于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这样的时刻发生了。

 

  顾文在沈佳说完上述句子中的最后一个字,即明白的“白”字后,突然吻住了沈佳的张开的嘴,这个吻实在是太突然了,沈佳没来得及反应,顾文又何尝不是,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干出这样的事。两人都呆住了,这个状况大概持续了45秒,结局以沈佳推开顾文,夺门而去告终。

 

  顾文站在原地,一脸的惊恐,做错事的孩子,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顾文赶紧追出去,只痛苦地看到沈佳上了那辆宝马,绝尘而去。对于沈佳来说,避风的港湾是那个宝马男,而不是自己,但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她痛苦的源泉。顾文一只只想好好保护沈佳,两次英语比赛的全力拼搏,都是为了维护沈佳,可是这次,自己真的做错了,而且很错,无法挽回的错。

 

  绝望了,这是顾文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以后连师生都未必是了,更不要说朋友,12月的秋风让一路走回家的顾文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不耻自己的行为,这和流氓有什么区别呢?一直很自负的顾文这次终于留下了伤心的眼泪,这眼泪包含了委屈、难过、绝望以及后悔。泪水不停地流,又被风一次又一次地吹干。

 

  回到家,顾文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望着眼前的宁静(放心,不是要自杀),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离开,这不是懦弱,也许是唯一的出路,让沈佳不再尴尬,否则,自己的行为只会逼沈佳离开学校,想不到中国之旅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顾文做梦都没想到下飞机时的踌躇满志会成就今天的后悔不已。这个大男孩一夜之间也长大了,他站在那整整一夜,细细回味着在中国的一分一秒,回味着与沈佳相处的点点滴滴,看病、比赛、厦门,这三个词都是顾文继续撑下去的动力源泉。

第十九章 无限尴尬

  第二天,顾文十分不情愿地来到学校,因为是周五,所以老师们一般会在早上先开个例会,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的例会开得特别久,导致第一节课的任课老师都迟到了。

 

  第一节课一下课,就应当是广播体操的时间,正当顾文准备走出教室的时候,郝校长出现了,把顾文叫去办公室。正好,反正要讲退学的事。可是还没等顾文开口,郝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说:“顾文,前两次比赛你都为学校争取了不小的荣誉,这次还有个忙要你帮。”郝校长如此客气的口吻,让顾文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还没来得及拒绝,郝校长就先发制人了。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今年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想和英国的一所高中办成兄弟学校,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以后的对外交流就方便多了,我们学校的发展也就更全面了,唉,其实也不是很难的差事,就是前两天那所学校先派了一位学生和老师作为交流代表,他们今早就到了,这只是他们学术交流的先头部队,大部队可能要等过完年以后才来,这次来就是为了让那边的老师和同学多了解我们,于是大家协商后,决定拍一组广告照,主要是你们学生和老师的照片,可是时间有限,而且这些东西贵精不贵多,所以学校研究后决定派你和沈佳老师去。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英语水平,另一方面也因为你们的外形比较适合代表我们学校,这是面子工程,意义重大啊!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顾文自从听到沈佳这个名字后,思绪就乱的一团糟了,郝校长后面的话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由于时间紧张,所以顾文只好翘一天的课了。可是到底是干什么,顾文还是没底,去到现场才知道,原来是照几张沙龙照,和那所中学的学生代表和老师代表一起拍,以示两所学校的友好融合,取景于学校的生态园。所谓的生态园也就是多种了几棵不知名的植物而已,也许想到老外都爱好大自然,所以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一到生态园,顾文就被负责衣妆的专业人士拉进一旁临时搭建的棚子。一进棚,就递了一套全新的校服给他,还有领带,校服的款式的确不错,只是这不就是骗人了吗?早已在一旁等候的校长秘书朱老师过来届时,这是学校的新校服,呆会还要穿新的冬装呢,你们以后也是穿一样的校服,不用担心。“顾文对朱秘书的话半信半疑,可是没办法,摄影师已经在外面就位,只好硬着头皮上。

 

  换好衣服后,顾文走出棚,首先遇到的是英国来的老师,叫Ryan,与顾文的英文名Brian发音有点像,也是缘分,在这种巧合下两个男生在一旁聊开了。看来英国的中学也是外貌协会的,所谓的先头部队,不过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老师和一个漂亮优雅的女学生。哎,真是天龙斗地虎,还在那装有深度。由于老师基本上都没有制服,所以Ryan就穿着便服,而对面的女士更衣间应该就是给那个应该要貌美如花的女学生准备的吧。

 

  就在这时,沈佳风风火火地赶来,看来是刚上完课,顾文尴尬地嘴都歪了。没想到打算一走了之,现在可好,又要一起工作,还好这个工作一天就结束了,随着自己的离去,一切也都该烟消云散了。

 

  沈佳完全无视顾文的存在,看来是还在气头上。倒是那个Ryan完全吓到了,想不到一所这么普通的中学,老师竟然这么标致,接下来就是外国人最擅长的搭讪,还好是英国人,所以比较含蓄,如果碰上法国人或意大利人恐怕都要上演求婚的戏码了。沈佳明显是有备而来,刻意保持着距离。还好,那位千呼万唤的女学生终于出来,出乎顾文的意料,那个女孩也是走清纯派的路线,但比较活泼,穿着从英国带来的新校服,感觉那套校服与中国的也没差太多。

 

  Hello,ImTracy,nicetomeetu..”女孩礼貌地介绍了自己,接下来就是简短的互相认识。一头金黄的头发,笑时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月牙形,很阳光,很巧,和顾文以前在英国的女朋友长得有点像,他们在顾文考上大学后就分开了,详细的情况以后再说。

 

  这时,摄影师和他的助手要求四人站在一起合照,站位就是关键,第一张就是规矩的站法。英国的老师和学生站左边,中国的老师和学生站右边,由于是以学生为主打,所以学生站在中间,那就形成以下的队形:RyanTracy、顾文、沈佳。右边的两个人都站得很不自在,惹得摄影师都没脾气了,按道理像他们这种俊男美女,只需要随便摆一个姿势,甚至只要站好再加一个笑容就可以完工了,但两个人在那别扭个啥呢?,没办法,只好先跳拍别的照片,例如两个男的照一张,两个女的照一张,然后中英两所学校的代表穿插地站,摄影师突然发现,只要顾文和沈佳两人不站在一起,马上就自然多了。于是想了个方法。

 

  除了四人的大合照以及顾文和沈佳两人的照片没拍外,其他都已经搞定,眼看中午马上就到了,光线不好打,于是摄影师叫那两个英国人先去补妆顺便喝口水休息一下,只留下顾文和沈佳。眼看别人的都拍好了,自己拖了进度多不好,可是尴尬这样东西,真不好控制,而且两个人同时尴尬,那就更不好办。

 

  摄影师叫顾文和沈佳先站在设定好的位置,然后就装模做样地说要试一下光,所以叫两人就站在那里就行了,一边调镜头,一边说光线不对,硬是这样弄了近10分钟,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久,不自然的感觉也慢慢消退了,虽然一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更不要说语言交谈了。摄影师一边调,一边露出不满意的表情,看来中午的光线真的不太适合照相啊!调着调着,突然说:“好像都不太合适,麻烦两位笑一下,看会不会好一点。”两人也都没多想,就露出了最普通的笑容,就在这时闪光灯闪了一下,照片就这样拍好了,两个人都吓一跳。摄影师可是老江湖了,好了,拍好了,顾文和沈佳不约而同地说:“拍好了?”

 

  “是啊!就刚才那样的笑容就够了,两位都长得这么漂亮,先前一直捕捉不到合适的表情,不过现在没问题了。”

 

  “这么厉害?!”顾文佩服地说,想到摄影师的灵机一动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否则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何时呢!

 

  “那当然,平时来我影楼拍婚纱照的准夫妇们,也经常会像你们这样在那闹别扭,我这招可是万试万灵。”摄影师得意地说,完全无视顾文那张变形的脸。剩下就是拍冬装校服的时候,这一部分只需要学生就好了。顾文不舍地望着沈佳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念着:再见,我的爱。冬装有西装外套,穿得顾文整个人比平时成熟一些,也更庄重,由于已经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顾文和Tracy拍的时候,生态园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主要是学生夹杂着个别学生,不是还会穿插着在附近搞工程的民工,没办好,谁叫你刚碰上学校的室内游泳池扩建呢。

 

  摄影师再一次灵机一动,请求顾文和Tracy去自己的影楼帮忙拍一张广告照,好放在垫面上招揽生意,作为酬劳,免费将今天拍的照片送给每人一套,另外,附加每人一张免费的婚纱套票,顾文对拍照并不是很感兴趣,可是眼看生态园的人群越聚越多,留在学校也怕会一不小心碰见沈佳,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Tracy倒是很大方地一口答应了。想不到两个学生和摄影楼的一众工作人员准备离去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了以郝校长为首的老师们,看来是要为Ryan接风,摄影师赶快征求郝校长的同意,郝校长皱了皱眉说:“学校没问题,只要顾文自己同意就好。”

 

  “千万不要一不小心把婚纱照也拍了。”该死的赖老师一听到摄影师说要送两人的报酬包括婚纱照后就开始坏笑,顾文临行前看了沈佳一眼,想不到沈佳也在看着自己,还是那幅让自己捉摸不定的表情,唉,暗恋真是好累啊!

 

  在影楼的工作可是进展神速,首先是拍照,密封的环境下,没有观众的干扰,两人半小时就完工了,然后就是洗晒相片,想不到摄影师见两个人这么帮忙,破天荒带两个人去自己的私家冲晒室,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顾文看着相片在那些不知名的液体里慢慢浮现出沈佳的模样,整个人心情莫名的兴奋,因为总算有了一点东西可以留作日后留念,不过即使没有任何纪念品,沈佳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已经深深印在顾文的脑海里,珍藏在心底。Tracy不断地询问着照相的技巧,顾文则一个人坐在店面的沙发上,看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发呆。摄影师走过来,看来是好不容易摆脱Tracy,坐在顾文的身边,抽着烟,笑了笑,调侃顾文道:“外人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和你的老师是情侣呢!你们两个在同一个画面内,真的是很完美……”顾文根本无心听摄影师的赞美之词,毕竟说得越好,他的心就越难放弃。

 

  “你准备把我们的照片放在哪啊?”顾文忍不住打断道

 

  “噢,当然是放大,然后放在这片落地玻璃上,这样才够引人注目啊!”摄影师看了看表,“天啊!已经1点了,我都忘记安排吃饭了,真不好意思,我一工作就是这样。走吧,我们出去吃饭。”摄影师叫了一声Tracy,谁知话音还没落,店门就打开了,是一对新人来照婚纱照,摄影师一脸的难为。

 

  “没问题,我们自己去吃,你先忙吧。”顾文十分体谅这种服务性行业的从业人员。虽然摄影师再三要求把饭钱给顾文,可还是被他婉拒了。

 

  顾文想着时间还够,就准备带Tracy去吃西餐,想不到她竟然要顾文带她去学校的饭堂,因为她很想知道这间学校的饭堂是怎样,也想知道中国学生平时午餐都吃些什么,顾文看了看时间,说:“我可以带你去,可是现在这么晚了,饭堂剩下的菜式也不多了,你不介意吧!”

 

  Tracy顺从地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就结伴来了饭堂,这样的组合注定是要吸引眼球的,还好饭堂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是最不想碰见的人还是避不开。真是见鬼,以前想碰见就总是没机会,现在可好,不想碰见,却三天两头打照面。

 

  顾文和Tracy进去后先买好了餐,就随便挑了一个位子坐下,刚坐下,Tracy就从随身包里拿出了早上拍的那套照片,一边吃一边欣赏,顾文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就在这时碰上了从教师包间走出来的老师们,还是之前出去的时候碰到的那群人,看来他们也是刚吃完。顾文看到Ryan一直站在沈佳的身边,气就不打一处来,郝校长看到二人在饭堂吃饭,赶紧迎上去,告诉他们,学校决定今晚替两位英国朋友接风,地点就定在离学校比较近的酒楼,交上他们。突然老师们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到Tracy手上的相片,老师也有八卦的。

 

  几位年轻老师马上把相片拿去传阅,于是相片讨论会就这样开始了,顾文对照片基本上没啥兴趣,除了自己与沈佳的那张,反正自己也有一份,所以根本没必要凑热闹。埋头苦干的顾文与一旁不停聊天的Tracy形成鲜明对比,郝校长看顾文脸色不是很好,又一言不发,于是上前关心的问:“怎么不一起看照片啊?”顾文满嘴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回答,不知哪个老师已经把他回答了:“他们肯定是一人一份,所以不着急。”顾文勉强地笑了笑。

 

  “噢,那不妨碍你们吃饭了,记得今晚放学后,准时530在校门口集合。”郝校长最后叮嘱了一句。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了,晚上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顾文礼貌地回绝了

 

  “那怎么可以,你今天帮学校一个大忙,所以这顿饭也算是对你的犒劳。就这么说定吧!”顾文本来还想拒绝,可是连校长都亲自开口,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不知是否从昨晚的错误举动开始,顾文的不安与紧张一直没停止过,情绪也处在比较波动的状态,又忙了一个早上,所以吃完中午饭,他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可是Tracy却没有离开的打算,顾文也只能好人做到底,再带她在校园里参观一下。饭后的困意一直笼罩着顾文,还好,没走多久,Tracy就建议找个地方坐一下,可是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张椅子,没办法,这个后花园平时就没多少人来,顾文只好找棵大树,然后在树下席地而坐。两个人也多数是聊一些英国的事情,毕竟顾文也很想知道离开了两个多月的故乡,现在有什么变化呢?Tracy也很惊讶顾文会对英国的习俗这么熟悉。

 

  顾文说着说着,靠在树干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Tracy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睡着了,也许因为Tracy来自英国的缘故,顾文总觉得对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这个女孩很单纯,高兴的时候笑,烦恼的时候皱着眉,而不像自己的意中人那样,永远让自己猜不透、摸不着、看不懂却又占据了自己全部的思想。顾文抬头看了一下手表,突然发现教学楼的某一个窗户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很熟悉,是……沈佳,顾文脑海中突然又蹦出了这个名字。

 

  够了,在自己离开前到底还要多少次这样的误会啊?一开始是刘诗宇,到现在是Tracy,懊恼的顾文不禁自我安慰道:“算了,反正一切都要过去了,也许我在她的生活中真的微不足道。”

 

  顾文在放学后极不情愿地在学校门口等候,还好,没等多久就人齐了,那些老师平时可没有这么强的纪律性。去到酒楼的包间,顾文找了个边上的位子坐,一张圆桌,只是主要的学校领导和相关老师才去了,也就意味着讨厌的体育老师没来。准确地说,顾文坐在时钟的7点那个方位,而沈佳则坐在2点的方位,Tracy则坐在6点钟的方位,也就是坐在顾文的旁边,没办法,外国人的感情比较外放,所以顾文一坐下来,Tracy就迫不及待地跟上去,惹得身旁的长辈相视而笑。

 

  中国的宴席,免不了觥筹交错,即使是老师的聚会也不例外,可怕的是郝校长作为主要负责人,竟然自作主张把之前订的红酒换成白酒,美其名曰要让远方的宾客尝一下中国的特产,实际上是自己酒瘾发作。

 

  饭桌上,沈佳作为翻译,忙得不可开交,其他的人也都喝的东倒西歪,顾文是学生所以喝得比别人少一些,Tracy也想入乡随俗,一上菜就先敬了在座老师一杯,想不到郝校长为首的老师们,隔三差五地就说要回敬,所以,喝到后面,Tracy也有点抵挡不住,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你老乡,又正好坐在你旁边,顾文眼看饭局也快结束了,只好硬着头皮帮忙顶了两杯,这一顶可好,又不知惹得哪个老师在那开玩笑,“哟,这么快就已经要帮忙顶酒了,后生可畏啊!”一看就是喝多了,顾文也没往心里去。

 

  一桌酒席,散场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郝校长安排司机把TracyRyan送回酒店,剩下的老师估计都有点喝高了,可是老师们的汽车、摩托车和单车都还停在学校,于是只好坐学校的面包车集体返校,车内酒气大作,恐怕喝得最少的要数沈佳,没办法,人家是翻译,把她也喝倒了,那就只能鸡同鸭讲了。除此以外就算顾文喝得比较少,虽说少,可是第一次喝白酒的他还是很不习惯,所以总觉得大脑懵懵的。一下车,眼看老师们都喝多了,郝校长只好先把大家安顿去教师办公室,自然就是沈佳所在的那间,现在只有她能清醒地掏钥匙了,郝校长倒是恢复得挺快,吐了一次人就清醒了,可是他的办公室可坐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就一群酒鬼都一齐来到教师办公室,各个都东倒西歪,有些人喝多了还在那喃喃自语,不时还有人唱两嘴,好不热闹。

 

  顾文忙着帮忙斟茶递水,沈佳忙着打电话给各位老师的家属,让他们把人领回去。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一会儿少一个,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地理老师送走,已经11点了,郝校长也累坏了,跌跌撞撞地说:“我今晚就在学校的宿舍睡一宿,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说完绝尘而去。

 

  顾文坐在凳子上,好久才回过神来,没办法,白酒的后劲本来就很大,虽然现在酒意已经消了一点,可是还会觉得两眼发晕。突然察觉诺大的办公室只剩自己和沈佳了,之前的那个特别的夜晚,唉,简直不堪回首,顾文这次还喝多了,还是赶快闪人,否则又作出些不恰当的举动出来,则以后走也走得不光彩。

第二十章 绝处逢生

  可是眼看12点就要来临,让沈佳一个人回去也不太恰当,顾文的绅士风度又再次浮现,可是别人会让你送吗?

 

  “我送你回去吧。”顾文低着头,心虚地说,生怕看到沈佳拒绝时的冷酷,可是话说出口,好一会儿都没回音,顾文一抬头,竟然发现沈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来沈佳的酒量是有够浅,总共也就喝了2两白酒,前面还挺正常,忙完一轮,估计是后劲上来,撑到最后,体力不支就趴在桌子上入睡了。

 

  “不会吧?!”顾文凑上去瞧了一下,还真是睡着了。顾文轻轻地推了一下沈佳,想不到平时极其敏感的她,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唉,顾文小心地蹲下,让沈佳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同时,准备一旦沈佳中途醒了,就赶快向她解释,否则走前还被人当成色狼,那就太可怜了。

 

  顾文连呼吸都放慢了,因为真的很害怕背上的人会突然醒来,然后骂自己一顿。可是一直到走出校园,沈佳还是一动不动,看来疲劳加酒精真是能让人完全失去意识啊!

 

  人行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顾文突然觉得整片天地只有自己和沈佳,大地如此安静,而沈佳也终于能毫不抗拒地伏在自己的背上,可讽刺的是上一次是迫不得已,这一次却是不省人事,算了,缘分实在是无法操控。今晚依然是满天繁星,可惜的是这样的景色以后没机会再见了,而自己将和沈佳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没有任何交集了,顾文突然想趁走之前对沈佳说点心里话,不是从前的莽撞表白,而是来自心底的真实感受。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一开始你并不是很喜欢我。”顾文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呵,现在应该更不喜欢我了。但是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你是一个很特别的老师,跟别的老师都不一样,跟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也不一样,所以我一直很想和你成为朋友,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为什么会渐渐喜欢上你了。”顾文说完,沉思了一下,继续说。

 

  “即使是在比赛过程中,我想到的也只有你,学校荣誉、个人成就、掌声喝彩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会开心,会因为我的胜出而感到幸福。可是,我接连地不当举动,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在厦门的表白、在办公室的表白,都让你很难过吧!”说完,顾文感到自己的心难过地揪着。

 

  “所以,我决定离开,也许离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真不该贸然闯进你的生活,更不该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一定能让你快乐。我曾经以为没什么事是自己办不到的,直到遇见你,上天告诉我,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顾文难过地低下了头。

 

  “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祝你幸福!”顾文低着头,把自己最后的心情说完,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在空气中消失,顾文的眼泪也难过地流了下来,紧紧地咬着下唇,黄豆般的眼泪顺着脸庞不断滑落,本想倔强地忍住,可是最终还是失败了,那就在自己离开前痛快地发泄一次吧。于是,顾文安静地把心中的委屈和难过表达完了。

 

  哭完,昂着头,任由萧瑟的秋风把自己的泪迹吹干,从此我们将各走各的路,直到永远。

 

  来到家门口,那个自己朝思夜想的地方,顾文难过地站着,不想叫醒沈佳,希望时光能停留,希望这一刻能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虽然是这么想着,顾文还是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那个曾经让自己兴奋得一整晚难以入眠的钥匙,它曾经是顾文的希望,也曾经让顾文以为这是打开沈佳内心的钥匙,可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走到尽头。

 

  顾文小心地把门扭开,尽量不造出一点声响,可是背上的沈佳还是醒了,没办法,进房总要开灯嘛!

 

  顾文赶紧让沈佳坐在沙发上,准备解释,可是当看到沈佳的脸时,顾文惊呆了。

 

  沈佳的脸上也有泪痕,一摸肩膀,的确是湿的,难道、难道沈佳早就醒了,难道自己说的话都……

 

  顾文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自己可不想在走之前再被结实地拒绝一次。可是如果只是这样,沈佳又为什么要哭呢?顾文脑中最后一丝的理智告诉他,也许事情有转机。

 

  顾文蹲在沈佳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再搏一次,可是之前的战果真是不堪回首,正在挣扎之际,沈佳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泪痕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清晰了。顾文战抖着抬起手,心疼地皱着眉,为沈佳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沈佳竟然没有一丝退缩,相反,一直与顾文对视着,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是暗示吗?还是因为神志没清醒,顾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没有了信心。

 

  “你真的要走吗?”沈佳温柔的声音彻底打动了顾文,看来真的是曙光来临了。

 

  “我……我……我不想再成为你的困扰。”顾文内疚地说

 

  “所以你准备一走了之,是吗?”沈佳执著地追问者

 

  “我……我想不到别的方法。”顾文被问得无地自容

 

  “你一开始时的坚持呢?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还是说当时说的话都是随口说说而已?或者又转移目标了?”沈佳突然生气了

 

  “我还想坚持,可是又能怎样,我再努力,还是不能打动你,我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了,我不想在你心里留下讨厌的印象。如果要转移目标,那就不会每天都睡不着,每天都魂不守舍,每天都患得患失,每天都只想见到你,却又不敢靠近。”顾文也顾不得这样的话会对沈佳造成怎样的刺激。

 

  “那你一时是隔壁班的同学,一时又是外国来的学生代表,你就这么把持不住吗?”沈佳盯着顾文,说了一句让顾文好一会儿才理解的话。

 

  “你是指刘诗宇和Tracy吗?刘诗宇和我只是普通朋友,至于她对我有什么感觉我控制不了;而Tracy就更是普通朋友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只有一天,怎么可能……”顾文实在是太激动,有点语无伦次

 

  “那相片……”沈佳困惑地说

 

  “相片?”顾文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你是说学校照的照片是吧,我的确是有一套,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我可以现在就把相片给你,那就不用担心了吧!”说着,顾文把照片从书包里掏出来,想起在厦门的那张照片,顾文的心又痛了一次。

 

  “不是这个意思……”沈佳小声地说着

 

  “那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放弃了,不会再骚扰你了,为什么还不放心?”顾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完这句话

 

  “放弃,你真的放弃了吗?”沈佳安静地问着

 

  “真……”顾文正准备不依不饶、不卑不亢地把这次最后的对话结束,可是话说到一半,一抬头发现泪水从沈佳的脸庞上滑落

 

  “沈佳……”顾文心疼地呼唤着

 

  “这就是你的坚持吗?”沈佳用哭腔说完最后一句话,顾文不知道这样的暗示跟自己所认为的是不是一样,毕竟从前的一厢情愿导致了太多的伤心。

 

  顾文犹豫了,难道幸福真的突然再次降临了吗?可是伴随着沈佳低着头默默垂泪,顾文顿时醒悟,自己真是个笨蛋,一个女孩能为你流泪,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问题吗?终于,顾文咬了咬牙,勇敢地抱了上去,把沈佳紧紧抱在怀里,沈佳自然是吓了一跳,因为之前颤抖的身体突然僵在那,可是顾文这次变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更有信心,他把沈佳抱得更紧了。

 

  而沈佳这次终于给了顾文一个明确地回答,因为她也勇敢地抱着顾文,不再躲闪。顾文第一次觉得自己近一学期的坚持实在是自出生以来最明智的决定,为之前的退缩念头感到后怕,一旦真的回国,近在咫尺的梦想也将永远无法实现。

 

  两人紧紧拥抱着,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是想不到这次是顾文先松开了怀抱。只见顾文慢慢松开双手,往后移了一下,看着沈佳微红的脸颊,右手情不自禁地捧着沈佳下巴,慢慢凑了过去。沈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要是在往日,顾文早要装作没事一样,可是今天,此时此刻,顾文知道这次自己的直觉一定没错。

 

  顾文的脸离沈佳越来越近,感到沈佳的双手还是有意地抵着自己,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又怎能白白错过。顾文闭上双眼,温柔地将自己的双唇印在另一对唇上,这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到达的领地,这时他并没有意识到两人日后的路还很长呢。

 

  顾文屏住呼吸,双唇紧紧贴着对方,不肯离开,直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才舍得慢慢分开,值得高兴的是沈佳这次没有推开顾文,难过的是沈佳也没有太主动地回应。

 

  接下来的时间有点尴尬,接完吻该干啥呢?沈佳一直是低着头,顾文一直蹲着,双脚都快失去知觉了,不得不站起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这也让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得到喘息的机会。

 

  顾文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看了看手表,已经12点多了,该留下还是走人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回家吧!留在沈佳这,一方面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把大好前景断送了;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耐性再一次恢复从前的水平,现在的确不需要操之过急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顾文温柔的说着

 

  “回去?现在?”沈佳显然没有预料到顾文会突然告辞,腼腆地抬起头,思索着该怎么办

 

  “嗯,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顾文一边站起来,一边礼貌地说着,故意要逗一下沈佳,让她着急

 

  “其实、其实我……我喜”沈佳害羞得整个脸都红了,也赶紧站起来

 

  “其实我喜欢你!”告白这种事怎能让女士主动呢?颇具绅士风度的顾文自然深明这个道理。沈佳腼腆地笑了,这么自然的状态,没有了平日冷酷,仿佛顾文将阳光照耀到沈佳深不可测的内心,那最冰冷、孤寂的部分。顾文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想自己打开心扉,内心的喜悦实在是难以言喻。

 

  “讨厌!”沈佳说出了害羞女孩子常会说的话,这让顾文觉得自己和她不再停留在师生关系上,已经转化成恋人关系了。

 

  顾文笑了笑,再一次把沈佳拥入怀中,这一次自然得多,两个人的心贴得更紧了,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再一次得到发扬。

 

  “那我可以拿你的手机号码了吗?”顾文在沈佳耳边轻轻地说着

 

  “你没有吗?”沈佳吃惊地问

 

  “没有啊!”顾文理所当然地回应着

 

  “你这么神通广大,还以为你一早就有了呢!”沈佳顽皮地说着,“把你手机拿来吧!”说完,玉手一伸,顾文乖乖地把电话放在上面。沈佳摁完号码,不久就听到某处传来手机的铃声,顾文也不甘示弱,故意当着沈佳的面,把号码存在电话本里,姓名是“女朋友”,沈佳看到,刚退色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

 

  把手机收好,顾文依依不舍地出了门,本来在门口还想再亲一次沈佳,可是沈佳把她推出了门,唉,这对情侣已经开始打情骂俏了。进了电梯,顾文不再像上次那样,因为太过兴奋而忘记摁,可是回到家,还是满脑子沈佳,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啊?该不会是妄想症之类的吧!患得患失的心情让顾文到家后也没敢打给沈佳,生怕梦境会突然破碎。一个晚上醒来好几次,可是之前的感觉还是记忆犹新,顾文告诉自己,这次应该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美梦成真。

第二十一章

  一觉睡到下午1点,没办法,连日的辛劳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而且昨晚又一晚上没睡好。还没睡醒,顾文就听到手机响了,“喂”顾文微笑地说着,甜蜜的程度足以腻死人

 

  “还没起床?”听筒里传来刘熙宁的质问声

 

  “嗯”顾文没好气地应着

 

  “你该不会把之前的约定忘了吧?”刘熙宁仿佛压抑着最后一丝耐性,准备爆发了。

 

  “什么约定啊?”顾文的无心之失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和老师的友谊赛啊?你该不会是真的忘了吧,一个星期前就跟你说过了啊!当时你说没问题的啊!下午2点就要开始比赛了,你现在还没起床,你是不是成心要把我逼疯阿!最近一直都是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啊?”刘熙宁一口气说完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尽快赶来,现挂电话了啊!”顾文竟然没有意思生气,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后,赶紧梳洗,顺便回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个赛事。一周前刘超的确跟自己提到过这个比赛,当时自己的回复是:到时再算。怎么现在会变成自己一早答应呢?还好,这个比赛也不是什么大赛,只是不知哪位学校领导因为太过无聊,牵头举办的,由学校的8名体育老师和3名热爱足球的男老师组成的老师代表队和以校队为基本组成的学生代表队之间进行一场师生友谊赛,美其名曰是增进师生友谊,加强体育锻炼,实际就是没事找事干。

 

  早餐和午饭都没吃,于是顾文从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个三文治,坐在出租车上吃,不到两分钟就把它消灭了。下了车,顾文故意走慢一些好让刚下肚的食物有一点消化时间。一边走一边想,今天这样的比赛,不知道沈佳会不会也来看呢?思绪正逐步往甜蜜的方向发展,身后传来陈务强的声音:“你小子总算来了!”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啊!今天也是来凑凑热闹,我可不当正选啊!”

 

  “足球队里一堆人向上场,你小子还强烈要求坐冷板凳,真是与众不同啊!”

 

  “那就好,我刚吃完东西,现在还没消化呢!”

 

  “我知道,你刚起床嘛!”陈务强粗着嗓子说着

 

  看来4大金刚已经信息交流了,那就没有重复的必要了。顾文安静地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们在跑道上积极地热身,一看手表,离2点还剩10分钟。看台上早已人声鼎沸,那群初中部的学生也来凑热闹,没办法,谁叫初中部的体育老师占了11人中的6人,高中部的学生相比少一些,可也颇为热闹,还有不少老师也加入到学生中,一起讨论。

 

  顾文皱着眉看看台上的一切,这么小的比赛,有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吗?大家还一幅摩拳擦掌的样子,这时刘熙宁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正好吃完午餐渴得要命,赶紧喝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交谈,比赛就开始了,刘熙宁坐在顾文的身边,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赛场上的一举一动。

 

  上半场,大家还算比较规矩,因此拼抢也不是很激烈,老师的优势也十分明显,就是那个讨厌的赖老师,成为了老师队的绝对前锋,一个人就贡献了两个进球,中场哨音响起的时候,两队比分42,学生队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而顾文被刘熙宁逼着在场边做起了热身运动。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刘熙宁忙着递毛巾和水,恨不得长出8只手。刘超和陈务强都上来劝说顾文上场。

 

  “多给其他同学一些机会吧!还有很多人没上过场呢!”顾文礼貌地回绝了

 

  “可是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啊!上半场他们还是在刺探我们的实力,下半场可不好打啊!”陈务强激动地说着

 

  “如果真的是秘密武器,那就更应该等到关键时刻再出场,再观望一下吧。”顾文采取了拖延战术,可是他也感觉到自己上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因为下半场开场仅10分钟,赖老师就攻进了2个球,比分扩大到62,再这样下去收场的时候可不好看啊!关键是在顾文犹豫的时候,刘熙宁又上来说一些为班争光的大话,这些话顾文早就免疫了,可是没想到最后,刘熙宁出了杀手锏:“沈老师也坐在看台上,你小子该不会这么没出息,准备在班主任面前坐一整场冷板凳吧!”顾文听完,赶紧回头,眼睛像X光机一样地把看台的每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沈佳,不出所料,她也在看着自己。

 

  顾文朝沈佳笑了一下,一个只有恋人间才能意会的笑容。那就下场吧,要好好利用剩下的30分钟,让比分不太难看。由于已经在场边观看了一段时间,基本上掌握了对方球队的几个进攻路线,于是采取稳守突击的策略,连续两次抢断对方中场的传球,然后从中场一路带球突破,协助队友进了两球。

 

  顾文一点都不贪功的态度也让早已没脾气的场上其他队友又燃起了斗志。老师队也不是好惹的,马上换人,改变战术,而赖老师这个绝对前锋也变得更勇猛了。顾文心里明白,面前这个手下败将,一定很难过。所以处处忍让赖老师,而老师也不是软柿子,不停的进攻,学生队的防线就快守不住了,顾文赶紧回防,可是赖老师好像杀红了眼一样,不停的往前冲,估计也是因为知道看台上沈佳的存在,所以格外卖力。顾文往回退的速度简直快到令人震惊的地步,眼看赖老师就要进禁区了,顾文突然出现在眼前,一个巧妙的转身,就把球抢了过去,眼看危机就要化解了,想不到赖老师突然一个回踢,顾文的左腿的小腿肚子结实地挨了一脚。

 

  裁判吹响了哨声,队友们赶紧过去查看伤情,赖老师也十分抱歉地走上去,不停地道歉,没办法,体育竞技中身体碰撞是难以避免的。顾文在最痛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下看台,沈佳和许多同学都紧张得站了起来,为了不让沈佳担心,顾文勉强站了起来,继续征战,可是行动明显不如之前灵活,也基本上没有跑动了。

 

  终场哨声吹响的时候,顾文总算松了一口气,比分65,还好学生队不会输得太难看,自己的任务也总算完成了。和队友们在更衣室熟悉完毕,换好整洁的衣服,精神又回来了,大家提议去吃晚饭,顾文正想答应,可是不知沈佳会不会还在学校,如果是的话,那当然是陪女朋友比较重要。

 

  于是准备先出外看一下情况,想不到刚站起来,受伤的地方就钻心地疼,整个人突然往后倒,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马上把队医叫过来,仔细诊断后,说:“软组织受到轻度挫伤,刚才猛地一用力,小腿承受不了,所以就会这样,问题不大,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但这两天尽量避免运动,以免伤上加伤。”听完医生的诊断,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可是顾文可没多高兴。因为原本打算趁明天还是周日,就带沈佳去看场电影,也算是正式约会,现在可好,啥都不用想了。

 

  队友们陆续离去,顾文走得一瘸一瘸的,身后的刘熙宁赶紧上来搀扶,顾文不好意思地闪开,自己又不是真的受重伤,只是一点小损伤,就要别人扶,实在是有损大男人的尊严。两个人于是就展开了拉锯战,你进我退,顾文的活动又不利落,所以乍一看还以为一对小情人在闹别扭呢。

 

  就在这时,沈佳迎面走来,还是一脸的冷静,顾文在心底暗暗叫苦,毕竟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刘熙宁看到沈佳也吓了一跳,生怕老师会误会,赶紧掐着顾文要他解释清楚,即使不被威胁,顾文也肯定要解释清楚的。可是解释完,沈佳的脸色也没多大变化。顾文聪明地当着沈佳的面让刘熙宁先回家,自己坐出租车就行了,这样既可以支开刘熙宁这个大灯泡,也可以让她好下台。果然,刘熙宁顺从地先走了,剩下顾文和沈佳。

 

  两人一路走着,谁都不说话,出校门后,顾文站在路边准备拦出租车,可是沈佳依然不停地往前走,还好步伐不是太快,顾文连跳带走才拉住了沈佳。

 

  “怎么了?”顾文内心早已有点不祥预感

 

  “你不是说自己回家的吗?有同学送多好啊!”沈佳不冷不淡地说

 

  原来是因为吃醋,这是她第一次为我吃醋吧!顾文内心一阵甜蜜,拉住沈佳不做解释,而是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示意叫沈佳一起上车,女方自然是不愿意,顾文就皱着眉站在车边,直到司机叔叔不耐烦催促,沈佳只好上车,一上车,顾文二话不说就报了沈佳的地址。

 

  两个人坐在后座,顾文经常望着窗外傻笑,过一会儿,顾文把手放在沈佳的手上,沈佳突然把手一缩,可是这一切早已在顾文预料之中,于是缩的再快还是被顾文把手紧紧抓住,打死不放,不久,沈佳也总算妥协,然后就转为十指相扣了,可是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下了车,顾文搭着沈佳的肩,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临进门还专门向保安打了个招呼,也算是终于名正言顺了吧!进了家门,沈佳把顾文扶到沙发上,顾文一屁股坐下去,顺便把沈佳带倒了,女方扑个满怀,也正中男方下怀。顾文把沈佳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沈佳非常不好意思,用很大力去推开顾文,可是女孩子再大力还是无法跟男孩子比的,顾文一步也不退让,毕竟好不容易才能抱到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孩。

 

  “还在生气吗?刚才真的是误会,我们都把刘熙宁当兄弟看,所以可能有时不太注意,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样行吗?”顾文非常温柔地向沈佳解释着,可是沈佳还是没说话,但是从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这次小风波总算解决了。

 

  顾文抱着沈佳,一点都不打算换姿势,可是沈佳却没这个打算,好一会儿才挣脱了怀抱,进了厨房。顾文犯着嘀咕,可是也不好追问,于是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阅。过一会儿,沈佳端出来一碗面条,跟上次一样,顾文突然有种苦尽甘来的畅快,端着面大口吃着,毕竟一天下来,只吃了个三文治。

 

  吃完晚饭,顾文就准备离去了,可是又不舍得这么早离开,毕竟明天又不能去约会,于是就在那磨蹭,沈佳早就猜到他的心意了,可是也没赶他走,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文稍微有点不正常的举动,如把手搭过去,或越靠越近,沈佳就会给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说再不规矩点,可就要回家了。顾文也只好作罢,到了十点,顾文也不好意思了,虽然一个晚上下来,总算把手搭在了沈佳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战略领地,可是留太晚也不方便,打了个哈欠后,顺便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先回去了,然后转头凑上去,完成西方的礼仪:Goodbyekiss,可是沈佳把头移开,让顾文好不失望,可是换来了更大的希望。

 

  “既然这么晚了,你……又受伤了,要……要不要……留在这休息啊?”沈佳十分吃力地把话完整说完。顾文简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沈佳,换来对方的一句:“如果不需要就算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好啊!”本来想张嘴大声说好的顾文决定还是维持一下自己男性的尊严。反正都在学校洗好澡了,衣服也换过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备。看来沈佳是要把上次的人情还了。顾文笑得合不拢嘴,想不到好事一桩接一桩,自己受的这点小伤实在太值得了。可是当顾文不好意思地往睡房走去的时候,沈佳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问了句:“干什么?”

 

  “睡觉啊!”顾文害羞地回答着

 

  “你睡书房啊!想哪儿去了?!”沈佳着急的连音调都变成了高八度

 

  “噢……呵……我跟你开玩笑啦!哈哈!”顾文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可是尴尬还是避免不了,进了书房才发现,原来里面有张沙发床,唉,真该死,怎么之前就没有留意到呢。躺下以后,本以为会久久难以入眠,想不到10分钟不到,就进入梦乡了。

 

  一觉睡到天亮,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10点了,顾文步出房门,想不到外面异常安静,沈佳外出了,去了哪里呢?顾文熟悉完毕后,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望着楼下的花花草草,心情特别舒畅。自己俨然成了这间小屋的男主人,景色没有变化,可是看的人的心情却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想起自己之前的难过与辛酸,现在都不值一提了。

 

  忽然,大门开了,是沈佳回来了,手上提着两大袋菜,原来是为了这个而出去。顾文赶紧迎上去。

 

  “你的脚怎么突然这么灵活?”沈佳望着顾文

 

  “噢,可能昨晚休息了一整晚,又睡得好,所以就好的比较快。可是还会时不时隐隐作痛,你说会不会日后风湿啊?”顾文装模做样地说

 

  “无聊。”沈佳被顾文的样子逗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俩个人在厨房里就像新婚夫妇一样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两个人就睡着了,还是一个宁静的午后,没有了上次夏天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深秋的一尘不染。顾文仔细的将两个下午作比较,虽然都很安静,可是这次的身份不一样了,也不再会因为沈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忐忑不安了,虽然心情依然难以平静,可是兴奋才是主要的元素。

 

  吃完晚饭后,顾文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沈佳,没办法,明天就要上学了,东西都在家里。沈佳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就在顾文临出门前,再一次凑近沈佳,深深的一吻,总算获得了Goodbyekiss,美梦成真的顾文心满意足地离去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沈佳,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好像话永远都聊不完,直到沈佳催促顾文早点休息,顾文才肯放下电话,现在一切都这么美满,如果这一切是梦,那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

 

  ps:因为学校经常打不开飞库的网页,所以更新的速度很不稳定!可是一有机会,我还是拼命更新的,希望大家也多留言,以示鼓励!

第二十二章 新的生活

  又是周一的早上,看来天气还不错,顾文一大早醒来,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全身心投入现在的生活,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准确地说是对两个人的未来。

 

  回到学校,一天的课程又周而复始的上演,之前因为心不在焉,有点跟不上,所以只好全神贯注地听讲,一天下来,疲惫不已,下午的班会课,沈佳出现在课室,穿着顾文最喜欢的红色格子裙,十分抢眼。因此一进课室,同学们都在下面小声地议论。

 

  顾文则是以不一样的心情去对待面前的一切,也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可是不禁在内心说,面前这个女人是我的,而且两人间有一个神秘的世界,不受外人干扰,一个专属于沈佳与顾文的世界。

 

  沈佳在讲台上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了与众不同的魅力。顾文只懂在台下望着,当然,感情不能太外露,否则让外人知道,那可不得了。

 

  下课后,顾文第一次不想离去,可是课室门口突然出现了郝校长的身影,向顾文招了招手,随后两人一起来到办公室。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郝校长故作神秘地说着,顾文心里一咯噔,这个乌鸦嘴,不是天大的坏消息就得偷笑了。“哈哈,猜不到吧,之前你在英语比赛的优异成绩很引人注目,可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比赛,那就是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这次的全国赛如果能脱颖而出还可以去美国参加全球大赛,听数学老师说你在数学上很有天分,这一次要好好加油了!”郝校长慷慨陈词后,换来顾文意想不到的回答。

 

  “这么重要的比赛,机会不多,还是把机会让给其他同学吧,而且之前的英语竞赛已经占用了不少的时间,落下了很多门课,现在只想专心学习。”

 

  “如果是怕功课会追不上,那没问题,等你比完赛回来,离期末考试还有3个星期,到时我可以安排专门的老师帮你补课,你基础这么好,问题不大。你之前帮了学校这么大的忙,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学校开会后一致认为应该把这个机会留给你,不用推辞了。”

 

  顾文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好的东西还要强迫别人接受,那还算是好东西吗?顾文这次誓死不从,坚决地说:“谢谢校长的好意,可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以前也很少参加这样的比赛,所以还是让别人参加吧!之前的比赛结束没多久,我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没参加过就更应该抓紧这次机会了,如果没信心,那更不用担心了,我会派最资深的数学老师去辅导你,你还年轻,应该多锻炼一下。”郝校长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

 

  “总之,我不想再参加比赛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家了。”顾文也顾不得往日的绅士风度,匆忙撂下话,也顾不得郝校长听了会不会不乐意。

 

  一口气冲去拿单车,回家的路上,还在烦恼那没完没了的比赛,自己来中国可不是为了参加那些可有可无的比赛,现在可好,开学至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个英语比赛,还好收获不小,至少找到了沈佳,否则,这种见鬼比赛,顾文早就拒绝了,现在学校竟然变本加厉,没完没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心软。

 

  回到家,刚进家门才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回家了呢?至少应该去沈佳住的小区装一下偶遇之类的!不明不白的就到家了,都是那个郝校长。唉,算了,既然已经到家,还是先洗个澡吧!

 

  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会不会是沈佳呢?这样的猜想几乎每一次电话响都会发生一次。但失望的几率远高于惊喜。这次也不例外,竟然是傅晴,顾文云里雾里地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傅晴。”羞涩地声音,透露了主人忐忑的心情

 

  “噢,你好,有什么事吗?”顾文对这个很少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孩这次突然打过来,充满了好奇。

 

  “是……关于游泳”女孩小心地暗示着

 

  “啊!对不起,我竟然忘记了,那你明早有时间吗?”顾文最近都活在云端,忘记了凡间还与别人有其他约定,准备一鼓作气,明天就和傅晴说清楚,做个了断吧!

 

  “嗯,好,那明天见!”电话听筒传来傅晴兴奋的声音

 

  扣了电话,顾文皱着眉,思索着明天该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时电话又响了,会不会是沈佳呢?这个无聊的念头又一次划过脑海,事实又一次失望,是刘熙宁,讨论的内容就更是不着谱,竟然是提前商量一下期末考完,组织班里的同学去秋游,可是现在离期末考还有1个多月,而且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不是应该等考完试再说吗?

 

  “考完试,每个人都忙着回家,到时商量就来不及了,电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明天吃午饭的时候再好好商量一下吧!”刘熙宁没等顾文的回答就扣了电话

 

  这种事有必要隆重到提前到现在商量吗?而且离期末考越来越近,大家还会把心思放在这种事上吗?一想到自己的时间都被比赛以及上述这种无聊事占据着,顾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电话刚扣,又响了。

 

  “又怎么了,不是说明天午饭的时候再说吗?”顾文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我只是想问一下今天跟郝校长谈得怎么样?”沈佳的语气冷冷的

 

  不会吧,竟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接到沈佳的电话,刚才还理所当然地以为又是刘熙宁骚扰电话,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上帝怎么这样捉弄我啊!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刘熙宁,所以……”顾文紧张地解释着

 

  “噢,刘熙宁。”电话那头沈佳突然打断顾文的话,可是只是插进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顾文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她说要谈一下期末去旅游的事,就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我打发了她,电话又响,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接了,不好意思啊!”顾文想继续解释,可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准备沈佳的发问

 

  “那你今天和郝校长聊得顺利吗?”想不到沈佳突然把话题转换,语气还是让人捉摸不定。

 

  “哦……他又叫我参加什么数学比赛,你一早就知道了吧!”顾文突然想起郝校长之前说那个决定是他们开会后的决定。

 

  “嗯,今早开会的时候大家一致同意,怎么,你不想参加吗?”

 

  “我对这些比赛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

 

  “这些比赛都很无聊啊!花很多时间去准备一个比赛,赢了又能怎样?”

 

  “可是你之前也参加了英语竞赛啊!”话刚说出口,沈佳就有点后悔,因为这样的问题只会有一个很肉麻的答案,不出所料。

 

  “那是因为你啊!否则我才不会去呢!那时候去厦门,你不在,我的状态差得不行。所以啊……”顾文准备电话诉衷情的时候被沈佳打断

 

  “是吗?我还以为谁去都一样呢!”沈佳故意气顾文

 

  “那当然不一样,这次比赛没你,所以我坚决不参加。”

 

  “其实这个比赛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学校也很重视这次的比赛,不如再考虑一下吧!”沈佳认真的态度让顾文想逗一下她。

 

  “参加比赛也不是说一定不行,除非你……”顾文坏笑地说

 

  “除非什么?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除非你肯陪我去一个地方,那我就考虑一下参加比赛。”顾文神秘兮兮地说

 

  “去什么地方啊?”沈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到时候你就知道,放心,没有危险的,只是现在先不告诉你,看你的诚意啦!”顾文进一步要求

 

  “劝你参加比赛也是为了你好,不参加就算。”沈佳没好气地说

 

  “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希望你去。好吗?”顾文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

 

  “那就看你的诚意啦!”沈佳顿时反客为主

 

  “好,只要你答应我去那个地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样的话……好吧,可是我暂时还想不到要你干什么,这个权利就先保留吧!想到了在告诉你。”沈佳没办法,只好答应,她也对那个地方很好奇

 

  “那就一言为定,明晚7点我去你家接你吧!”

 

  “明晚?这么快?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沈佳吓了一跳,没想到顾文这么着急

 

  “只是去一个地方吃顿饭,还要什么准备啊!放心,有我陪着!”

 

  “好吧,需要特别的穿着或准备些什么吗?”沈佳谨慎地追问

 

  “不用,只要你!”顾文抓紧机会表白

 

  “没点正经,到时候见!”

 

  扣了电话,顾文赶紧着手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顾文就来到会所的室内泳池,天助我也,一个人都没有,不一会儿,傅晴就披着毛巾来了,顾文一开始还是像往常一样指导她一些动作细节,然后就叫她游一个来回,傅晴吃惊地望着顾文,可是顾文满怀信心地表情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只见傅晴深呼吸后就游了出去。

 

  顾文专注地观望着,果然没让他失望,傅晴顺利的游了回来。傅晴自己也很兴奋,头一抬出水的一刻,突然激动地抱着顾文,这可让男方呆在当场。

第二十三章  见家长

  顾文被傅晴的拥抱吓得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嘴都张大了,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才慢慢把傅晴推开。两人分开后,才发现傅晴整张脸通红,说:“刚才太兴奋了,所以……”

 

  “学会游泳有至于这么兴奋吗?”顾文不理解地问

 

  “你不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父母都不太让我做剧烈运动,所以能游泳一直是我从小的心愿,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能自由自在地游泳。”傅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想不到游泳能有这么大的魅力,想起刚才那个零距离的拥抱,顾文突然回到现实中,不能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于是定了定神说:“正如你说,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帮助了,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游泳课也该结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傅晴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得顾文不高兴

 

  “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而我刚才说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学期末临近,大家都很忙,而且能教的东西也教得差不多了,所以……”顾文话还没说完,竟然发现傅晴一直低着头,泪水已经缓缓滑落,想不到女孩子的情绪能有这么大的起伏,自己谨小慎微还是让别人受伤害了。

 

  “以后如果还有能帮得上忙的时候,我一定义不容辞。”顾文赶紧打圆场,希望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傅晴的肩膀因为哭泣而抖动不止,当顾文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傅晴突然再一次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顾文,哭着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就泣不成声,顾文却是用极其冷静的语气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傅晴松开了手,又恢复到刚才低着头的状态,然后说:“你先走吧,时间还早,我想再游一会。”

 

  顾文回到家洗漱完毕后,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回忆着刚才的情形,发现自从自己说要结束课程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眼神接触,可是身体的触碰却是那么震撼,肌肤之亲也不过如此啊!想不到平日害羞文弱的傅晴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毕竟是男人的顾文在当时也曾经有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回到学校,一个早上都处于晃神状态,差点连中午要与刘熙宁他们的聚餐都忘了,还好一下课就被他们围住才想起来。一买完餐坐在桌旁,还没开始吃,刘熙宁、田小路、赵志刚、陈务强、刘超就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只有顾文一人置身事外,埋头苦干,只是时不时插两句,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另外5人越聊越兴奋,好像明天就要出发一样,不停的叫顾文拿主意,可是顾文却支支吾吾地答非所问。刘熙宁关切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好像一个早上都状态不佳,顾文只好说可能是昨晚的没睡好,所以精神不集中,然后就借口要回课室睡一下,先告辞了。

 

  趴在桌子上的顾文根本睡不着,一想起傅晴,内心就会泛起一阵愧疚。突然,手机传来短信的声音,打开一看,竟然是沈佳,内容自然是问今晚要去哪?顾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决定这个关子得卖到最后一刻,于是打死不说。

 

  下午的课一上完,顾文就急着回家,没想到还没出课室门就又被中午那几个人拦住,说要周末一起吃饭再好好商量一下出游的事。顾文连话都没听清楚就说到时再算吧!然后借机冲出课室。回到家抓紧时间洗澡、换衣服,一看时间已经6点一刻了,赶紧出门,顺便去上一次的那间花店拿之前已经预订好的花。

 

  来到沈佳那,已经640,沈佳一开门,望着眼前拿着一大束玫瑰的顾文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是跟上次一样,看来沈佳也是想起上次顾文送花摆的乌龙。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所以我还是去那里买花,这一次可不一样,名正言顺啊!”顾文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的特别大声!

 

  “知道了、知道了”沈佳赶紧把顾文拉进门,以免整层楼都听得到。

 

  “可以走了吗?”顾文放下一束花

 

  “怎么还有一束?”沈佳突然发现顾文买了两束花

 

  “另外一束是要送给呆会见到的人,所以就买了两束。”顾文随口一说

 

  “噢,看来你的红颜知己还真不少啊!”沈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把那束花插在花瓶里,然后低着头走出客厅,故意不看顾文。

 

  顾文眼看自己的诡计得逞了,恨不得意,于是厚着脸皮,从后面把手搭在沈佳的肩上,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走吧!”

 

  一出门,沈佳故意跟顾文错开走,搞得顾文哭笑不得,唉,面前这个女生谈起恋爱来,真得像个小孩一样,但是实在是太可爱了,顾文相信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对她生气。一上计程车,顾文又像故技重施,可是沈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坐好,就把手交叉放在胸前,任凭顾文哀求的眼光在身上扫射也毫不动容。

 

  车子停在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区,古色古香,但设备还是挺先进的,顾文在楼下摁了密码,门打开后就径直往电梯处走,也不看身后的沈佳,下决心好好逗一逗她,这是顾文第一次对沈佳这么没有绅士风度,也让沈佳抿着嘴生闷气。

 

  电梯停稳后,顾文依然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可是站在一户居室的门口,却突然回头,看到低着头的沈佳,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心疼,平时哄都来不及的人现在被自己结实地气了一回,现在总算把前两次被当面拒绝的仇都报了,“哈哈”顾文忍不住笑了出来,沈佳抬头,冷冷地看着顾文,说:“有什么好笑的?”顾文马上装赖皮,走到沈佳身后,把沈佳往前推,然后伸手按了墙上的门铃,过一会儿,主人就来开门了。

 

  沈佳正在气头上,可是一见到开门的人,顿时气焰全消,因为开门的是LINDA,那个曾经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人,可是为什么顾文会带自己来见她呢?

 

  双方寒暄一下就进屋了,一桌的饭菜反映出主人的重视程度。就坐后,顾文开腔了。首先是望着沈佳,然后说:“这是我的老朋友LINDA,之前你们都认识了,其实我是LINDA带大的,所以我把她当作我的第二位妈妈,现在我的父母都不在身边,而他就是我最亲的人,所以这次专门带你来吃饭。”然后,沈佳向LINDA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顾文对着LINDA说:“这是我的女朋友,你也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沈佳没想到顾文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的身份,而且是在一位长辈面前,这个长辈又是自己在之前就认识的,实在是尴尬,于是在桌子底下踢了顾文一脚,痛得顾文眼睛都睁圆了。而LINDA自然是哈哈大笑,满意地看着面前这对小情侣,知道顾文一定是好不容易才把沈佳追到手,终于可以放心了,想不到顾文会比自己更早找到意中人。

 

  席间三人交谈甚欢,虽然沈佳还是比较腼腆,可是融洽的气氛还是让这顿在别人眼里多数会很紧张的“见家长饭”在笑声中结束。

 

  离开时,沈佳和LINDA拥抱了一下,感觉好像香港回归时的交接仪式一样,沈佳从LINDA的手上接过照顾顾文的责任,顾文这个大男孩又怎会理解女人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情谊。电梯门合上后,顾文依然一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拖住了沈佳的手,这次沈佳十分顺从,依然是低着头,可是嘴角是上扬着。

 

  来到路边,顾文突然提议散步送沈佳回去,这一走,少说也要半小时,可是沈佳自然是明白他的用意,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顾文第一次牵着沈佳的手走在大街上,做着跟普通情侣一样的行为,可是顾文觉得心跳又在往上窜,想不到沈佳的魅力竟然这么大,路边的车子开过,竟然有好几辆车都会专门放慢车速经过,还有两三个特别夸张的,还把副驾驶的车窗都放下来,好看仔细一点。

 

  沈佳自然是见怪不怪,可是顾文却在那穷紧张,一会儿让沈佳走在路的内侧,然后身子一会往前,一会儿往后,就是不让那些司机看沈佳,一开始沈佳还没觉察,只顾羞涩地低着头,可是看到顾文的影子忽前忽后才发现他干的傻事,笑得合不拢嘴。

 

  “你在干什么?”沈佳明知故问

 

  “我?我…….在做运动啊!之前吃太多了!”顾文拙劣地辩解着

 

  “你今晚是故意气我的吧!”沈佳笑着问

 

  “谁叫有的人之前那么狠心,硬生生地拒绝了我两次,唉……”顾文故作消沉

 

  “从前是因为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沈佳望着一旁的街灯,想了一下,然后说

 

  “所以就让我难过死了?!”顾文不依不饶

 

  “哪有,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沈佳调皮的噘着嘴,顾文第一次看到沈佳这么可爱的表情,情不自禁在路灯下,将嘴凑了上去,沈佳没想到顾文会这么突然,而且还是大庭广众,虽然路上没有别的行人,只是不时有车子经过,可是在这样的场合,沈佳还是不太适应,想推开顾文,可是顾文温柔的动作让沈佳不忍心这样做,于是闭上双眼,静静地享受这一刻,可是这一次,沈佳依然没有回应顾文,但是顾文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两人的关系已经基本稳定了,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下,感觉很不一样。

 

  余下的路程,沈佳都挽着顾文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肩上,那种感觉差点把顾文都融化了,沈佳当然也知道顾文一脸的陶醉,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很幸福。

 

  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了,进了家后,沈佳吞吞吐吐地说:“能和LINDA吃饭,我很高兴,可是……可是我们的关系还是尽量低调吧,除了LINDA还是……不要告诉第四个人知道吧!

 

  听完沈佳这样的叮嘱,顾文免不了一阵失落,但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能泰然接受。顾文眼看已经快11点了,不好意思久留,只好告辞,站在门外向屋内的沈佳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可是没想到,沈佳突然把头探出来,看了看走廊两边,然后示意顾文把头凑过去,顾文以为沈佳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乖乖照做,想不到沈佳突然把脸一侧,在顾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是淡淡的一吻,可是顾文兴奋的差点要冒烟了,这是沈佳第一次主动,而且这么出其不意,想不到沈佳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顾文还沉醉在刚才那个吻,可是沈佳调皮地笑了笑,竟然还吐了吐舌头,一瞬间的动作,让顾文决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和她分开。沈佳转身就把门关上,留下顾文傻傻地站在那。不一会儿才回过神。

 

  回到家以后,顾文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整个人总算清醒了,否则这段时间总想生活在云端一样,飘飘然,端着一杯热水,站在落地玻璃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当自己告诉沈佳是LINDA带大自己的时候,沈佳没有对顾文的家庭和父母做更多的打探呢?这是顾文最担心的事,可是沈佳总不至于贴心到连顾文这方面的担心也能觉察到吧!到底怎么回事呢?

 

  殊不知这当中有个小误会,让人啼笑皆非。原因在于顾文介绍父母都不在身边,而LINDA就是自己最亲的人,被沈佳误认为顾文是孤儿,所以不忍心追问,同时也对顾文更加体贴,没办法,中文就是这么博大精深啊!不知不觉中帮了顾文一个大忙,而另一边的沈佳还在为顾文的身世而心疼呢!

第二十四章 数学比赛

  第二天中午,顾文突然被郝校长叫去办公室,摸不着头脑的顾文一见到郝校长就吓了一跳,因为他一见到顾文就冲上来要跟顾文握手,然后不断的拍着顾文的肩膀,说一些感谢支持学校工作之类的话,这些话好像之前也曾经听到过类似的,可是郝校长的热情态度,实在是太突然,顾文困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总算想通了,我们已经帮你找好老师了。”郝校长突然说

 

  “想通什么,找什么老师啊?”顾文有点不知所措

 

  “数学竞赛啊!沈老师今天的晨会上说你已经同意参加了,好险啊!我们刚说要换人时,沈老师就及时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噢?哦……”顾文突然想起了和沈佳的约定,只是没料到沈佳的动作那么快,而且没有任何先兆,这个女孩永远都让人猜不透。

 

  “你下午放学后就来我办公室吧,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杜老师。他可是国内这方面的专家啊!”

 

  越听越觉得好像医托说的骗人话一样,可是既然有之前的承诺,就必然要兑现,姑且看一下那个资深的杜老师是何许人也。

 

  一放学,顾文就来到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才见郝校长领着一位穿着格子西装,打着蝴蝶领结的老师走进来,这种装束在英国并不算太新奇,可是在中国……实在是有点怪,所以顾文对以后的日子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通过郝校长的介绍,顾文才知道,杜老师真的曾经在国外留学,所以打扮还维持着当年的习惯,虽然没有说是在哪深造过,可是说不定就是英国呢!杜老师很儒雅,说话慢条斯理,气色红润,年龄应该在60左右。

 

  补习的时间就定在每周135的晚上630930以及整个周末,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着实让顾文吃惊,郝校长不好意思的解释,因为全国比赛的时间提前了,顾文又是新手,所以只能加紧练习,唉,还好,离全国赛还剩3周,而离期末考试还有6周,那中间还有三周的时间可以缓冲补习,这就不会太狼狈了。

 

  今天正好是周三,于是杜老师说干就干,可是事出突然,所以他提议请顾文吃饭,也算是初次见面,联络感情。其实这个饭局顾文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他一天都没见到沈佳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连课都调了,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杜老师像保镖一样跟在身后,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那就速战速决吧!

 

  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面馆,两人坐下,点好餐后,就慢慢聊开了。从言语中可以听得出这位曾经留洋的杜老师对于临时来到这所学校辅导一个高中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为什么要放弃名牌大学的高薪厚职来到这呢?略带高傲的杜老师并没打算说。依然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怎么跟某人这么像,一样那么冷漠。

 

  顾文对这个比赛也是提不起劲,可是既然答应了沈佳,自然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回到学校,两人都二话不说开始复习。顾文刚开始还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没办法,刚吃饱,大脑供氧不足。谁知,一个小时后,黑板前的杜老师越讲越起劲,课桌前的顾文越学越兴奋,奥数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而且顾文经常会有一些十分奇特的运算方法,受刺激的杜老师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不停的向顾文灌输知识。

 

  3小时的学习时间,两人连水都没喝过一口,顾文第一次看手表的时候已经是930,杜老师时间观念很强,一看到点,准时下课,这可值得许多中学老师好好学习的。

 

  走出校门的顾文,突然觉得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刚才全神贯注学习,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原本想去沈佳那逛一下,现在还是先回家吧!回家的路上,脑海间只有“睡觉”二字,洗完澡后,总算清醒了一点,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沈佳,电话通了好久才有人接。

 

  “喂,顾文啊!”听筒传来沈佳疲惫不堪的声音

 

  “嗯。怎么好象很累啊?今天怎么一天都见不着你啊?”顾文关心地询问

 

  “噢……今天刚好有点事,所以……就不在学校。”沈佳的语速明显加快

 

  “发生了什么事吗?”顾文开始担心了

 

  “嗯……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小事,不用担心,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哦,那晚安”顾文的语气有点不太高兴,直觉告诉他沈佳一定发生了一些事,可是为什么要隐瞒呢?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吗?谁说男孩子就没有直觉,日后发现还挺准。

 

  第二天因为前一天调课的原因,所以一口气上了两堂英语,顾文望着讲台上的沈佳,总想从脸部表情以及任何蛛丝马迹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沈佳还是惯常的冷漠表情,办理的学生则早已看习惯了,知道沈佳并不是真的冷漠而是表情较少,所以都没在意。

 

  周五,依然是补习时间,顾文原以为自己会心不在焉,可是不知为啥,只要一接触数学题,他的全副精力就会变得前所未有的集中,连身体的疲惫都会被忽略,就更别说那些烦心事了!周六、日全天都要贡献给数学,还好,对于顾文来说,这也许不是件坏事。

 

  周日一大早,刘熙宁就打给顾文,提醒他准时在学校门口等候,然后一行人去吃饭,商讨出游的事。

 

  “怎么又是这件事啊?上次不是说完了吗?我没意见,你么决定吧!”

 

  “那怎么行,这时候需要群众智慧,你怎么一道关键时候就掉链啊!上次去沈老师家,还有足球赛,你是男人,怎么就不能爽快点啊!”刘熙宁的语气透露出一点火药味

 

  “可是我白天要补习数学阿!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文只好放缓语气,以免隔着电话被人骂

 

  “那我们改成今晚总行了吧!”刘熙宁不依不饶

 

  “那……好吧!”原本想拒绝的顾文,想到晚上回到家还是自己一人,以免胡思乱想,勉强答应了这个聚会。

 

  晚上补习到630,顾文已经渐渐适应了数学课后的疲倦,没有了之前的筋疲力尽。几个人一碰面都向顾文使眼色,摸不着头脑的顾文这才发现一直背对自己的刘熙宁,看来还真是生气了。只好赶紧赔罪,答应今晚作东,地点任选,刘熙宁看来是决定好好惩罚顾文,一听顾文许下这样的诺言,马上提议去市区吃饭。

 

  路上还算顺畅,到达目的地还不到730,刘熙宁挑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餐馆,幽静的环境让顾文十分满意,想不到市区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除了小桥流水,竹林深处是一张张别致的餐桌,间隔得当,既能保护隐私又不会浪费地方。6个人一坐下,服务员就面带微笑的走过来。刘熙宁接过餐牌,一边翻,目不转睛地盯着,嘴巴就是越涨越大,还好服务员已经离开。

 

  “怎么了?有啥新奇的东西吗?”刘超先忍不住发问

 

  “啊?就是没啥新东西,没新意,不如换一间吧!”刘熙宁突然建议

 

  “不会吧,这里的装修就很有新意了,菜式应该也差不了去哪!”赵志刚不解的说

 

  “就是啊!感觉挺有意境啊!要是情侣,那就更合适了!”陈务强附和着

 

  “我的妈呀!那个价钱才有新意呢!”坐在一旁的田小路突然惊呼

 

  一开始还是不太明白的顾文总算明白刘熙宁的反常举动了,看来还会替自己的钱包着想,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是吗?”顾文抢过餐牌,接着说“没问题,转学来这这么久,还没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这一次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

 

  “什么兄弟,谁是兄弟啊!而且请吃饭也不一定要在这啊!”刘熙宁不服气地说

 

  “啊!不好意思,口快就说了出来,那和你就是兄妹呗!”顾文赶紧更正,“总之,不要跟我客气”说完,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菜,可是另外的5个人竟然没有人开口,好不容易才点了个青菜和主食,然后就不说话了,搞到服务员还以为点完餐准备下单了。无可奈何的顾文只好亲自出马,一口气点了78个菜,连服务员都怕他们吃不完。

 

  点完菜后,众人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情,因为从顾文点的菜式就知道这顿饭肯定不便宜,但是到底有多贵,大家心里都没底。

 

  “怎么了,那些菜不合胃口吗?”顾文明知故问,见到大家都摇头,就说:“既然那样,就麻烦大家今晚帮帮忙,把菜都消灭了,别浪费,那就算够朋友了,剩下的事就别想了,否则就是不领情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家也放开心情,准备大块朵颐。他们的桌子旁边是一大块落地玻璃,玻璃外就是饭店的门口,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外加迷人的夜景,顾文突然在想,如果现在是和沈佳在一起该多好啊!

 

  “想什么,那么入神?”刘熙宁随口一问

 

  “哦,没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宝马,又是宝马,这城市是不是用宝马做出租车啊!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顾文差点气炸了,因为车子停在店门口后,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的沈佳,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不会吧,这个城市小到这个程度吗?去到哪都能碰见,还两次都是宝马男,以前只能吃干醋,这次可不一样,别人不知道,沈佳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前两天还神神秘秘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呀!那不是沈老师吗?还有那辆宝马车啊!”刘超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通报消息

 

  “哎,对啊!好像还是上次那个男的。”

 

  “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这个男的应该就是真命天子了。”

 

  “那我们要不要打招呼啊?”

 

  “是啊!怎么办啊?”

 

  “哎,顺其自然呗,老师看到我们,那就打招呼,看不到,就当啥事都没发生,你们几个不要捣乱啊!”刘熙宁做完总结性发言,总算把那堆长舌男镇住了。“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突然发现顾文有点怪怪的

 

  当大家都顺着顾文的眼神望出去的时候,沈佳正好抬头,准备进店,N双眼光对到一起,沈佳脸上露出难得的惊讶还伴随些许惊慌,差点被身后刚好经过的小孩撞倒,还好宝马男跨步上前扶住沈佳。

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冷战

  顾文一脸的冷漠,这回轮到他没表情了,倒是那桌的其他人见到老师的惊讶还以为是因为老师约会见到一群学生所以不好意思。

 

  真实内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正当沈佳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殷勤地迎了上来。沈佳低着头走进来,并没有打招呼,服务员带领着他们走向竹林深处。顾文的桌子和沈佳的桌子隔得较远,中间还有竹子,里面的情况也只能若隐若现。

 

  “你看吧,我一早就觉得还是不打招呼比较好,免得尴尬。”刘熙宁得意地说

 

  “在竹林后面的位子那么少,恐怕要定位子吧!”

 

  “那当然,约会怎么能那么随便呢?”

 

  “也对,那地方是挺适合情侣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顾文一脸的不耐烦,打断道:“不要再说老师了,谈点别的吧!”那群男生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是太八卦了,赶紧转移话题,只有刘熙宁一直觉得顾文不太对劲,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清楚。

 

  上了菜后,大家都埋头苦干,闲时说一下小时候的事,好不热闹,倒是顾文本来已经没有聊天的兴致,还要说小时候的事,那只好闭嘴。不时盯着竹林深处,同时也能感到竹林后面沈佳炙热的眼神。

 

  想不到沈佳和宝马男来得晚,吃得倒是挺快的,顾文那桌菜才吃了大半,就看到沈佳低着头走出了门,临踏出门口的一霎,一回头却和顾文的眼光撞个满怀,好不尴尬,见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这时宝马男正好赶上,挡在两人的视线中间。

 

  顾文第一次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要燃烧似的,气得啥都吃不下,倒是剩下的几个男生翻江倒海,把每个碟子都清干净了,除了刘熙宁,没有人留意到顾文的反常举动。结完账,众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默,因为那顿饭共计736元,着实惊人,顾文倒是没所谓,可是别人可不那么想,尤其是出身贫寒的田小路和刘超,听到那个数字,差点想把吃的东西吐回出来,顾文好言安慰几句,就说自己不是很舒服,要先回家了,让其他人送刘熙宁回家。

 

  回家的路上,顾文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一天的晚上还那么甜蜜,第二天就离奇请假,再接下来又单独和宝马男约会,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到底沈佳把自己放在什么位子上啊?

 

  回到家,顾文坐在电视机前,不停的换着台,却一个节目都没看进眼里。突然,电话响了,一定是沈佳,果然,第一次猜中了。

 

  “喂…….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你现在方便来我这一趟吗?”沈佳客气的语气让顾文觉得很陌生

 

  “对不起,现在很晚了,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了,有什么事就电话里说吧!”顾文冷漠地说,其实猜到沈佳想跟他说些什么,可是被男友发现自己和另一个人秘密约会,然后才打电话来解释,事后补救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那不如我去你那吧!方便吗?”沈佳是鼓起勇气才说得出口,女孩子主动要求上男孩家,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方便,对不起。”想到沈佳因为和宝马男的约会被自己撞见而内疚成这个样子,越是积极就越能说明心虚,顾文绝情的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哦,是吗?那不妨碍你休息了,打扰了。”然后就是嘟嘟的电话声

 

  看来沈佳也生气了,被别人扣了电话的顾文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后悔,一时又想问个明白,一时又觉得怒不可挡,总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是周一,顾文一觉醒来有种逃学的冲动,可是逃得了一天,那还有余下的一整周啊!顾文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害怕,如果沈佳最后说自己选择的是宝马男的话,那该如何是好啊!一整天,顾文都见不到沈佳,一不小心在走廊上擦身而过,沈佳头仰得比平时都高,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无视顾文的存在,顾文这下子也火了,到底是谁理亏阿?怎么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似的。

 

  开班会的时候,顾文一只低着头,也不知道沈佳是怎么样,可是这回两个人算是杠上了。下午要补习,顾文也没胃口,就直接坐在专门腾出来的小课室等杜老师。

 

  “吃了饭了吗?”杜老师随口一问

 

  “噢,嗯”顾文含糊的回答,引起了杜老师的注意

 

  “还没吃吗?哎,那怎么行,走!”说完就穿上外套,往门外走

 

  “去哪里啊?”顾文一边问一边跟上去“我不饿,不用客气了老师。”

 

  “谁跟你客气,没东西下肚子还要花那么多脑力去做数学题,那能有好效果吗?我可不想浪费我的劳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文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还是那间面馆,顾文随便点了碗面,杜老师由于刚吃晚饭,所以啥都没点,也许是喜欢顾文这种聪明的孩子,所以一见如故,总是对顾文特别照顾,看样子是想找接班人了。

 

  顾文一边吃,就一边听杜老师谈他自己的旧事,老人家总是爱怀旧。从他去英国读书到回国教书到现在准备提前退休周游世界,中间刚好有点空闲才会来这教顾文,想不到师徒俩人这么有缘分。原来杜老师在英国学习时是叫Tony,接着就是从30多年前说起,两人谈起英国自然是异常投缘,顾文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杜老师就有点困惑了,顾文就骗他,说是有亲戚在英国所以比较熟悉。

 

  一聊就聊到差不多8点,自从来到中国,只有和杜老师一起才能聊得这么开心,男人间的对话总是特别舒心。回到学校,又是紧张的补习,一口气上到10点,顾文突发奇想,决定请求杜老师加课,从之前的135改成一周7日,周末还像以前一样,一整个白天。杜老师忧郁了一下,可是看到眼前这个这么有潜力的学生终于发奋,又怎能不支持呢!于是同意了,其实顾文这样做的主要用意还是为了麻醉自己,学习就是很好的麻醉剂。

 

  一回到家,总是情不自禁拿着电话,向打给沈佳,可是总在电话拨出的前一霎又放弃了。就这样挣扎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周而复始,这对刚开始的情侣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别人每天见面还嫌不够,自己可好,见了面还要装不认识,回到家连电话都不敢打,倒是沈佳活得很自在,完全像没事人一样,这才是最让顾文伤心的,这种落差就像自己一开始单恋沈佳一样,自己过得水深火热,别人依然逍遥自在。到底我在她心目中算什么呢?这是顾文一星期以来最常问自己的话,也是少有的不自信。

 

  一周过去,又是新的一周,以为自己会慢慢麻木,谁知思念越来越浓,想开口,却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口的勇气已经慢慢被消磨掉了。

 

  第三周,再不开口都要去北京比赛了,说来也奇怪,一个数学比赛有必要去到首都那么远吗?可是组委会的安排就是这样,由于有专人接待,所以学校决定让顾文一个人坐飞机去,不派专门的老师陪同了,这倒是没所谓,反正数学比赛,也不可能派沈佳去。

 

  周五就要出发,可是今天已经是周四了,该怎么开口呢?直到今天,在走廊上好不容易才能碰到沈佳,可是这个冰美人没有一点消融的迹象,越到后面,连顾文仅有的信心都要动摇了,也许她真的不想见到我吧!最终还是没有说任何话就上了飞机!

 

  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恋了,这段恋情也太脆弱了,犹如鲜花,还没绽放就直接凋零了。临上飞机前,竟然收到了沈佳的短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失落了,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祝福话语:一路平安,祝比赛成功!

 

  果然老师还是比较注重比赛一类的事,对自己男朋友的问候,仅仅9个字,受打击的顾文决定不回这样的公式短信,坐在飞机上,想起了在厦门的一幕幕,不禁怦然心动。

 

  一下飞机,就有专人接机,服务还算周到,住进饭店,望着眼前的北京街道,车水马龙,内心却寂寞异常,如果这样的环境能有沈佳在该有多好,没有沈佳的地方,再好也是一种折磨。接连两天都是比赛时间,顾文下定决心不能辜负杜老师的一番栽培,决定努力一搏,看看自己这个外国来的孩子能在中国的数学比赛上获得怎样的成绩,兴奋的心情随着比赛的临近日益高涨。

 

  第一天的比赛,顾文就找着感觉了,题目越答越顺,时间也越来越充分,两天比完,全部人都筋疲力尽、眼冒金星!由于试卷要送去美国统改,所以结果要1个半月以后才会知道。无所事事的顾文正打算收拾包袱,突然门铃响了,沈佳吗?这都成了顾文的惯性思维了,明知道几率近乎零。

 

  打开门,发现是蒋若琳,她是来自上海的代表,白皙的皮肤,清秀的面容,姣好的身材都让她当之无愧的成为这次比赛的“赛花”,她找上门又有什么事呢?

 

  “组委会明天有个北京一日游,有兴趣的选手都可以报名,是免费的。”蒋若琳用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的交代着

 

  “可是,不是明天就回去了吗?”顾文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决定参加一日游的活动,主办单位可以帮我们改签机票,所以才要提前征集意见。”

 

  “可是……”顾文还是比较想回家,因为那个城市有他想念的人

 

  “还犹豫什么,你不说没来过北京吗?只是留多一天而已,大部分人都决定留下了!”蒋若琳有点着急

 

  “那好吧!”

 

  “喏,这是明天的行程表,你慢慢看吧,我还要通知别人!”

 

  道别后,顾文看着一堆熟悉的名字,突然对明天的活动充满了期待,自己来中国的重要原因之一,不就是为了可以把这些名胜看个遍吗?可是一天可以去那么多的地方吗?他实在不太理解行程的紧凑怎么能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程度。无论如何,来到北京这个享誉世界的首都,一定要好好参观一下。

第二十六章 北京之行

  窗外还是混沌一团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响了,竟然是蒋若琳。

 

  “喂?”顾文犹如神游一般

 

  “赶快起床吧!半个小时后在楼下的餐厅集中,吃完早餐就出发!”

 

  “噢…嗯…你是谁啊?”顾文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打错电话呢。

 

  “我是谁?你的听力也太差了吧!阿拉上海人。”蒋若琳压着嗓子说

 

  “啊?……哦,你是…是…蒋.…蒋…。”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蒋若琳,记性比听力还差。赶快起床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顾文摸黑开了床头灯,一看手表,不会吧,才早上六点,又不是要看升旗,有必要起早贪黑的吗?顿时,对今天的行程不抱一丝期望。

 

  洗了个澡,总算神志清醒一点,乘电梯到大堂,人少得可怜,谁知一去到餐厅,里面热火朝天的态势与外面的冷冷清清形成鲜明的对比,看来中国的旅游团有这种优良传统,一大早就出发,其实效率还蛮高的,就是累死人不偿命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所属的团队的桌子,人也已经来了大半。

 

  “今天有多少人来啊?”来自北京的参赛者“大胖”挨着顾文坐了下来,其实大胖是花名,想必大家都猜到这个名字与身形有关,只是大胖天性乐观,又是东道主,所以热情待人,两天下来已经和顾文好得像哥们一样,就是说话有点贫,颇具地方特色!

 

  “你怎么也在?你也游北京?你不是说故宫那些地方已经去了不下十遍了吗?”顾文吃惊地望着大胖

 

  “啊?我……我……那不是北京人的好客之道吗?”大胖那丰满的双唇噘得老高

 

  “噢……是吗?”顾文眯着眼睛望着大胖,“哎,你在看什么?”顾文突然发现大胖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而是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的进口,突然,眼睛发亮了,顾文一瞧,原来是蒋若琳,哦,原来如此。

 

  蒋若琳是这次的学生负责人,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她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听说协助主办单位举办过几次大型活动所以这一次也被委托负责这个临时加的1日游活动,谁叫她自己也是参赛者呢?自然不好推辞。

 

  “看来有人是另有目的了!”顾文狠狠地戳了大胖一下

 

  “哎哟,痛死我了,乱说啥,哪有目的,就算有目的也不就是“首都人民欢迎你”嘛!没良心的家伙。“小胖不断狡辩

 

  “噢?还为你对蒋若琳有意思呢,如果不是,那我就要出手了,到时别后悔啊!”顾文特别喜欢逗这个老实的朋友

 

  “啊?你、你……兄弟……不要这样吗?”大胖的音量越将月底,最后变成求饶

 

  “你们在说什么?”蒋若琳突然走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哦……没事,我们兄弟在联络感情嘛!哈哈!”大胖一幅作了亏心事的样子,低着头猛吃。

 

  蒋若琳用怀疑的眼光望着顾文,顾文耸了耸肩以示清白。

 

  7点准时出发,由于人数还不到20个,所以乘坐中巴,一上车,顾文的困劲又犯了,赶紧挑了个单座,一坐下就准备入眠了,倒是大胖一直从旁骚扰,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蒋若琳就坐在顾文的后面!要引起心仪女孩的注意实在是不容易,连顾文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可女孩就是岿然不动,一直望着窗外。

 

  第一站是长城,八达岭段,这是顾文第一次亲身感受长城的震撼,和大多数老外一样,外省游客也是拼了命的拍照,大胖这个地头蛇自然要充当摄影师的职责,而最受欢迎的人肉布景板就是顾文和蒋若琳,有种男女搭配、工作不累的感觉!顾文好不容易才能拍一张单人的,就被大胖拉了过去,原来是要帮他和蒋若琳拍一张,大胖兴奋得脸都红了,还被一旁的导游亏:“哟,还朝热呢!更年期啊?”大胖也顾不上回击,顺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就像顾文挥手示意,生怕蒋若琳突然走开。谁知顾文刚拍完,就听到蒋若琳对大胖说:“现在轮到你去拿照相机了。”然后向顾文招了招手,顾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大胖耷拉着脑袋,眼里渗出一阵哀伤。

 

  顾文呆呆地站在蒋若琳身边,耳边传来:“你照相都不笑的吗?还是不想照?”说完蒋若琳脸色都黯淡了,女孩子就是比较敏感。

 

  “才没有,只是刚才笑了太久,有点累,现在没事了。”灿烂的一笑,大胖也记下了这个美妙的时刻,因为蒋若琳也笑得很甜。

 

  大胖刚想迎上去,就被其他团友拉着去拍照了,顾文想帮兄弟一把,于是转头问:“蒋若琳,你”

 

  “为什么一到我就叫我三个字啊?”蒋若琳不服气得问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三个字啊!”顾文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眉毛都上扬了

 

  “可是你早上只记得第一个字,想半天都叫不上来。”蒋若琳步步紧逼,原来是想说早上的失误

 

  “那是因为一时没睡”顾文连最后的“醒”字还没来得及说,就又被打断了

 

  “忘记就是忘记了,所以以后要多加练习。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就是叫多几次呗。”

 

  “噢,那还不容易,女孩子就是小气。”顾文松了口气

 

  “我小气?那好,既然你早上能叫得上我的姓,为了公平起见,以后“蒋”字就不用说了,叫我的时候就叫后面两个字吧!这样很公平了吧!

 

  “若琳?”顾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嘴试了一下,说完才觉得不太妥,这样叫好像太亲切了,刚想抗议,就听见女孩说

 

  “乖,真听话!以后要多练习了!”说完扭头就准备走开

 

  “蒋”顾文想把她叫住,没想到刚一开口,就换来女方一个狠狠的眼神,顾文赶紧降低音量叫了声:“若琳”这才蒙混过关。没想到这一切被一旁的大胖看在眼里。

 

  两位难兄难弟走到一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胖不时羡慕地望着顾文,顾文心知肚明,于是安慰道:“你不要误会啊!我们两个真的没啥。”这个啥字还是顾文跟一个团友学的,自从学会后,一直挂在嘴边,以示自己的地道。

 

  “唉,兄弟我也有自知之明,没办法。”大胖泄气地说

 

  “没办法?谁说的?不努力怎么知道啊?要不你今晚约她出去喝点东西、聊聊天,说不定她会被你的内在美所感动呢!”。顾文诚恳的建议,殊不知是在为自己埋下陷阱

 

  “真的吗?那好,姑且再搏一次。”大胖消沉的意志又被点燃了

 

  第二站是故宫,这是顾文最向往的地方,之前曾经想和沈佳一起去,可是想不到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来到故宫。恢宏的气势、考究的工艺、讲究的摆设还有数之不尽的价值连城的古董,一切都让顾文眼花缭乱,于是一个人拼了命的往前赶,因为组织方只给一个早上的时间参观故宫,下午还要去颐和园以及十三陵,说是一个早上,其实参观完长城,来到故宫已经10点了,这宝贵的两小时,顾文恨不得将每分每秒掰开两半用,自然没有时间拍照。

 

  一口气,眼都不带眨的逛完了,眼睛又酸又涩的顾文最后停留在珍宝馆,里面的古董让顾文一愣一愣的,五光十色,让这个洋小孩见识到文明古国曾经的辉煌与强大。

 

  “原来你在这啊?一进来就不见人了,还以为你走丢了!”蒋若琳突然出现

 

  “哦,我喜欢自己看,不喜欢拍照。”

 

  “是不喜欢拍照,还是不喜欢跟那些人拍照啊?”

 

  “哪些人啊?你想哪去了。”

 

  “我看你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若琳那关切的语气让人无法抗拒

 

  “嗯。”顾文小声地应了句,一方面是觉得这样都能被她猜出来,也没必要再隐瞒心中的苦闷,另一方面也是想断了她的后路,以免有不必要的误会。谁知,其实女孩子试探男方有没有女朋友时都是用这一招,一般情况下男孩子都会警觉地说:“没有女朋友啊!”极少数人会像顾文那样老实。

 

  “哦,能说为什么吵架吗?”

 

  “噢,我自己都不知道。”直到被若琳这么一提醒,顾文才突然发现,自己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宝马男,可是却从来没有给沈佳任何机会解释,最终两个人都下不了台,越闹越僵。情侣就是容易因为一些小事闹矛盾,最后越闹越大,收不了场,忘记了起源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在想什么啊?”蒋若琳望着走了神的顾文问

 

  “蒋”顾文刚张嘴

 

  “说什么?”若琳瞪着顾文问

 

  “若琳。”顾文只好顺从地说,反正旅游完大家也就各散东西了,叫啥都一样

 

  “什么事?”若琳满意地问

 

  “其实大胖人挺好的,不如……”顾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你们在这啊!总算找到你们了,要集合了,大家都在后门等你们呢!”导游突然杀到

 

  两人一结伴走出后门,就被那些少男少女们亏个不停,谁叫你们孤男寡女搞失踪呢!下午的行程依然是紧凑的连针都插不进,顾文对这种走马灯似的旅游方式感到招架不住,晚上8点才吃完饭回到酒店,疲惫不堪的顾文一回房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准备入睡,突然门铃响了,一开门,大胖的身影堵在门口。

 

  “大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救小弟一命啊!”大胖哀求着

 

  “怎么了?”顾文有点吓着

 

  “若琳答应9点去吃宵夜。”

 

  “那很好啊!那就去吧!”

 

  “可是条件是要你也去!”大胖难为地说

 

  “为什么啊?”

 

  “她说就我们两个人不太方便,多个人热闹点。”

 

  “可是我不想热闹啊!今天很累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向今晚好好睡一觉。”

 

  “可是、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现在连电话都没要到。”

 

  “所以呢……就要出卖朋友啊!”顾文没好气地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大胖委屈地说

 

  “好吧。你先进来坐一会儿,我换件衣服。”看不下去的顾文还是心软了

 

  “真的吗?你实在是太伟大了,人民不会忘记你的。”大胖坐在沙发上,兴奋得不得了

 

  “行、行、行,你就继续说吧”顾文说完就进了洗手间换衣服

 

  “你知道吗?我今天跟她说既然你能叫她若琳,我为啥不行,硬是让她答应,哈我以后也能叫她若琳了。”大胖口若悬河,可是这句话却让顾文有点同情大胖,自己百般推辞的差事去到大胖那却是梦寐以求,唉,看来真得要帮兄弟一把了。

 

  三人结伴来到三里屯,酒吧街的人可多了,找了个露天酒吧坐下后,男士点了啤酒,想不到女士也不甘示弱,要点一样的。三个人东扯西谈,一边说一边喝,一看表发现已经11点了,三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一打啤酒,怪不得大家都越讲越兴奋。

第二十七章 晴天霹雳

  三个人东倒西歪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大街上到处都是青年男女,这是顾文第一次接触中国的酒吧文化,虽然是舶来品,可是随着发展,已经越来越具有中国特色,如播放的音乐,提供的食物,都是顾文在英国没有见过的,这一切新鲜却又充满了吸引力的事物终于可以分散顾文的注意力。曲终人散的时候,大胖想先送他们俩回酒店然后自己再回家,可是实在是喝太多了,一走出马路就差点睡在路边了,无可奈何的另外两个只好打算叫辆出租车先送大胖回家。可是这位刚认识两天的朋友到底住哪儿呢?还好大胖的手机里有家里的电话,顾文诚惶诚恐地打去,接电话的是大胖的妈妈。顾文刚说明用意,电话那头就说:“又喝醉了,这混小子,你们在哪?我去接他。”

 

  放下电话,顾文和蒋若琳两人面面相觑,大胖的酒量和他的身形实在是有天渊之别阿!还好大胖妈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三人合力把大胖抬上车,然后车子绝尘而去,留下顾文和蒋若琳,一脸无奈的站在原地。正当顾文准备招手栏的士,蒋若琳突然建议散步回去,已是深秋的北京显得特别神秘,对于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的顾文来说更是如此。所以,顾文爽快地答应了,完全没有考虑路程的长短。

 

  “喂,你女朋友长什麽样?一定很漂亮吧!”蒋若琳第一个问题就想难倒顾文,因为明知顾文对女朋友一事一直是避而不谈。

 

  “她啊!呵呵,很漂亮、高贵、神秘,可是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出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只有我自己知道。”顾文竟然准备侃侃而谈,原因无他,蒋若琳又不认识沈佳,就算知道顾问的女朋友就是沈佳也无所谓,而顾文可是一直将这个秘密压在心中,虽然并不是很期待将这个秘密与别人分享,可是内心的感受总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这时蒋若琳的一句话将话匣子打开了。

 

  “你就装吧,说不出来还在那搞神秘,有没有相片啊?”

 

  “相片?”顾文语塞了,因为不仅随身没有与沈佳的合照,即使是家里仅有的那张合照还是在那样状况下拍摄,穿着校服的顾文在仅有的一张合照中实在不是在充当男朋友的角色。真的,我们连一张名正言顺的合照都没有,这对于不知不觉中已经以为自己和沈佳的关系进阶到亲密阶段的顾文来说实在是当头棒喝,这就犹如人们一夜暴富后,以为自己已经是大富翁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达到小康水平而已,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怎么不说话了?”蒋若琳有点弄不清楚状况,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好像入定了一样,一个人低着头往前走,还越走越快,自己都差点跟不上了。

 

  “哦,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这么含糊的说法,明显是不想把自己刚才所想的东西说出来,顾文真不容易啊!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蒋若琳赶紧转换话题,可是她实在是对顾文的女朋友太感兴趣了,终究还是按耐不住。

 

  “嗯……”这个简单的问题顾文依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别人女朋友是自己的老师吧!

 

  “这个也不能说?不会吧!那你女朋友叫啥名字你总知道吧,要不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蒋若琳没好气地说

 

  “她叫沈佳,有机会带她去上海玩,到时再去找你吧!”顾文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场问答比赛,自己注定是输家,知道的信息已经少得可怜,还要大部分都是高度机密,也难怪别人会误以为自己是捏造,一霎那,顾文审视自己和沈佳的关系,也突然觉得心里没底了,从前的真实现在顿时变得虚无缥缈,沈佳的每一个笑容都那么真实却又好像不属于顾文,当顾文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啥东西。

 

  “噢,好啊!到时一定好好招呼,哎,这名字该不会是你刚才突然想的吧!”说完,蒋若琳一个鬼脸,快步向前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顾文。

 

  第二天,来到机场,大胖自然是依依不舍,无论是对顾文的兄弟情还是蒋若琳的单相思,都没让这位宿罪的胖子好过,圆脸又红又肿,头还痛得很的大胖只能不停地朝着离去的队伍招手。就这样,顾文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自己原本的生活,在飞机上,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到步就马上找沈佳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顿时一种慷慨就义的情感浮上心头,可是这种心情在以前单相思的时候就受够了,怎么现在又回到了那个阶段呢?难道恋爱真的就像一场游戏,不断的重复,人们依然乐在其中。

 

  刚下飞机的顾文,把行李送回家后,还没来得及整理就急忙出门了。拿着在北京买的戒指(大家放心,不是这么快就演到求婚的戏码),是Tiffany的情侣对戒,这还是顾文那次受伤在沈佳那留宿的时候,在书房的书桌上看到一本杂志,而杂志刚好中间有一页是着了一个角的,整版都是有关这对戒指的广告,图片拍得很美,连顾文都觉得对这种装饰没有以前这么反感了,随后将这个戒指铭记于心,刚好在北京的店看到,想都没想就付钱了,数千元的价值,眼都没眨一下,连销售小姐都觉得新奇。

 

  来到沈佳的住处已经是傍晚,今天是周二,沈佳应该下班就会回家了,不知道现在到家没有呢?兴奋得不得了的顾文一路屁颠地走去,走在路上还会时不时傻笑,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

 

  站在门外,顾文整理了一下衣装,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屏住呼吸,等待欣赏沈佳开门后那惊讶的表情,可是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好几分钟过去,屋内还是没有反应。于是顾文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结果还是一样。

 

  确定沈佳不在家后,顾文急忙掏出手机,可是在拨出的前一刻,又把电话合上了,决定等,有时等待也是一种幸福,期待也可以很美。顾文拿着戒指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走廊上来回踱步,每一次楼下传来汽车声或开门声都总能让顾文心跳加速一下。希望又失望,连顾文都有点动摇了。

 

  直到9点,顾文都快饿晕了,还是没见沈佳的踪影,较上劲的顾文决定见不到沈佳就不回去,不知不觉中竟然坐在一边睡着了。

 

  “顾文?你怎么会坐在这?”沈佳惊讶不已,和顾文想象中一样,以致于顾文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是醒过来,才发现世界真的很残酷。

 

  张开朦胧的睡眼,顾文微笑了,抬着头的他刚准备站起来,突然发现一旁还站着宝马男,还有一个小女孩,那女孩长的很可爱,乍一看还和沈佳有点像,大概34岁。天啊!这个玩笑可是开大了,宝马男和沈佳的关系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女孩又是谁?不要告诉我那时沈佳和宝马男的孩子,可是小女孩害怕的躲到宝马男的背后,一幅需要父亲保护的女儿的模样。面前三人构成的和谐画面对顾文造成了极大的刺激,满脑问号的顾文正准备说话,却让沈佳抢先一步。

 

  沈佳牵着小女孩进屋后,回头对顾文说:“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好吗?”询问的句式却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来表达,让顾文彻底抓狂的事到了沈佳那怎么好象公事一桩似的,连口吻都好像在和同事说话,气得顾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不到沈佳竟然在最不适合的环境下说:“你还是先回去吧!”顾文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被气愤冲昏了头脑的他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戒指礼盒大力地摔到地上,扬长而去。

 

  对于沈佳来说,自己到底是谁啊!这么敏感的环境,连解释都省了,竟然还下逐客令,这一次是真的伤了顾文的心。回到家依然无法平静的顾文把手机关掉,把家里的电话线拔掉,只想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躺在床上,顾文依然无法平静,尽管体力早已透支,可是大脑就是不让自己休息,不停地回放着别人一家三口的画面,这也是顾文第一次正面迎接宝马男,带着一付无框眼镜,斯文白净的脸上找不到过多的岁月痕迹,估计是30左右,西装革履,又开宝马,收入一定不错,可是顾文盯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却让顾文始终捉摸不透,如果真的是一家三口,这种情况多数是原配动手,先发制人才对,可是宝马男深邃的双眼,留露出的复杂信息让顾文猜不透。

 

  以后该怎么办啊?明天回到学校又要碰到沈佳,从前最幸福的事现在对于顾文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

 

  周三,沈佳早上竟然有两节课,看来前一天又和别的老师调课了,原因自然是女儿来了,一家三口要过FAMILYDAY(家庭日),顾文一遍理所当然的幻想着,一边把早上的课都熬了过去。吃完午饭,就被郝校长家去办公室了,一开始自然是询问一下比赛的情况,然后就是安排补课,除了体育课,几乎所有的课都要补,唯一还存在疑惑的就是英语要不要补。

 

  “沈老师说她无所谓,看你。”郝校长轻描淡写的就提到那个让顾文抓狂的名字

 

  “我觉得不需要了,反正英语是我强项,还是留多些时间给别的科目吧!”顾文犹如慷慨就义完,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被抽真空了一样。这个往日必然会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安排,现在却连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

 

  “那好,补课就从今天开始吧,你之前的两次比赛都让你拉下不少课程了吧,再加上如果要参加数学全球决赛,还要出国呢,早点准备也是好事。”郝校长得意地说着

 

  “我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下一轮比赛,可是希望郝校长能让补习的密度安排到最大。”顾文冷静地说着,从那一刻起决定,直到学期结束,都要靠别的事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回到课室,顾文和那群兄弟聊天,决定参加所有力所能及的课外活动,除了体育还有游泳,甚至连烹饪兴趣班都报了名,那可是要付费的。刘熙宁她们都在怀疑顾文到底那里不对劲。兴趣班是在周六日进行,补课则将周一至周五的晚上都占满了,每天晚上都补到10点,一不小心就会上到1030,老师们都很喜欢帮顾文补课,因为他聪明,思想又不受束缚,总会有新的火花迸发,激励着老师,教学相长。一开始还是在查漏补缺的阶段,可是上了两、三次课后,老师们竟然响应郝校长“适度超前”的工作指示,开始上下学期的课。

 

  期末考总算到来了,这是顾文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考试,心情兴奋得不得了,再加上之前补课的良好进展,让顾文充满信心地走进考场。其实考前的三周,也就是那晚之后,顾文还是得要上英语课,平均下来一周也会有两三次与沈佳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可是这次轮到顾文熟视无睹,因为这次的问题比上次严重多了。顾文决不能忍受自己一不小心成为别人家庭的破坏者,绝不允许。

第二十八章 考试过后

  将近一周的考试,顾文还是一有空闲就会想起那个晚上,小女孩和沈佳长得有点像,三个人这么晚才一起回家,还有沈佳紧张的态度。顾文失眠了好几个夜晚,一会儿猜想女孩是沈佳和宝马男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对外一点风声都没有呢?那个孩子的年龄,一推算之下,沈佳得要多早就怀孕啊!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尤其以沈佳的身材来算。那就是第二个可能,沈佳是后妈(SECONDMOTHER),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需要躲躲闪闪,除非宝马男还没离婚,可是没离婚又怎么会敢把孩子带来情人那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文挠得脑袋都要掉皮了,还是整理不出一个顺畅的思路,为一想到的就是沈佳和宝马男的关系决不一般,否则怎会在上一次吃饭的时候被撞见,以后还这样肆无忌惮,不过还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和顾文的关系比较一般,所以衡量过后,孰重孰轻已见分晓。

 

  考完试后,学校让大家轻松了两天,在这两天,同学们可以选择回家休息,也可以回校看书或运动,总之一切设施都照常开放而且全部免费,顾文像疯掉一样运动,一大早起来就游泳,下午就打篮球,晚上就踢足球。说起游泳,也奇怪,自从和傅晴说清楚后,在会所的游泳池就再也没见过那难忘的身影,既是校友又是邻居,这是一种缘分,顾文真得很想两人能做成朋友,可是事与愿违,除了情人就是陌路人,这样的二选一让人很无奈,但有些事情,的确无法勉强。

 

  两天后就是成绩公布并评讲试卷,这种方式比较特殊,所以顾文对自己的成绩充满了期待。当成绩被公布的一刻,顾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虽然不是第一,但能在班里排第三,全级排第四,也算是对自己的努力有一个交待,而能挤在顾文前面又不是同班同学的人就是刘诗宇。而单科成绩来看,顾文还算比较平均,除了英语是全级第一以外,其他的科目基本上能保证在全级前15名,最出乎意料的是刘诗宇的英语成绩仅比顾文低几分,排全级第二,到底是因为补习的帮助还是本来就这么强悍呢?那就不得而知。

 

  说起刘诗宇,也是奇了怪,自从告白被拒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顾文,即使是偶遇,也只是点个头,最多微笑一下就过去了,从前的熟悉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女人真是种危险的动物,到底是害羞还是愤恨或者跟不想理睬,这些都是更是不得而知。

 

  原本说要举办的出游活动也被迫延迟,原因竟然是班主任无法带队,这群学生的破坏力惊人,没有人看管怎么行啊!可是沈佳却在评讲完试卷后的第二天就以家里有事为由提前告退了,随着出游活动的流产,同学们也作鸟兽散,顾文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生活一下子变得如此空洞,曾经还动过念头去北京找大胖,就在这时,LINDA出现了。

 

  “最近怎么样啊?”极少登门拜访的LINDA,在寒假的第一天竟然来拜访

 

  “还是老样子!你呢?”顾文连寒暄的内容都省了,看来内心是够烦了

 

  “我是问你和沈佳怎么样啊!”LINDA突然提高分贝

 

  “她?干麻这么问?”顾文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难题吓了一跳

 

  “喏,这是你的信,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弄不明白。”LINDA叹了口气,递了一封信给顾文,然后说:“你慢慢看吧!我这个信差先回去了。”留下一脸错愕的顾文

 

  “是谁写的信啊?”顾文心里嘀咕着,想不到巨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这封信只有一页纸,可是那熟悉的字迹让顾文的心跳都差点停顿了,因为这封信是沈佳写给他的。

 

  “这次不辞而别实在是别无选择,恐怕你也未必想再见到我。每一次相遇,你的眼神都让我一天的心情跌到谷底,我们之间的确存在误会,可是为什么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如果这就是你结束我们关系的方式,我会尊重,也希望你以后会过的幸福!沈佳”这封信很短,短得让顾文无法摸清沈佳的用意,可是在落款之后,隔几行,沈佳署了自己的地址,并明确说了期待你的回信。原来沈佳回了美国的家,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呢?来不及思考的顾文直接开始着手办签证,拿着英国护照的他并没遇到多少阻碍就顺利拿到签证,前后耗时数天而已,一边办签证,顾文一边收拾行李,还要先向LINDA打招呼,LINDA自然是鼎力支持,还不时帮顾文出谋划策。

 

  “你这次去也算是见家长,总不能空着手吧!”LINDA提醒道

 

  “那要带些什么?我对那边的情况还不了解啊!”顾文委屈地问

 

  “那就带些大众一点的东西。”

 

  “例如呢?”

 

  “例如……”这下子把LINDA也难住了,连别人父母的情况都不知道,又谈何送礼,而且沈佳这次回去,该从中国带的东西自然不会少,还需要顾文操心吗?屋内的一老一小坐在沙发上仔细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带现金,礼物可以去那边再买,如果来不及就直接当作红包派吧!这样在春节期间也不会显得太突兀,反正喜欢啥就自己去买呗!两个人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谁知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只有结了婚的人才会派“利是”。

 

  提着简单的行李,顾文来到机场,好不容易才来到中国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离开,虽然这种离开是暂时的,可是想起自己下飞机时的踌躇满志,现在离开时的匆忙,不禁又犯起了之前早已想过千百遍的问题:我到底为什么要来中国啊!一个女人就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她的离开甚至让我觉得继续留在这片土地上也不再有任何意义,这可是在走出机场时想都没有想过的情形,虽然自己不是情圣,但也不是如此不济,现在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理智与感情的较量自古多是后者胜。

 

  “你一个人在美国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给我,老爷和太太那边我会帮你报备……”LINDA临行前无休止的叮嘱让顾文早已经混沌一片的头脑被彻底搅浑。

 

  坐在头等舱里,10多个小时后就会到达纽约,可是沈佳会是怎样的态度呢?原先还信心满满的顾文越想越觉得心虚,害怕找到沈佳的住处后打开门会见到那个小女孩甚至是宝马男。突然后悔,早知就先回信了,现在已经是寒假的第十一天,明天到阜后就是第十二天了,离过年还剩一周时间,自己一直没有回信,会不会让沈佳误会呢?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为什么自己就一直想着要写信,其实法邮件也可以啊!唉,可是沈佳的邮箱有没告诉自己,就在那一刻,顾文决定与沈佳和好后要多点了解沈佳的生活和家庭,不能再这样一知半解,至少下次向蒋若琳那样的朋友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时,不会再如此心虚。

 

  着急得坐不住的顾文只好在心中默默计划自己到达后的行程,先是买花,这在机场就能解决,然后就是搭出租车直接到达目的地,至于酒店等相关事宜,就迟点再算吧!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实在是年轻人的专长啊!

 

  一下飞机,背着一个背囊的顾文就开始在人群中穿梭,美国海关的保安措施实在严密,鞋子、皮带都要脱掉,保安措施的繁杂,工作人员办事效率之低下,一下子占用了顾文一个早上的时间。

 

  随后,出租车司机一边慢悠悠地开一边与顾文攀谈也把他急坏了,到达目的地已是12点半,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一个早上滴水未进的顾文此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沈佳,无论如何都要当面把一直以来的误会解开,即使结局难以预料,也许未必是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但却是真实的。

 

  一下车,顾文就挨着门牌号在找,这一带都是独立的别墅,虽然不是像BeverlyHills那样的豪宅,可是精致的庭院,宁静的街道,都让顾文疲惫的身心得到休息。

 

  走着走着的顾文突然停住了,这就是沈佳在美国的家,大门正对路边,旁边是一个小花园,典型的美式住宅。顾文深呼吸了一口,好像还不够,因为心跳依然控制不住的往上窜。再深呼吸了好几口后,顾文终于鼓起勇气,嗯了门铃,站在台阶上,第一次害怕的好象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忐忑不安。

 

  渐渐的,门的那边传来脚步声,顾文的心脏都悬在喉咙那了。

 

  吱,那扇木门被打开了,门后的脸如此陌生,让顾文突然慌了神。

 

  MayIhelpu?”(有什么事吗?)

 

  Excuseme,Imcomingtovisit沈……佳。”直到这一刻,顾文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沈佳的英文名都不知道,这个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女朋友。最后只好极不情愿地说了中文名,也不知道面前这位黑人女佣是否听得明白。顺便说一下女佣吧,虽然是黑人,可属于早期移民的家庭那种,肤色已不是纯黑,带点咖啡色,英语也说得非常地道。

 

  女佣皱着眉思索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正当顾文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然后转身就往屋内跑,让顾文措手不及,也不知道会不会找错地方或者女佣认错人了,时间依然缓慢地流逝着,顾文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开始波澜起伏。

 

  五分钟后,这对于顾文来说好像过了半个小时,屋内传来楼梯声,不紧不慢的脚步,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文有习惯性的屏住呼吸,不知这回看到的会是谁。然后,半掩着的门被缓缓打开,直到顾文看见门内的人。

第二十九章 重归于好

  当门打开到一个角度的时候,顾文首先看到开门的人,正是让自己纠结得无以复加的沈佳,顿时紧张的嘴都微微张开了,没办法,谁叫他要屏住呼吸,自然就会有反射动作。然后就是屋内的沈佳看到顾文,她的惊讶可想而知,手还放在门把上,眼睛睁得老大,对眼前的情景无法反应过来,两人都呆呆的站在那。这时倒是顾文先恢复了理智,说了天下女生都爱听的话。

 

  Imissu!”(我想你!)顾文深情地表白,发自内心深处,没有任何彩排,但只有这种毫不做作的话语最能打动对方,只见沈佳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皱了皱眉,桃红色的小嘴微微噘着,看来是真的被打动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乏力,从前的误会、生气都必将过去,恋人的世界只有一种共同语言,那就是“爱”,顾文深深体会到,尽管自己对沈佳的信息掌握得很少,可是最重要的是沈佳的心,顾文很清楚,这颗心是属于他的,于是顾文张开双臂,委屈地望着沈佳,此情此景,任何女孩都会做的事,沈佳自然更明白,二话不说,扑入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沈佳的头枕在顾文的肩膀上,泪水从脸庞慢慢滑落,无语的顾文一只手心疼地揉着沈佳抖动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沈佳的秀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沈佳的气息,如此清香,对这股气味充满思念的顾文顿时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无论以后还有多少事情都绝不能让沈佳一个人承受。顾文希望此时此刻将永远停住,直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问:

 

  “你是谁啊?”话音刚落,沈佳的身体像触电一般,迅速离开了顾文。陌生中年人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黑白参半,略显发福的身形,最让人难忘的就是那冷峻的表情、严肃的眼神,冷酷的感觉还和沈佳有点像,哎,不对啊!这里是沈佳的家,眼前这位中年男人极有可能是沈佳的父亲。

 

  “伯父,你好,我叫顾文,是沈佳的、的”顾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说是沈佳的学生自然是不行,因为相信刚才两人相拥的场景肯定被他看见了,如果说是男朋友,又不清楚自己在沈佳心目中的地位是否配得上男友这一头衔,可是说朋友又确实让顾文不甘心。犹豫不决之下,被中年人逼问:

 

  “的什么啊?”

 

  “他是我的男朋友。”沈佳在顾文最尴尬的时候终于挺身而出,说出了让全世界都为顾文欢呼的话,只见顾文依然红着脸,低着头站在顾文的身边,音量不大,但足以让面前这两位男士安静一会儿。

 

  “男朋友?你多大啊?”中年人有点吃惊地皱着眉,指了指顾文

 

  “我18”其实还没到,不过也不差那么一点点

 

  18?”中年人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姐,这是未来姐夫吧?你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啊!怎么不介绍一下啊?”说话的是一个小男孩,看样子应该是中学生,不过多亏了他,现场的凝重气氛总算有所释放。

 

  “噢,他叫顾文,他叫沈廷,是我弟弟。”沈佳两边大概介绍了一下,然后用手掌指了指中年男子,说:“这位是我父亲。”还没介绍完,沈廷就拉着顾文往屋内走,说要一起玩游戏机。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搞到顾文有点摸不着北。

 

  进门才发现是玩xbox,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来,顾文猜想多数是父亲要和女儿谈心了,于是顾文一边陪沈廷玩,一边刺探消息。

 

  “沈廷啊?家里是不是只有你们三个人啊?”

 

  “噢?一下听别人叫我沈廷都有点不习惯,我同学都叫我Tent,以后不在家的时候就叫我英文名吧,不过在家里就要说中文,要不我爸会不高兴。至于家里的成员嘛,未来姐夫,是不是有点紧张啊?不用怕,我爸以前是教书的,所以比较古板,家里除了我和沈佳,还有我妈,可能去超市了,哦,其实还有个大姐,不过还是等沈佳跟你说吧!”沈廷一看到父亲走进来,就闭上了嘴。

 

  原来刚才两人是去接路上走过来的沈母,所以耽搁了几分钟,见到缓缓走进来的沈母,顾文觉得有点安心了,因为她就是一幅慈母的样子,和沈佳有说有笑,看来沈佳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介绍了。

 

  “伯母,你好!”顾文恭敬的迎上去,顺便接过沈佳手中的购物袋

 

  “噢,你叫顾文是吧!”沈母笑了笑,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发生了,那个小女孩,就是那天晚上和宝马男一同出现在沈佳的家里的那个小女孩,此时就害羞地跟在沈母后面,吓了顾文一大跳,连忙抬头寻找宝马男的踪迹。

 

  还好,刚帮忙把东西放去厨房,沈母就说:“沈佳,你陪顾文去附近逛一下吧!吃晚饭的时候再回来吧!”简单的嘱咐让顾文高兴得想喊万岁,自己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个明白。

 

  于是两人在沈父的严厉的眼神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走在路上,一阵风刮过,冷得沈佳本能地搓了搓手,顾文看见,用温暖的双手握住沈佳的手,说:“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啊!天气冷了,也不穿多件衣服!”

 

  “谁叫你不在人家身边!”沈佳嘟着嘴小声地说着,这句话可让顾文心里乐开了花,这是少有的能看到沈佳撒娇的时候,感觉太甜蜜了。

 

  顾文故作镇静地把身子转开,但是右手紧紧地牵着沈佳,十指紧扣的二人在安静的街道上行走着,经过一棵不知名的大树的时候,一片发黄的叶子正好飘落,不偏不倚,停在沈佳的头上,顾文首先发现,停下缓慢的脚步,细心的帮沈佳把树叶拿走,动作十分小心,连沈佳都感觉到顾文的温柔和疼爱之情。

 

  此情此景,才是最纯正的浪漫,不需要过多的人工修饰,大自然已经为你准备好一切,沈佳也定然是感到这份难以言喻的震撼,抬头深情地凝视着顾文,一下子让顾文有点搞不明白,以为沈佳有啥要说,还痴痴地望着她,准备回答,这也难怪,这种痴情的眼神一般只会在顾文的眼神里流露出来,而作为承受一方的沈佳多数会在对望3秒钟后把头扭开,或者低下头,总之就是逃,而这种逃到底是对顾文爱情的逃避还是对顾文深情的羞涩,这就不得而知,也让顾文烦恼了好一阵子,最后困惑不了了之,毕竟自从和沈佳开始交往那一天起,类似的疑问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只是这次,的确不太一样。

 

  只见沈佳淡淡地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线,然后突然垫起脚尖,一只手搭在顾文的肩上,另一只手垂着,慢慢地靠近,直到碰到顾文的嘴唇。

 

  顾文这下是彻底的傻眼,这也不过是沈佳第二次主动吻顾文,却终于不再停留于面颊。顾文陶醉的闭上眼,双手揽住沈佳的腰,而沈佳也顺从地用双手勾住顾文的脖子,更让顾文激动的是,沈佳这次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在顾文的一番努力之后,温暖湿润的双唇也开始慢慢回应着顾文,当时顾文脑海中只有一句对白,那就是:这次远渡重洋实在是太值得了。

 

  亲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双方的嘴唇终于慢慢分开,沈佳害羞地低着头,沉默着,顾文把头抬起来,在沈佳的额头上深深的吻了一下,然后耳语了一句:“对不起。”这是发自内心的一句道歉,虽然事情的真相顾文还没了解,可是和沈佳接触后,顾文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自己却没有选择相信沈佳,这让他非常愧疚,只是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换来沈佳如此大的反应。

 

  只见一只低着头的沈佳肩膀开始抖动,顾文突然发现沈佳在抽泣,顾文难过地说:“真的对不起。”这一次让沈佳的防线彻底崩溃,扑到顾文的怀中哭了起来。这是顾文第一次见到沈佳泪流满面的场景,因为穿着两件衣服,顾文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是渐渐的从贴身衣物传来了一阵潮湿感,美女的泪腺就是发达,不消10分钟,已经让泪水浸透衣服。

 

  一直没说话的顾文看到沈佳因为这两句道歉有如此大的反应,不禁笑了笑说:“傻瓜!”这句话把渐渐平静的沈佳逗笑了,破涕为笑的沈佳难为情的低着头,顾文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心疼地为沈佳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两人继续十指紧扣,缓缓步行到附近的公园。

 

  深秋把整个公园都染成深黄色,极富情调的环境顾文又怎会浪费,于是拉着沈佳的手,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有很多话想问我吧!”沈佳呢喃地问道

 

  “噢……嗯……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相信你!”顾文诚恳地回答

 

  “相信什么?”沈佳不解地问道

 

  “相信你的全部,直到永远。”如此肉麻的话只适合于情侣间的对话,所以沈佳非常受落。

 

  沈佳将整个身体依偎在顾文的怀中,享受着顾文温暖的怀抱。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佳先开口了

 

  “那一次吃饭,其实是因为之前和他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沈佳缓缓道来

 

  “有些事?”顾文本能地问了句,事后才觉得有点不妥,沈佳会这样说,肯定是因为不想说到底是啥事,自己刚说完信任,现在又在盘问,于是正想说不要紧,却被沈佳抢在前面开口了。

 

  “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就是刚才躲在一边的小女孩。”沈佳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噢,记得。”顾文紧张地回答着,生怕那个女孩会是沈佳生的

第三十章  真相大白

  “她叫沈佩,这边的邻居们都叫她Peggy,是我姐姐的孩子,今年4岁了,可是并没有同龄孩子那么健壮,因为、因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沈佳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可是那双紧紧攥着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顾文感觉到沈佳内心的恐惧,体贴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佳开始颤抖的双手,沈佳感激地抬头望了望顾文,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说:

 

  “医生说患这种病的孩子很难长到成年,沈佩也不例外,我很害怕,真得很害怕,怕她有一天会走。”说完,沈佳一转身,把头埋在顾文的臂弯中哭泣,极短时间内的第二次,怪不得人们总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这句话一点不假。

 

  顾文用手轻抚着沈佳的背,希望能让她平静下来。

 

  “所以那天和我一起吃饭的人是陆医生,他是Peggy的主治医生,至于你在我门外等我的那天晚上,正巧碰上Peggy在幼儿园发高烧,她老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于是赶紧叫上陆医生,一起去。”

 

  “所以你那天临时找人跟你调课。”

 

  “没办法,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总不能不理她。”

 

  “那她的妈妈呢?哦,就是你大姐。”

 

  “唉……说来话长,几年前,她瞒着家里突然怀孕了,把我爸气坏了,下令要她结婚或者把孩子打掉,我姐却倔强地选择了第三条路,那就是一个人躲起来,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最后还是被我爸发现了,一气之下就说要把她赶出家门。当时只是气话,我姐却当真了,带着孩子就离家出走了,当时孩子出生才两个月,还好当时我们家的家庭医生是陆医生,他因为一直为孩子看病,所以还和我姐保持着联络,后来从陆医生那才知道我姐带着孩子去中国了。”

 

  “所以你也跟过来,是吧。”

 

  “没办法,我姐很好强,她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却坚持一个人把孩子抚养大,一般的孩子也就算了,可是沈佩有这么严重的先天性疾病,叫我怎么放心呢!那天沈佩生病的时候,我姐就在外地出差,如果我不去,那就真的没人管了!”

 

  “沈佩适合上幼儿园吗?”

 

  “暂时看,勉强能适应,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姐把她送到一所偏僻的幼儿园,美其名曰是国际幼儿园,其实跟普通的幼儿园没两样。我爸一听到沈佩在中国的情况就急了,所以每年过年我都会把沈佩带回来,唉,老人家真是表里不一,我爸尤其是这样。只是他们俩父女到现在还是没见过面,一到过年,我姐就以要出差加班为借口推辞。”

 

  “噢,那个家庭医生还从美国跟去中国,他还挺敬业啊?”顾文突然想起啥,一问就知道话中有话。

 

  “我也觉得他很了不起,帮了我们很多,要是没有他……”沈佳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知道说下去就会点燃顾文

 

  “没有他,会怎样?”顾文不依不饶

 

  “没有他,至少在沈佩的健康问题上会让我手足无措、焦头烂额,因为只有我们两姐妹根本没办法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沈佳有点激动,但可以看出一脸的真诚。

 

  “那、那以后能让我也加入吗?”顾文突然说。沈佳有点吃惊,又有点困惑的望着顾文。

 

  “你不是说只有两个女人会让一个家庭不完整吗?所以啊!我的加入能让她体会到不一样的感情,说不定能补偿父爱的缺失呢!”顾文一脸的严肃认真,可是这句话把情绪低落的沈佳彻底逗乐了。

 

  “父爱、父爱,哈哈哈哈哈!”沈佳笑个不停,最后索性站起来,因为坐在那有点呼吸不畅了。

 

  “有这么好笑吗?我可是说认真的,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我还是小孩,担不起父亲的角色,可是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沈佩从一出生就患有重病,已经很可怜,为什么不尽力让她有限的生命过得更丰富呢?毕竟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现在却要承受这样的后果,真正做错事的是大人,这太不公平了,既然如此,我觉得作为你的男朋友,有义务好好照顾她!”顾文义正词严地说完上述一番话,让沈佳不禁对面前这个大男孩重新评价,也打内心为顾文的体贴和真诚而感动。

 

  “谢谢你!”沈佳深情地望着顾文

 

  “所以啊!该有点表示!”顾文说完噘起嘴巴,沈佳笑着吻了上去,在双唇接触的时候,沈佳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沈佳依依不舍的离开顾文的唇,看着渐暗的天色,无奈的站起来说:“该回去了!”顾文依然牵着沈佳,慢慢往回走,一心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可以永远走不完。事实上,两人的关系的确如此。

 

  “你这次来,有住的地方吗?”沈佳一边走一边问

 

  “这方面嘛!还没考虑啊!当时只是一心想要过来,想看到你,别的都忘了。”顾文老实回答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在学校走廊上可是有人连正眼都没瞧过我啊!”沈佳坏笑着说。

 

  “那怎么一样,当时在生气啊!现在都过去了,你家附近有酒店吗?”顾文赶紧解释

 

  “这个,嗯,我先跟我妈商量一下。”沈佳的回答有点奇怪,酒店这种东西是能商量出来的吗?

 

  说着说着,已经来到家门口,顾文突然觉得一股极大的压力从头而降,肾上腺素顿时飙升。可喜可贺的是,这次来开门的竟然是沈佩,小丫头羞涩地来为沈佳开门,然后一直躲在沈佳的后面,不敢看顾问,这也难怪,谁叫上一次见到顾文的时候,顾文那恶狠狠的表情让人过目难忘。

 

  顾文也知道自己的开始有点坎坷,可是希望在明天啊!于是厚着脸皮跟进去,沈佳有意让两人单独相处,于是对沈佩说:“Peggy,我和婆婆说些事,你先和哥哥在花园里玩一会儿,好吗?”小姑娘听了以后,害怕的摇了摇头。

 

  “不要紧的,哥哥是好人,你现在这等我啊!”说完沈佳就进屋了,开门前不忘向顾文使个眼色,大概意思是:“你不是说要给父爱吗?现在就是机会了!”

 

  顾文蹲着,问:“Peggy,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啊?”

 

  小女孩害怕地望着顾文

 

  “要不我们去那边荡秋千?”顾文指了指院子里的秋千

 

  小女孩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玩秋千吗?”顾文不解的问

 

  “小妈妈说要在这等她。”沈佩小声地回答着

 

  “小妈妈?哦,你是说沈佳吧!?”顾文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可是这个和孩子亲近的机会就这样浪费吗?顾文抿着嘴想了想,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然后叫沈佩看好,将硬币在手指的关节滚来滚去,看得沈佩目不转睛,顾文就知道,没有那个小孩能抵挡魔术的诱惑。然后作了个动作,让沈佩在自己的手上吹口气,说这样就能把钱变走。沈佩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吹了一口大气,小脸都涨红了。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孩,不禁让顾文为她心疼,手掌再摊开的时候,硬币已经不见了。

 

  沈佩惊奇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惶恐的伸出小手,慢慢的抓住顾文的手,好像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机关,顾文马上把手送上,小丫头仔细地检查着,那认真的样子很有趣,顾文这时伸出另一只手,一摊开,硬币出现了,沈佩对此兴奋得不得了,抓着顾文的两只手晃来晃去,好像想从手里再晃点别的东西!

 

  “该吃饭了!”沈佳从屋内走出来,刚说完话,就看到顾文和沈佩玩的很融洽,不禁露出欣慰的微笑。

 

  “噢,好!Peggy,能不能让哥哥抱一抱啊!?”顾文诚恳地望着Peggy,只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顾文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小女孩对自己突然来到这个高度,有点兴奋,一只手揽着顾文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着。

 

  顾文就像父亲一样抱着沈佩,小心地走进饭厅,众人都为面前的情景而吃惊,因为两个人好像朋友一样在说话,虽然对话经常是牛头不对马嘴,可是两个人都说的不亦乐乎。

 

  饭桌的一端坐的是沈父,沈父的右手边坐的是沈母,沈母旁边坐的是沈佩,沈佩旁边坐的是沈廷。沈父的左手边坐的是沈佳,沈佳旁边坐的自然是顾文,这个家庭里唯一的外姓人。面对着沈父严厉的目光,顾文食不知味,这时沈佳突然开腔

 

  “妈啊!我们家附近有没有酒店啊?”沈佳认真地说

 

  “酒店啊?我想一下……这里是居民区,附近好像没什么酒店啊!最近的酒店车程好像都要半个多小时,怎么,顾文要找酒店吗?”沈母附和着

 

  “嗯,对。”顾文赶紧回应

 

  “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这个星期沈廷要和同学去露营,你就先睡他的房间,然后找个时间把那间杂物房清一下,等沈廷回来,你就转去杂物房吧,这么远过来,当然要留在家里过年嘛!怎么能住酒店呢?没问题吧,老头子,反正他和沈佩玩得这么开心。”沈母望了望沈父,表面上是征求意见,实际上还没等他回答就叫佣人开始清理杂物房。这下子,顾文总算明白沈佳说要和母亲商量一下的意思了。

 

  沈廷有点激动地说:“妈,你真的答应让我去露营啊?太好了!谢谢你啊!未来姐夫!”

 

  顾文有点不好意思回应,可是事已至此,只好说:“不客气。”这下子等于对未来姐夫这个头衔的承认,让沈佳在桌底蹬了顾文小腿一脚,疼得顾文低着头猛吃饭。

第三十一章 

  吃完饭,沈廷兴奋地冲回房间收拾行李,准备一个小时后就出发去会合已经在目的地露营的同伴们。顾文则坐在沈廷的房间里,一边听沈廷诉说着对露营的期待,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囊,直到这一刻,顾文才发现自己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连衣服都只是带了两套,还没有带任何的礼物,可是离过年还有一周,总不能在这一周什么表示都没有吧!为此陷入了沉思。

 

  “你就带了这么少衣服?恐怕不够吧?”沈廷回头看见顾文那简单的行李

 

  “噢,是啊!好像是少了点。”顾文无奈的说

 

  “不要紧,明天叫我姐带你去市区的商铺买就是了,这回让我帮你吧!”话音刚落,调皮的沈廷就大吵大闹地冲去客厅,把顾文的行李有多简单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建议找人带顾文去逛街。

 

  顾文赶紧说:“不用麻烦了,自己去就行了。”

 

  “你识路吗?”沈廷适时地插了一句,搞得顾文哑口无言

 

  “没事,别客气!明天我和沈佳带你到处逛逛,这么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沈母慈祥地说着

 

  “我妈最爱逛街,一有街逛就疯狂。”沈廷挤兑到

 

  “说啥呢,小鬼,我这是助人为乐。”沈母笑着说

 

  “真是助人为乐,那就应该自动消失啊!”沈廷坏笑着说

 

  “自动消失?”沈母迟疑了一下,“噢,明白了,好好好,没问题,你们年轻人,那就让沈佳明天陪你到处转一下。”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是怎么回事啊?”沈佳难为情地说道,十足一个害羞的小媳妇的样子

 

  “要说一唱一和,那可没有你们今天饭桌上表现得好。”沈廷反攻道

 

  “沈伯父呢?”顾文突然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人不见了

 

  “噢,他啊!他带Peggy去公园玩去了。一天到晚嘴硬,其实对这个外孙喜欢得不得了!”沈母答道

 

  “惨了,时间快到了,我要出发了,有事没事都别找我啊!”沈廷一看表,发现自己快要迟到了

 

  接着聚会就散了,顾文好好洗了个澡,把连日的疲劳都洗走,躺在浴缸里,想起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美国,想起沈佳下午向自己诉说的家庭情况,想起沈佩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以及那个可怕的病症,想起陆医生与沈佳的关系,不禁越想越头大,换好睡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个陌生的国度,沉沉入睡!的确是累坏了!连时差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缓缓张开双眼,发现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觉睡到天亮,实在是太舒服了!这时门慢慢打开,进来的是沈佳,顾文赶紧又把眼睛闭上。她走过来坐在床边,拍了拍顾文,谁知顾文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又拍了他一下,还是没反应,沈佳把手指放在顾文的鼻孔处,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吓坏了她,左手一甩,把被子掀开,低下头将右耳贴在顾文的胸前听一下心跳,眼看奸计得逞,顾文双手一拢,把沈佳紧紧抱在怀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把沈佳下了一跳,不停的挣脱,可是还是没办法逃脱“魔掌”。就在不知不觉中,沈佳一抬头,正好面对着顾文的脸,距离不超过10厘米。

 

  沈佳那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顾文有点把持不住,沈佳也犹豫了。一瞬间,顾文抓紧机会,闭上眼,凑了上去,感受着沈佳极不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也快停止了。两个人都躺在床上,顾文的冲动可想而知,毕竟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少之又少。顾文的双臂将沈佳紧紧地揽在怀中,顾文的双唇,慢慢从沈佳的嘴一直延伸到脸颊、耳朵,然后是颈部,就在这时,沈佳突然推了推顾文,委婉地说:“现在还不行,太快了。”近乎乞求的语气让被拒绝的顾文没有一丝生气,倒是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内疚,于是松开了沈佳,沈佳伸手在顾文脑门上敲了一下,说:“赶快起床,都9点了,还要去买东西呢!”说完一溜烟地逃跑了。

 

  对啊!今天还有很丰富的节目呢!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正式约会,而且是在美国,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做沈佳的男朋友,顾文一边幸福地遐想着,一边梳妆打扮,哈,男孩子也有注重外表的时候!

 

  来到饭厅,桌上早已摆好丰盛的早餐,有西式的面包、牛油,也有中式的稀饭、咸菜。

 

  “其他人呢?”顾文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

 

  “他们都出去了!”沈佳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早就都出去了?去哪了?”顾文吃惊地问

 

  “昨晚沈佩听到我今天要带你出去逛街,她也说要去,我妈就连哄带骗的把她镇住了,谁知过一会儿知道上当了,闹得不行,我爸妈就带她去附近公园玩了!”沈佳一边帮顾文倒牛奶一边说着。

 

  顾文飞快地吃着,好几次都差点噎着。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市区,已经快11点了,两人在街上逛着,和煦的风、明媚的阳光、微微发凉的空气,顾文与沈佳十指紧扣着,一边逛一边聊,这只是最普通的情侣最常做的事,可是对于顾文来说,却是如此奢侈!

 

  这次虽然是顾文要买衣服,可是他却不紧不慢,进的第一间店是卖女装的,沈佳当然能猜到他的心意,可是当顾文从一排衣架上拿下一条连衣裙的时候,沈佳还是吃了一惊。

 

  “不如试一下这件吧!”顾文满不在乎的说

 

  “这件?可是这件是小礼服啊?!有点清凉啊!还是不要了。”沈佳说完顺便看了一下价钱牌,眼睛顿时睁圆了,连忙把衣服挂回去。

 

  “怎么了,挺好看啊!谁家的礼服天天穿啊!试一下嘛!”顾文不解地说道

 

  “可是太贵了,这间店的东西都好贵啊!还是去别的店吧!”沈佳小声地说

 

  “去别的店可以,可是你要答应我,先试一下这条裙子,否则我不走了!”顾文像个小孩子耍脾气

 

  “嗯……那、那好吧!我就试一下!”说完不情愿地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5分钟,门打开了,那是一条乳白色的短裙,裙摆到膝盖上面10公分出,吊带、深墨绿色的图案点缀着,极其合适的剪裁,彰显着沈佳近乎完美的身材,后背是一个小v,诱人的背部曲线让顾文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店里的工作人员也渐渐围了上来,交头接耳,大概的意思就是想不到有人能把这条裙子穿的那么漂亮!沈佳也没想到这条裙子会这么适合自己,可是最后还是大方的在顾文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因为圆周运动而轻轻飘起,沈佳的秀发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最后,笑了笑进试衣间,不久就拿着刚才那条裙子出来了,不舍地把裙子还给身边的工作人员,然后挽着顾文的手走向店门。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店员突然从里面递出来一个袋子,沈佳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顾文,顾文只是得意地笑了笑,一打开,就是刚才那条裙子,沈佳惊讶地望着顾文,顾文赶紧拉着沈佳走出去,生怕她要退货。

 

  “这么贵,800多,是美金啊!”沈佳一出店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就是因为贵,才值得送,这是我们交往以来,第一次正式逛街,送你的第一份正式的礼物,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它,也算是补偿回之前的圣诞节礼物吧!我是很有诚意的,而且一直在你家住,酒店的费用省下来,岂止一条裙子啊!收下吧!好吗?”顾文软硬兼施,沈佳苦笑了一下,只好收下,还是再三叮嘱:“以后可不能这样乱花钱!”

 

  “知道,那以后把钱都给你管吧!”顾文趁机赚沈佳的便宜

 

  “谁要管你的钱啊!讨厌!”

 

  接下来是一间大型的综合服装店,男女装都有,顾文在街上就被橱窗内的一套情侣装吸引了,因为它并不是传统的那种:男女都是一样只是尺寸不一样而已,而是男女装各有自己的特色,却又可以看得出是遥相呼应的一套衣服,虽然是休闲服,可是价钱依然不菲,最可爱的是还有一套专门为儿童准备的,一家人都能穿得很有特色,却又不会一模一样,实在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构思。可是三套下来,要过千元,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平时,自己马上就可以付钱了,但现在,刚许下的承诺,不知如何是好!顾文难为地看着店内,自然让心细的沈佳察觉。

 

  “那两套衣服很有特色。”沈佳在一旁说

 

  “那不如……”顾文试探道

 

  “不如什么?刚说完就忘了?”沈佳扬着眉问

 

  “没有忘,只是你看那套小孩的,很可爱啊!沈佩穿一定很好看吧!”

 

  “噢,的确是,嗯…..,不过还是太贵了,去别的地方再转转吧!”说完,沈佳挽着顾文的手臂大步往前走,看样子也是有点动心了,生怕自己稍作停留就会把持不住。

 

  顾文只能听话的走了!逛了整整一天,因为顾文的身形很标准,所以买衣服没有难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78袋了,外衣、内衣、睡衣、风衣、棉衣还有围巾、手套、鞋子等一应俱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沈佳严格控制顾文的开销,过贵的东西就不让顾文买,反正选择还是有很多的,何必一定要买贵的呢?唯一比较贵的就是围巾,过年期间要下雪,没有围巾可不行。两人一进店就同时看中那条围巾,质地也舒服,顾文爱不释手,一翻价钱牌,竟然要120,这下没戏了,顾文转头看店里的其他东西,谁知最后结完账出来的时候,沈佳神秘地拉着顾文往前走,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笑着掏出那条围巾,让顾文大吃一惊!然后温柔地为顾文围上,说:

 

  “现在已经这么冷了,也该用围巾了!”

 

  “这不是刚才看到的那条,可是很贵啊!不是说不能乱花钱吗?怎么你又……”顾文不明白地问

 

  “我、我、我是想送你一件礼物,就向你送我的礼物一样,能让你用的时候想到我!”沈佳被逼急了,红着脸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感受

 

  “噢,其实不送东西,也会一直想着你啊!”面对如此可爱的沈佳,顾文忍不住调戏一下

 

  “噢,你们也回来了?”两人身后传来沈母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过年

  顾文和沈佳都猛地一回头,看见沈父牵着沈佩,和沈母慢慢走过来,还好刚才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否则就有麻烦了。

 

  沈父依然是一脸的冷峻,沈佩眼睛红红地躲在沈父的后面。

 

  “怎么了?”沈佳发现沈佩的情绪不是很好,赶忙上前询问。蹲下来,摸了摸沈佩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可是这孩子就是不说话,虽然自出生以来就不爱吃饭,不爱说话,可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字都不说,这让沈佳很困惑。

 

  “唉,没事,小孩子爱闹脾气,从今天早上就是这样。”沈母解释道

 

  “发生了什么事?”沈佳紧张地问

 

  “没事,还不就是为了你们没带她一起去逛街,真是没办法!一点小事,生那么久的气。”沈母无可奈何地说着

 

  “噢,是这样!那好,下次带上你,好吗?”沈佳如释重负,伸手上去牵沈佩,沈佩却往后退,这是沈佩第一次拒绝沈佳的手,这不禁让二老都有点错愕!

 

  沈佳的手也因此选在半空,这种小事在小孩的世界有这么重要吗?还是仅在沈佩的世界显得与众不同,从来不哭不闹的沈佩早上就因为这件事而折腾了好一会儿!小孩子的世界实在是难以让外人理解,即使这是一个你曾经历过的阶段。顾文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只好尝试着上前,微笑着对沈佩说:“对不起,今天因为哥哥要买太多东西,所以不能带你去,下次我们一起去,好吗?”小家伙依然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顾文,让天才般的顾文彻底没辙。

 

  “好了、好了,要回去吃饭了。”沈母说完,率先带头往前走。

 

  回到家,难过的心情感染到了沈佳,也正常,自己尽心尽力地去照顾沈佩,却在这种小事上对自己发脾气,虽然小孩闹情绪很正常,可是很少会这么有韧性,一整天都是这样。全家一晚都笼罩在沉闷的气氛当中。

 

  晚饭的时候,沈母热心地问顾文都买了些啥,顾文如数家珍地说着,最后美滋滋地说自己最喜欢是这条围巾,身边的沈佳红着脸,低着头装听不到,沈母自然就会问为什么,顾文甜蜜地说,是沈佳送的,沈父有点受不了年轻人的这种亲昵,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问围巾多少钱,谁知一听到价钱脸色就沉了下去,再也没吱声,想不到这位父亲还挺势利的,还好自己不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否则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第二天醒来,顾文转身看手机,天啊!竟然已经快11点了,怎么也没人来叫自己起床呢?转念一想,自己今天也没什么需要做,其实就算睡到11点也没啥大不了,可是现在是在别人家。起床后梳洗完毕,顾文来到客厅,明媚的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玻璃透进来,无时无刻都在召唤着他,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宜外出,佣人告诉顾文沈佳和父母吃完早饭后去附近的超市准备过年的装备,本来想以此为契机带沈佩出去,可是小丫头倔得很,就是不点头。

 

  听完佣人的转述,顾文对沈佩这个小孩越来越感兴趣,天才总容易对自己摸不清猜不透的事情着迷。这时发现沈佩正一个人在花园的秋千上玩,想起之前有关秋千的对话,认为沈佩还是很听话的小孩,也许大人的无心之失会对无知的小孩造成很大的伤害,越想越内疚的顾文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往花园走。

 

  “沈佩,吃早餐了吗?”顾文一边走近秋千一边问

 

  沈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对顾文来说就是极大的鼓励,说明沈佩并不是气到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可是哥哥还没吃早餐啊!不如你陪哥哥吃,好吗?”顾文慢慢说着(同样的内容和场景在别的时空有可能就被认为是色狼要出动了)

 

  沈佩依然低着头不说话,这种得不到答案的情形已经在顾文和沈佳之间发生过太多次,想不到两位女士生气时的做法都很像。此刻,顾文明白,要让沈佳真正幸福,就必须让面前这个小女孩快乐,与中文的爱屋及乌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顾文还是想起变魔术,这次是新的。将硬币变没,然后又在沈佩的耳后找回来,这种滥把戏在成年人的世界已经没有太多的市场,可是到沈佩那,足以重新点亮她灰暗的世界,当顾文的手在沈佩的耳朵后面这么一碰,手再缩回来的时候,硬币已经在手上了,沈佩兴奋地抓着顾文的手,大力地晃着,就和第一次变魔术的情景一样。

 

  “再变一次。”沈佩小声地请求着,姑奶奶,总算张口了

 

  “可以啊!那你要陪我吃早餐。”顾文得意地说着

 

  正当沈佩犹豫之际,顾文一手把沈佩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缓缓走进饭厅,沈佩吃的东西很少,并不是很开胃,可是顾文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于是低着头,对沈佩说起悄悄话。

 

  “沈佩,今天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逛街啊!就我们两个,好不好?”顾文激动地提议

 

  沈佩好像有点没听明白,呆呆地望着顾文,于是顾文又把刚才的话稍微解释了一下,只见沈佩的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整张脸都笑开了花,顾文也兴奋地和她顶了一下额头,就是“这样说定了”的意思。

 

  两人先斗快吃早餐,顾文一直暗中留意着沈佩,就怕她一不小心会噎着,想不到最后却是顾文一不小心呛着,沈佩这时还反过来拍了拍顾文的背,让顾文哭笑不得。

 

  吃完早餐,顾文牵着沈佩的小手来到路边,想找出租车,可是沈佩拽了拽他,用嘴努力一下远处的公车站。可是顾文也不认识路啊!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沈佩失望地低着头,连小孩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满足不了,自己还算是男人吗?大不了迷路了再坐公交车就是了,于是顾文挺起胸膛,拉着沈佩往车站走。等车的人不多,看到顾文这样的帅哥都忍不住多瞧两眼,一位金发尤物盯着专心看站牌的顾文足足有5分钟,然后正准备上前搭讪,这时顾文等的公交车到了,顾文完全没意识到别人的眼光就带着沈佩上车了。

 

  想不到一趟车就搭到了,只是这趟车的线路有点长,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一路上,顾文看着沈佩的小手在窗上画来画去,内心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感动,那种保护弱者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一下车,顾文就拉着沈佩往昨天那间卖家庭套装的商店走,一进店,沈佩也被那套衣服吸引住,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正想摸,可是一瞄到价钱牌上的数字,手就马上缩了回去,谁说小孩子对金钱会没有概念啊!

 

  顾文蹲在沈佩的后面,说:“怎么样,这套衣服挺好看的吧!”

 

  “嗯”沈佩只顾看着衣服

 

  “那我们一人一套,也买一套给沈佳,好不好?”顾文一个简单地提议,让沈佩的眼睛顿时放出少有的光亮,就像毕生的梦想终于成真了,沈佩兴奋地望着顾文,于是两人一大一小高兴地拿着衣服去试了,两人几乎是同时从试衣间走出来,一走出来,竟然引起了一阵小轰动,店内78名店员都围了上来,有的围着沈佩赞美,觉得这孩子穿得太可爱了,更多地围着顾文,指手画脚、品头论足。顾文付账的时候又要了一套女装,还好昨天逛街的时候已经牢记沈佳的尺寸,收银员好奇询问,顾文理所当然地说,是买给我未婚妻的,听得旁边的沈佩嘎嘎大笑,店员的脸色却黯淡了。

 

  一出店门,顾文弯下腰对沈佩说,这套衣服我们过年出去玩的时候一起穿好不好。一听到出去玩?沈佩的眼神又一次绽放出不寻常的光彩。

 

  “去哪里玩?”沈佩迫不及待地问

 

  “秘密,到时你就知道!一个你一定喜欢的地方!不过这套衣服要先保密,不能让沈佳知道,等到过年的那天晚上,我们再拿出来,给沈佳一个惊喜好吗?”

 

  沈佩激动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继续逛,顾文这次是有意要带沈佩出来逛,一方面想补偿一下,另一方面想顺便把其他家庭成员的新年礼物都准备好,虽然说过年发红包,可是总不能啥礼物都没有,那会显得不够诚意。但必须要满足小导游的欲望,于是第一站就是玩具店,沈佳看到陈列架上一套非常漂亮的颜色笔,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然后将所有小孩都曾经有过的那种贪婪的眼神投向顾文,顾文笑着问:“喜欢吗?”

 

  沈佩捯蒜似的点着头,顾文首先叫来店员,在店员耳边轻声地说:“请问这套画笔适合这个小女孩的年纪吗?”店员笑着说:“她是你妹妹吧!她很有眼光,这是欧洲的新货,因为价钱比较贵,所以我们也只进了一套!”

 

  “那会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造成伤害吗?”顾文低声地在店员耳边说

 

  店员先是吃惊地看了看顾文,然后同情地打量着沈佩,然后说,你先等一下,我帮你去问一下经理!顾文顺便把那套颜色笔从货架上拿下来让沈佩好好看看,这时沈佩突然看到价钱牌上的数字显示$123,天啊!沈佩顿时拉着脸,极不情愿地把礼盒退回给顾文。

 

  “怎么了?”顾文不解地问

 

  “不喜欢。”沈佩一脸的失落,表情明明就是依依不舍,却还在装,顾文觉察到事情的起因后,摸着沈佩的头说,“这是新年礼物,一年一次,所以价钱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是沈佩还是执意不收,这可让顾文有点头大,最后无可奈何地等着店员。

 

  “你好,我已经向厂家咨询过,对任何儿童都不会造成刺激,请放心,感谢你对敝店的支持,所以我向总公司申请了一个折头,85折,折后是$104.5,我的权限可以把尾数省略,就是100,这样可以吗?”经理礼貌地说着。顾文想不到还有主动打折这样的好事,然后征求地望着一旁的沈佩,已经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小丫头,这时又开始犹豫了,刚才好不容易忍痛割爱,现在又被弄得心痒痒。一脸挣扎的孩子在顾文眼里实在是太有趣了,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信用卡给经理去结账了,这时不远处又有一个小女孩发现这套画笔,想从沈佩手里抢过去,沈佩就是不放手,这时店员走上去说;“不好意思,小妹妹,这套笔已经被这位小妹妹买了,不如再看看别的画笔吧!”沈佩听到这,惊喜地望着顾文,眼眶竟然红了,然后迅速扑向顾文的怀中,顾文小心地抱起沈佩,也许这一刻,真得让沈佩感觉到仿佛来自于父亲或者哥哥般的宠爱!与沈佳对自己的宠爱有点不太一样。

第三十三章 慢慢适应

  顾文一手提着画笔和刚才买的衣服,一手抱着沈佩,而沈佩就像个得宠的小公主一样,在顾文的怀抱里到处张望!接下来要买沈佳父母的礼物,沈佩告诉顾文,外婆一直想买一条纯羊毛的披肩,因为她只对纯羊毛不过敏,可是有时候经过一些店看到有得卖,价钱却又有点高,所以从沈佩这次回美国后的大半个月,外婆就带着沈佩在附近的店都转了个遍,最便宜的都要$300多,质量还一般般,所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于是顾文就在附近的服装店转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国际名牌,有纯羊毛的披肩卖,那价钱可是吓死人啊!要$1080,沈佩一看到价钱就准备再找下一家店,可是顾文觉得送给自己的未来岳母的东西怎么能太随便呢!何况品牌的东西质量比较有保证,于是就去柜台结账了,柜台小姐还称赞他有眼光,因为这是米兰的新货,而且是限量版整个州之分到10条,本店只有一条,想不到刚上架不到1小时就已经被买走了,其实之前已经有10几个人来咨询过,可是最后都因为价格的原因而没买。

 

  顾文总算又圆满地完成了一件任务,提着三个袋子,抱着沈佩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那外公喜欢啥呢?沈佩犯难地摇了摇头,也难怪,老人家这么严肃,哪有小孩子喜欢,就更别提了解了。

 

  “那外公平时喜欢做什么呢?”顾文问,可是沈佩还是眉头深锁。正当两人转过一个街角,沈佩突然抓着顾文的手臂说,外公喜欢那个,顾文一看原来是硬笔书法,“外公平时喜欢用钢笔练书法吗?”顾文问

 

  “什么是钢笔啊?”沈佩天真地问,让顾文忍俊不禁,可是这只是一家普通的钢笔店,总不能送一支简单的钢笔吧!这时顾文从刚才的羊毛披肩想到,那就买名牌吧!于是想到了万宝龙这个品牌,可是去哪里找呢,只好找大商店,两个人像盲头苍蝇似地到处乱转,最后总算找到一间颇具规模的shoppingmall,一进去就看到万宝龙的店面,里面的钢笔都很漂亮,而且有一些是限量的,别以为只有女人才在意限量这回事!顾文叫沈佩帮忙挑,沈佩一眼就看中了柜台最里面的一支,正好就是限量版,本店只有三支,而这支正好是最后一支,也是最贵的一支,要$1300,另外两支分别是700多和800多,可是一早就被买走了。沈佩再一次被价钱吓到,顾文依然是面不改色地刷卡,连沈佩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后要准备的是沈廷的礼物,这小子对自己非常不错,顾文觉得自己总算可以买一件自己可以给点意见的礼物了,沈佩也给不上意见,因为只知道小哥哥喜欢那些很新潮的电子产品,可是除了游戏机还有啥,就不太清楚了!顾文沉思了一下说,小哥哥的手机买了多久了。沈佩好像突然想到些什么,然后说小哥哥的手机很旧了,可是外公布让他换,他还告诉我准备下个学期去打暑期工换一个。

 

  于是顾文信心满满地进了不远处的苹果专卖店,IPHONE正好放在最抢眼的位置,标价$399,顾文二话不说就叫店员开单,可是和沈佳父母的礼物相比会不会太便宜呢?于是问沈佩,有没看过小哥哥听歌的时候都是用啥呢?沈佩想了想说:“小哥哥上次买了个新的,谁知不小心放在衣服的口袋里,外婆洗完衣服才发现,然后把他骂了一顿,小哥哥生气,说今年都不用了!哦,顾文得意地笑了笑,觉得上天真是眷顾自己啊!随口一问都能猜中别人需要的东西。其实有买过礼物给别人的朋友就知道,要买一件能让别人称心如意的礼物实在是一门学问。

 

  于是转身挑了一部最贵的音乐播放器IPODCLASSIC160G,正准备去结账,突发奇想,为自己也买了一部,三样物品总共是1320,顾文感到心满意足了,然后对着沈佩说:“好了,都买齐了。可以回家了。”

 

  “可是还没有买Maria的。”Maria就是家里的女佣,想不到孩童的世界终生平等的概念会这么透彻,顾文也觉得应该为她买份礼物,因为自己的到来为别人增添了工作量,是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向沈佩征求建议。

 

  “我之前见过她的儿子,他很喜欢和小哥哥一起玩游戏机,可是Maria总是不同意!”关于Maria的有用信息只有那么少,顾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经过电器铺,买了一部掌上游戏机psp,临到公交车站时,又在附近的运动商品店买了一个足球和一个篮球,因为很人都比较爱运动嘛!细心的顾文连打气筒都准备好,因为必须把球的气放掉,否则自己不能一边拿东西一边抱着沈佩。

 

  一上车,顾文就对沈佩说,今天买的礼物是为了过几天倒数以后拿出来的,所以你的礼物也要先放在我这,其他的礼物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沈佳,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不好?沈佳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两人最后又像早上出发前一样,顶了一下额头,以示定约。

 

  一下车,天色已经黑了,沈佩在路上就睡着了,顾文只好抱着她,一路下来,手都被压麻了,实在抱不动了,只好背着她,一路走回家,一摁门铃,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是沈佳来开门,一脸的紧张,“总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迷路了!”身后是沈父严厉的双眼,可是等到顾文脱下鞋子,走进家门,众人都惊呆了,因为看到沈佩正甜甜地趴在顾文的背上,嘴角还带着笑意,沈佩平时从不让外人靠近,这下竟然和顾文亲成这样,连沈佳都觉得不可思议。沈母从顾文那接过沈佩,小丫头马上就醒了,然后就直喊饿,不饿才怪,两个人从早上11点多吃完早餐,到现在已经7点多了,啥都没吃过。

 

  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孩去洗完手就乖乖地来到饭厅,可是这次沈佩无论如何都要坐在顾文的旁边,无论外婆如何劝说,只好同意。吃饭的时候,顾文总是帮沈佩夹菜,沈佩也听话的把碗里的饭菜吃个精光,当沈母问两人今天都去哪的时候,沈佩机灵地望了望顾文,顾文招牌说到处逛一下,买点衣服之类的。

 

  “昨天逛了一天还没逛完啊?我还以为只有女人喜欢逛街。”沈父讽刺道

 

  “谁说的,第一次来,当然想到处逛逛嘛!你这老头子,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就喜欢练字。”沈母解围道

 

  顾文只能苦笑一下,差点后悔为面前这个不懂仁慈的长辈买了这么贵的礼物而后悔,可是一扭头看到沈佳温柔的目光,顿时闷气全消,也是,为了面前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受一点小挫折又算什么!

 

  吃完晚饭,恢复精神的沈佩又缠着顾文带她去后花园玩。夜晚的宁静让忙碌了一天的顾文觉得总算能让身心休息一下,而且这里不会看到沈父那让人难受的眼神,也不知道沈佳从小是怎么长大的,还是说只对外人这样呢?

 

  “你在想什么?”沈佳坐在顾文的身边,看着远处在堆着小沙堆的沈佩,轻声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你怎么适应你父亲的管教的。”顾文婉转地说着

 

  “呵,我就知道你会不适应!”沈佳调皮地说

 

  “的确是有点不习惯,可是为了你,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顾文认真地说

 

  “嗯,我相信你!其实他也是因为担心沈佩的病,所以你一回来就被他说,不过想不到沈佩会这么喜欢你!这让我们全家都很惊讶!”

 

  “因为我帅嘛!”顾文逗沈佳

 

  “是、是、是,可是我第一次看到沈佩这么安心睡觉的样子,谢谢你,顾文!”说着,把头靠在顾文的肩上,顾文也把右手搭在沈佳的肩上,两人安静的看着面前玩得不亦乐乎沈佩,真的是有点像父母在照看着自己的孩子,而沈佩不时回头看到沈佳和顾文都还在那坐着,就会继续安心地玩。

 

  “噢,对了,你家的Maria在这干了多久啊?我看她对沈佩也挺好的。”顾文问

 

  “哦,我们家沈佩可爱呗。其实Maria的遭遇都挺可怜,一直在墨西哥城生活,可是两年前丈夫在一次送货途中被小偷开枪打死了,自此一个人照顾8岁的儿子,生活所迫,就一个人辗转来到这边谋生,我爸在附近的介绍所听了她的遭遇,觉得挺可怜的,就雇了她,今年总算把儿子也接过来,寄住在亲戚家,不过住得比较远,在皇后区,Maria又不方便经常回家,唉,总之是挺困难的,但她很坚强,薪水只有那么多,还把一半寄回去老家给丈夫的父母,因为二老都已经不能工作了,另一半就留给小孩读书,自己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什么意思啊?”顾文对最后那句俗语有点不明白

 

  “就是很节约的意思,英语这么好,中文就那么烂,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啊?”沈佳玩笑道

 

  “我、我、我……嗯,想不到伯父也有发善心的时候啊!”顾文根本没办法回答沈佳无心提出的问题,于是岔开话题

 

  “其实他表面很严厉,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因为我姐姐从小叛逆的原因,只要是我们带回来的男朋友,他都不满意,最后还导致我姐瞒着家里生下了沈佩。”

 

  “你们带男朋友?你带过多少个男朋友回来啊?”顾文突然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我,哦,哪有,唉,别说这个了。”沈佳乱了阵脚

 

  “说,从实招来。”顾文下决心不能放过这个了解沈佳情史的好机会

 

  “就、就那么一个。”沈佳的声音小到顾文差点听不见

 

  “是你大学时候的同学吧!以我女朋友的条件,那个人应该很帅。”顾文试探到

 

  “嗯,还可以啦!”沈佳难为情地回答

 

  “那为什么会分开啊!”顾文好奇地问

 

  “你真地想知道吗?”沈佳抬头问,顾文大力地点了点头,“以后再告诉你!”沈佳调皮地在顾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闪开了,跑去沈佩那边,带着她进屋了。留下满脑子困惑和遐想的顾文。

 

  劳累了一天的顾文总算可以休息了,痛快地洗了个澡,想到离过年还剩几天,就不禁兴奋,自己出发的时候,从没想过会在美国有一段这么难忘的经历,一切都让顾文对在美国的每一天充满了期待,毕竟自己不再需要刻意压抑对沈佳的感情,而沈佳也明显比在中国的时候更放松,因为这个国度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师生关系,而顾文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沈佩着小妹妹,也许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

第三十四章 团年饭

  接下来的日子,顾文都忙着帮Maria清理杂物间,因为沈廷就快要回来了,自己总不能一直睡着别人的房间,而沈佳则要陪着父母去走一些比较远的亲戚,往往是一去就是一整天,所以就在过年前去拜访。多数会把沈佩带上,尽管孩子不想去见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可是这是家里的传统,所以只好从命!

 

  顾文和Maria总是一边聊天一边干活,Maria也惊奇顾文的英语怎么会这么流利。顾文这才了解到,Maria的孩子叫BillyMaria原想帮他申请就读好一点的小学,可是高昂的学费实在负担不了,所以只能在一间普通的小学就读,学校里的孩子多数是黑人,这也让Billy暂时缓解思乡的情绪,还好孩子很懂事,因为母亲不能一直在身边,所以只能寄人篱下,借住在舅舅家。想不到一向冷酷的沈父竟然特别放Maria一周的带薪假,让她好好陪陪儿子,而Maria也决定年三十的中午午饭后就开始放,先去市场买菜,然后去接孩子。

 

  想不到外国人也懂年三十,可是Maria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飘泊在外,任何团聚的日子都特别重要!与其说是节日的无国界,不如说是亲情的无国界!突然,顾文想到自己的礼物怎么办啊!于是突发奇想说,自己也想去看一下Maria住的地方,提议到时候陪她去买菜然后一起接BillyMaria先郑重提醒顾文自己住的地方治安并不算很好,所以要有心理准备,至于自己住的环境就更跟这边没法比了!顾文还是一心要去,Maria也就同意了,正愁没人帮自己提菜呢!

 

  过年前的准备事项很多,让沈佳一家人忙得晕头转向,年三十的早上,顾文起得比较早,因为今天沈廷回来,所以顾文要把自己的东西搬去杂物间,沈佳为此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不想顾文住在那间小小的房间,可是顾文坚持要这么做,因为他不喜欢一直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除非那个人是沈佳,可是沈佳当然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于是顾文就顺理成章地换房间,其实杂物间虽然小,还好有个窗户,而窗户是正对花园,景色还算不错,这都让顾文比较满意!刚把东西规制好,沈廷就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脏衣服,行李,堆了一整间房,Maria赶紧把脏衣服都洗了,然后收拾完行李,就开始做午饭,准备开饭前衣服就洗好了,总之一切的繁忙都是为了在自己放假之前尽量把家里的家务活干完,虽然家务事是永远也干不完。

 

  饭桌上,顾文告诉大家,自己下午会和Maria一起回去,但会在晚餐前回来,理由当然是想去多几个地方,可是大家还是为顾文这个打算感到小吃了一惊,尤其是沈廷,直接说:“啊?我还打算跟你好好聊聊露营期间的事呢!我好几个朋友都想认识你!”

 

  “以后还有机会啊!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哈!”顾文只好礼貌的回绝

 

  于是沈父要求一家四口都陪他去富人区的老徐家拜年!说这是礼节,可是沈廷还是做了个鬼脸。

 

  吃完中午饭,Maria坚持要把一切都安顿好,才出发,已经快2点了,顾文出门的时候提着一个袋子,Maria以为这是顾文的习惯,也没好意思多问。先是买菜,Maria好像好不容易受了一个徒弟似的,细心地教顾文如何挑选菜、肉、水果,内容之丰富让顾文这个天才都觉得快记不住了,还好Maria自备了一个小拖车,这才把那些丰盛成果都容纳下了。

 

  然后走了近4个街区才来到Billy所在的学校,看来还没放学,学校门口只有三三两两的家长,Maria告诉顾文,因为这边的黑人大多数都要维持生计,所以很多人都是组成一个互助团体,10几位母亲轮流来接送,如果碰上像Maria这种很难有时间的,就出一点钱作为车马费。当谈到自己没有尽职照顾儿子的时候,顾文开解到;“你已经尽力了,对于他来说,你一定是最好的母亲!”Maria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这时下课铃响了,很多孩子蜂拥而出,Maria焦急地探着脖子观望着每一个从校门出来的孩子,直到一个小个子走出来,孩子的肤色和妈妈一模一样,样子也挺像,只是一直低着头走。Maria走过去,孩子猛一抬头,发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妈妈,开心的大叫:“Mum!”(由于不想翻译,所以上文很多该是英语表述的部分直接用中文代替,除了个别觉得英语比较能表达意思的部分。下文也如此,不再赘述)

 

  Maria紧紧地抱住孩子,这时孩子发现一旁站着的顾文,Maria介绍:“这是沈佳姐姐的男朋友,从中国过来。”

 

  小男孩生涩地看着顾文,一听到顾文是从中国来的,情不自禁说:“China?Cool!

 

  顾文弯着腰说:“Billy,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和他握了握手,这让小男孩有点受宠若惊,然后三人结伴而去!走了将近20分钟,来到Maria的住处,和顾文想象的模样差不多。虽然是一座独立的洋房,可是房子本身的外墙告诉参观者,这幢房子的历史悠久,这栋残旧的两层小洋房住着三户人,一户是屋主,也就是Maria的哥哥的一家五口人,除了夫妇俩,就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另外一户是Maria的父母,年纪老迈,可是工作能力还是不错,于是平常会在家里帮忙干家事,最后一户就是Maria和她的儿子,平时多数只有孩子在!建筑面积不过200多平米的房子竟然住了89个人,又是别墅,所以屋内显得有点拥挤。

 

  顾文的到来让一屋子的人都有点惊讶,尤其是当Maria介绍顾文是沈佳的男朋友的时候,大家一听到沈佳,都对顾文流露出一种羡慕的眼神。顾文坐下,眼前一堆的孩子都怯生生地望着顾文。

 

  顾文缓缓从袋子里拿出送给Billy的游戏机,还没等顾文开口,屋内的孩子顿时欢声一片,都挤到顾文的面前,顾文把游戏机递给Billy,告诉他这是自己和沈佳一起送给他的新年礼物,这可让Maria吓了一跳,没想到顾文会带礼物来,更没有想到是这么贵重的礼物,Billy望了望母亲,用眼神询问自己能不能收,母亲笑了笑,点了点头,孩子们接过游戏机,正想离去,这时,顾文把袋子到了个底朝天,把足球和篮球还有打气筒都倒了出来,这时孩子们更雀跃了,看着顾文,仿佛见到了圣诞老人。

 

  一旁的Maria没想到顾文会这么贴心,带来这么好的礼物,让孩子们在陌生的地方也能过一个开心的年,顾文没等Maria开口就说:“我来的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的照顾!”Maria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咬着嘴唇,眼眶含着热泪,摇了摇头,然后拥抱了顾文,同样都是离乡背井的人,顾文已经觉得自己诸事不顺,就更别说Maria了。眼看着就要6点了,Maria提醒顾文到时候要回去了,因为这边经常塞车。顾文起身告辞,孩子们都不舍得,叫他留下来一起打篮球,顾文只好承诺,日后有时间带上沈佳一起来,孩子们这才肯放他走!

 

  不出Maria所料,真的塞车,回到家已经快7点了,顾文有点心虚的摁了门铃,这次是沈廷开门,一开门就提醒顾文:“我把心情不好,不过不是因为你,详情等我姐告诉你,所以你不用在意他的脸色就行了!”

 

  顾文来到客厅,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与刚才Maria家的热闹相比,实在是太大的落差,可是那个地方不是沈佳的家,顾文鼓起勇气向大家打招呼,抱歉自己回来晚了,沈佩一听到顾文的声音,就从房里冲出来,抱住顾文的腿,要让顾文抱,顾文也很乐意抱着这个可爱的小丫头,突然发现,自己回来这所房子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沈佩!

 

  坐齐在饭桌上,众人喝点酒,气氛也就慢慢缓和了!饭桌上说话的主要还是沈母,沈廷问母亲新年有没啥愿望,没想到沈母借题发挥:“我的新年愿望就是新的一年,我儿子的数学千万要及格,不然毕业都成问题!”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唯独沈父还是一脸的严肃。这顿团圆饭吃的格外漫长。

 

  “哦,对了,顾文啊!明晚老徐一家邀我们一家去吃饭,然后再来我们家玩,可能要玩通宵了,所以先告诉你一声!明天的饭局你也要去啊!”

 

  “我、我……”顾文觉得这样的饭局让人有点难为情

 

  “要不就说他是沈佳的表弟吧!”沈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可是差点让顾文发火,他对这个家庭本来就没有多少留恋,现在还反过来被嫌弃,真是莫名其妙。沈佳也觉得这样的说法很不妥,在父亲刚说完,就说:

 

  “爸,这有什么问题,就明确告诉他们顾文是我男朋友就行了,没必要那样说,我最后一次跟您说,我跟那个徐明正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您就不用费心了!而且我很喜欢顾文,如果要这样介绍,那我们两个都不去了!”沈佳少有的与父亲的直接冲撞,看得出她的决心。

 

  顾文想不到沈佳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为自己挺身而出,最后还说出这么甜蜜的话,顾文的气顿时全消,感觉再多的歧视都不要紧,只要有沈佳的支持与理解,无论多少困难自己都一定能解决,也于此时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沈父对自己另眼相看!

 

  吃完饭后,顾文主动接过盘子,躲在厨房里认真洗碗,不一会儿,沈佳走了进来,看到低着头洗碗的顾文,突然从后面抱着顾文,把头贴着顾文的后背说:“是不是我爸的话让你不高兴啊?”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让顾文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在沉思之际,突然听到沈佳委屈地用带着明显啜泣地声音说:“对不起。”

 

  这下可吓着顾文,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脱下手套,转身,看见两条泪痕挂在脸上的沈佳,顾文的心觉得很疼,赶紧抱紧她,说:“是有不高兴,可是你已经帮我说话啦!这就很足够了!傻瓜!”正是他的隐忍与大度换来了沈佳的爱与关怀!

 

  “可是你这么远来,我爸还说这样的话……”沈佳又哭了起来

 

  “正是因为这样,我一定会让他对我改观的,我很有信心!”顾文踌躇满志的样子逗笑了沈佳。

 

  两个人把碗筷都洗完,已经快9点了,然后两人坐在客厅,跟大家一起看春节晚会,这也是优良传统之一。顾文以前没看过这样的节目,可是刚开始看还觉得挺新鲜,看到后面,一方面是小品经常听不懂,另一方面是对歌曲的风格不感兴趣,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劳碌,竟然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坐在沙发的一端睡着了,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沈佩想爬上去叫醒顾文,可是被沈佳制止了。

 

  沈佳知道顾文疲惫的原因,望着眼前沉默的父亲,沈佳有时也猜不透父亲的内心的想法,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除了接受还能有啥别的方法呢!只是每次看到顾文受到的不公对待,总会对此怀有深深的歉意!

 

  眼看着离倒数的时间越来越近,顾文还是睡得很沉,沈佩趁沈佳一不留神,就爬到顾文的身上,顾文也因此醒了,被沈佩吓醒的,小鬼却为此得意地哈哈大笑,就在这笑声中,主持人倒数完毕,新年的钟声也敲响了。

 

  眼看着顾文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沈佩着急地向顾文使眼色,唤起他沉睡的记忆,好一会儿,顾文才明白原来沈佩是提醒自己要发礼物了,小孩儿就不能让她知道你的秘密,否则终有一天要帮你抖了出来,因为他们心里藏不住事,沈佩更是想那盒画笔都快想疯了!

 

  顾文笑了笑,静静地起身往房间走,身后的沈母问,这么早就睡觉了吗?顾文赶紧答,不是,只是回房拿点东西!

第三十五章  慢慢消融

  拿起这么多的礼物,顾文都在奇怪自己那天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提回来的,每份礼物都包装得很精美,原想环保一点,就这样放在袋子里就可以了,可是毕竟是第一次送的礼物,还是讲究一点!

 

  顾文一走出来,客厅里坐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顾文!

 

  “沈佩说你有惊喜要给我们!”沈母说

 

  “噢,是新年礼物,因为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带什么东西,这是临时准备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顾文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多?”沈佳看到顾文拿着这么多东西,赶紧迎上去,帮忙提几袋

 

  “嗯,人人有份啊!”顾文说

 

  来到客厅的中间,顾文也觉得自己好像圣诞老人,但还是一直没有看沈父,怕他的脸色会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可惜的是第一份就要给他,顾文决定第一份礼物还是先给沈母吧,不然开场的气氛容易冷掉!

 

  “伯母,祝你新年快乐!”顾文说完,把包装得很精致的围巾双手递给沈母

 

  “哎,傻孩子,来到这边还乱花钱!”然后慢慢打开,随着包装纸褪去,礼盒的揭开,沈母看到那条纯羊毛的围巾,竟然情不自禁说了句:“不会吧!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个!我的天啊!”随后的5分钟,沈母都是不停的转换着披肩在身上的位置,嘴上不停的嘟囔:“我的天啊!”喜欢得不得了,这让顾文很是得意,突然,沈母看到了围巾里面绣的牌子,(还好价钱牌是一早被顾文摘走,要不然就尴尬了!)说:“啊!是名牌,一定很贵啊!”

 

  “当然…”一旁的沈佩正想搭腔,被顾文的眼神制止了!

 

  “这是沈伯父的礼物,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说完,就把礼物递给他,都这样说了,恐怕没有人会说不喜欢吧!

 

  沈伯父还是面无表情地拆着,但从他拆礼物的小心程度,生怕把包装纸拆坏,就知道他还是对这份礼物很重视,当时顾文不禁想:沈父、沈佳、沈佩都有这种习惯,尤其是那对父女,刚接触的时候都喜欢一幅冷冷的样子对着你,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们内心的纤细之处,只是不太习惯把内心真挚的感情表露出来,这就是俗话说的外冷内热吧!

 

  沈父翻开盒子的一霎那,眼睛迸发出和沈佩挑礼物时曾经发出的一模一样的光芒,真是一家人啊!老人家虽然没有想沈母一样的兴奋,可是从紧闭的嘴,睁大的双眼都昭示着他很喜欢这支钢笔。

 

  “外公,你喜不喜欢啊?我和哥哥一起去挑的,我说你喜欢写字,他就说买这个!”沈佩在一旁问

 

  “喜欢、很喜欢!”老人家连说两遍,头都没抬,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钢笔,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手中换着角度观察,虽然沈父没有女士对品牌的敏感度,可是如此精美的包装,如此诱人的钢笔,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天价!

 

  “噢!原来那天你们俩出去了一天就是为我们挑礼物啊?”沈目突然明白

 

  “呵……”顾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就好像自己利用沈佩,说不是又好像太虚伪,于是索性一笑而过

 

  “我的呢?我好期待啊!未来姐夫,你送的东西都很和爸妈的心意啊!好紧张啊!不知道我的礼物是什么?”沈廷在一旁按耐不住了,这时客厅的气氛达到最高峰,虽然只有6个人,可是家庭的温暖却比平常浓烈得多

 

  “好,也祝你新年快乐,这是你的礼物!”说完,顾文递了一整袋过去!

 

  “哇,这么多?未来姐夫真是大方啊!”沈廷一口一个未来姐夫巴结着,顾文倒是挺得很受落,沈佳每次想制止,一看到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也就算了!

 

  “不会吧!有两件,而且两件都是我最想要的,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坏了,还有ipod,天啊!你真是神啊!iphone很贵啊!这款ipodclassic更贵,而且还是最大的160G,姐夫,要是我是我姐,我都要爱上你啊!”沈廷这样的表白把全家都逗乐了!

 

  “好好好,那就让给你吧!”沈佳调皮地说道

 

  “那可不行!”顾文赶紧打住

 

  “哥哥,那我的呢?”沈佩也等不及了,顾文把画笔递给沈佩,沈佩虽然没有前面成员的惊喜,可是喜爱的程度绝不输过他们!只见她把笔紧紧抱在怀中,走到客厅的茶几,从下面抽出几张纸,坐在一旁的地板上就开始画画,顿时进入自我的境界,小孩子能有这样的定力,实在是难得!

 

  沈佳突然发现只有自己没有礼物,噘着嘴望着顾文,顾文笑嘻嘻地从百宝袋里拿出最后一份礼物,沈佳小心地把盒子外面的包装拆开,里面竟然有两套衣服,一套大的、一套小的,正是那天逛街看中的。

 

  坦白说,女人有时对身边的男人的确没有抱多大期望,因为有些事即使女方说出口,男方也未必会去做,可是这次沈佳不需要任何表示,顾文就清楚地知道她的心意,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更让她感到贴心的是,顾文细心地想到了沈佩,热恋中的情侣眼中多数只有对方,可是顾文却能想到在沈佳内心深处占有极其重要地位的沈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这让顾文在沈佳心目中的地位提升了许多,分数也大涨!

 

  然后,顾文郑重地把沉醉在画境中的沈佩拉过来,小丫头一头雾水,但还是非常听话。顾文牵着沈佩的手,对着其他家庭成员说,今年是我第一次在美国过年,谢谢大家的照顾,我想在回去之前抽一个时间带沈佳和沈佩去加州的迪斯尼,不知道可不可以!

 

  “加州?那很远啊!要坐飞机!我也要去,姐夫!”沈廷一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活动,马上报名参加,连姐夫前面的“未来”也省略了。

 

  “迪斯尼?是公园吗?好像挺出名?”沈母也按耐不住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简单的提议,会一呼百应,顾文眼看着计划越来越庞大,也只好随机应变。“如果大家都有兴趣的话,那不如一起去吧!”顾文建议

 

  “好啊!爸,你也一起去吧!好久没试过家庭旅游!”沈廷说

 

  “噢,我再考虑一下。”沈父平静地说,与其他人激动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众人都忙着好好欣赏自己的礼物,顾文也实在扛不住,眼皮打架,只好先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顾文就听到门铃声络绎不绝,只好拿枕头捂着耳朵,断断续续地睡到11点,本来早就可以起床,可是一来起床以后就要面对那些陌生的访客,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另一方面,一出客厅就会见到沈父,那就更不是一件好差事!好不容易才等到客人们渐渐离去,顾文赶紧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一来到客厅就看到沈父严肃的表情,看来是觉得顾文睡得太晚了,没能和访客们一一打招呼,但是,按道理他老人家应该高兴才对啊!毕竟最不想让外人知道顾文身份的就是他啊!老人心、海底针啊!

 

  “我姐和沈佩正在花园玩呢!”沈廷有意提醒顾文,顾文点了点头就往花园方向走。

 

  来到门边,看到沈佳正和沈佩两个人蹲在沙池旁边堆沙子,虽然只是一个无聊的游戏,可是俩个人都玩得极认真,小孩认真固然好理解,可是沈佳也玩得那么认真,这让顾文有点理解不了,微笑着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面前这让人费解的一幕,已经快到中午,所以阳光暖暖地照在头顶上,前一刻还在为这个环境而烦恼,这一刻已经不愿离开这了,有沈佳在的地方,就是自己最快乐的地方,现在还有沈佩,感觉一个家庭也因此而完整了。

 

  “哥哥”沈佩无意中抬头,发现不远处的顾文,马上一蹦一跳地奔向顾文,也不顾自己满手的沙子,顾文本能地蹲下来,然后一把把沈佩抱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那双脏脏的在面前挥舞着的小手。沈佩就像被慈父宠坏的小孩一样,乐呵呵地笑着,顾文温柔地看着沈佩,问:“早上都干了些什么啊?”

 

  “刷牙、洗脸、吃了早餐……画了画……”然后抬着头望着天空作沉思状,沈佩认真的动作让顾文觉得很可爱!

 

  沈佳在一旁洗了洗手,然后走过去把沈佩接过来,让她也把手好好洗一下,沈佩不乐意地洗完手,然后就又闹着要顾文抱,顾文也乐意这样做,沈佳在一旁欣慰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大小孩的男生,现在却能带给沈佩一种独特的幸福,一种自己无法取代的幸福。

第三十六章 饭局前的准备

  吃午饭的时候,沈父又回复了往日的沉默,顾文倒是早已习惯,还落得清闲。沈母突然开腔了:“沈廷你下午记得陪顾文去租礼服啊!”

 

  “礼服?”顾文本能地问了句,伴随着满脑子的问号

 

  “忘了吧!今晚我们要和徐伯伯一家吃饭啊。”沈廷提醒道,“吃完饭我们就去服装出租店吧!”

 

  “嗯。”尽管顾文还是满脑子问号,也只好作罢!

 

  吃完饭,顾文正在帮忙收拾碗筷,沈母就催促他赶快出门,不要回来晚了,背后的意思自然明白,像上次回来晚了已经让一家之主很不高兴了。本来沈佳也想一起去,可是沈佩硬是缠着要去,礼服店带上小孩不太方便,沈佳只好留在家里陪着沈佩。

 

  “那个徐伯伯是什么人啊?”顾文走在路上,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向沈廷发问

 

  “噢,他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好像在这边有56间大型的连锁超市,跟我爸是从小玩到大,其他的情况我姐比较清楚啦!”说完,坏笑了一下。

 

  “为什么沈佳会比较清楚啊?”顾文十分好奇

 

  “这一点还是留着我姐去解释吧!以免我说错话。”沈廷说着,然后伸手指了一下远处的一间小铺面,说就是那间礼服店。

 

  “为什么要租礼服啊?买就可以了!”顾文实在不明白

 

  “买?很贵啊!我的礼服还是不久前才买的,之前我租了78年了,我爸说我长得快定型了才肯买一套,这一次就为了和徐伯父吃顿饭就买一套礼服,太浪费了,那种礼服平时都没啥机会穿。”

 

  “记得伯父之前说吃完饭后还要带客人回家玩?”顾文突然想起那个噩耗

 

  “是啊!两家的传统就是每年都要在过年的时候聚会。”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礼服店,顾文一进店就觉得浑身不自然

 

  虽然店面还算整洁,可是衣服种类之丰富让顾文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服装店而是在道具店,店主是一名老头,叼着烟斗,悠闲地看着报纸,看到两名年轻顾客进来,头也只是稍微一抬然后又继续低头看报纸,看着这个冷漠的老板,顾文更对租衣服这件事频添反感。可是一想到租衣服是长辈建议的,只好听命。沈廷一进店就先问老板洗手间在哪里,老板头都不抬的指了一下走廊的尽头,沈廷和顾文无奈地对望了一下。剩下顾文一个人站在那,赶紧问一下老板,最贵的西装是哪一套,这个简单的问题总算勾起了老板的好奇心,抬头,扶正眼镜然后思索了一下,放下手上的报纸,头也不回的走到展柜的底部,打开里面全部是国际名牌,看上去款式还是不错,可是一想到这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顾文就不免心里的一阵反感。

 

  只见老板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挑了一套拿出来,说:“这是最新款GiorgioArmani,一天$120,押金$3000明天中午12点之前还。”顾文说了自己的尺寸,拿上衣服连试都免了,直接去付钱,拿好帐单后突然问了老板一句:“请问这衣服之前有多少人穿过啊?”老板对这个问题见怪不怪,没好气地说:“因为是新款,所以只租过一次。”顾文无奈地点了点头!就在那一刻,顾文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这方面有如此高的要求,就像洁癖一样,要求自己穿的衣服决不能是别人穿过的。犹如现实生活中的男生对女生的要求一样,总有些人会对自己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有洁癖般的要求,最好自己就是她的第一任,这种想法说出来也许会显老套,可是这又是多少人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

 

  顾文拿着衣服站在柜台前等沈廷,不一会就见他回来了,他吃惊地望着顾文,不相信自己上一趟洗手间,顾文就已经把衣服都挑好了。

 

  “你这么快就都办妥了?”沈廷不敢相信地问

 

  “噢,随便挑了一套,应该没问题。”顾文轻描淡写地回答

 

  “多少钱啊?看款式好象还不错。”沈廷走在路上继续追问

 

  “价钱还行,不算太贵。”顾文不想透露价钱,以免回到去又被人说自己浪费

 

  回到家不过3点半,家里人看到两位男士这么早就回来,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倒是顾文赶紧把衣服放回房间,转移话题般问:“沈佩呢?”

 

  “噢,刚睡着,玩了一整天都不愿睡。今晚6点半出发,你们到时候看着时间准备吧!”沈母补充道

 

  顾文回房后,躺在床上,猜想着徐家会是一个怎样的家庭,为什么会和沈家有这么好的关系呢?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睡梦中好像听到有人敲门,可是睡意正浓,顾文也懒得搭理,过一会儿感觉有人在拨动自己的头发,指尖传来熟悉的香味,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人正是沈佳。

 

  “吵醒你了?”沈佳温柔地问

 

  “没有”顾文一边说着,一边坐起来,然后顺势揽着沈佳的腰。一开始沈佳依然有种不太自然的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佳也就慢慢习惯了顾文亲昵的动作。

 

  “本来想进来帮你把衣服烫一下,可是看你睡着了,就……”沈佳说到

 

  “现在几点了?”顾文问

 

  5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呢,你继续睡吧!不打扰你了,我把衣服拿出去烫。”沈佳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起身离去,可是顾文哪准沈佳这么轻易逃脱自己的五指山,把沈佳抱得更紧,沈佳似嗔非嗔地瞄了顾文一眼,然后眼睛突然望着地板说:“今晚吃饭,徐伯伯家如果人都到齐的话会有5个人,除了伯父、伯母,还会有三兄妹,大哥叫徐明正,年纪大概比我大3岁;二哥叫徐明匡,比我小3岁;最小的妹妹叫徐敬晨,应该跟你同龄吧!”说到这,沈佳突然想到自己和顾文年龄间的距离原来如此遥远,眼神突然黯淡了,顾文就一直在脑海重复徐明正这个名字,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徐明正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顾文直觉觉得这名字让自己心情好不起来,话刚问完就想起来了,“噢,就是沈伯父一直想帮你撮合的人是吧?”

 

  “只是老人家的打算而已,总想和自己的朋友亲上加亲。有些事情不能勉强。哎,你的衣服放在哪啊?”沈佳也赶紧转移话题,迅速地从顾文怀中逃脱,打开衣柜,毫不费劲就发现那套衣服。

 

  “不用烫了,出租店的老板说每次归还后,他都会拿去干洗,那自然是烫好了。”顾文接过衣服,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显示还差5分钟就6点了,顾文赶紧让沈佳先去换衣服,自己也赶紧熟悉一下,坦白说,西装跟新的没啥区别,由于是名牌,款式和剪裁都没话说,可是穿上身后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自然,换好皮鞋,准时625分来到客厅,沈廷和二老早已在沙发上坐着,看到顾文西装笔挺的样子,也不禁流露出赞叹的眼光,沈母首先发话:“真是个帅小伙,我们家沈佳的眼光还真不错。”“那当然,这是我未来姐夫啊!”沈廷搭嘴到。“人靠衣装啊!”沈父最后总结发言,可是这句话让顾文听了以后纳闷了一小阵,这句话到底是在贬自己还是在表扬自己呢?最后的结论是中文实在是博大精深。其实即使是中国人,沈父的这句话还是挺让人纳闷的。

 

  还没回过神来,沈佳已经穿着香槟色的丝质长裙从楼上缓缓步下,这一幕让顾文终身难忘,没想到沈佳会有这一身的打扮,情不自禁走到楼梯边等着沈佳,最后伸手牵着沈佳,这一套动作都很自然,因为是顾文从小受的绅士教育的其中一环。一行人来到门前,早已有一辆加长型的林肯在等候,顾文坐上车,一边想着美国人是不是出席所有重要的场合,都喜欢这款车啊!怎么在纽约街头这种豪华轿车随处可见啊?

 

  车子行驶了将近30分钟后,停在一幢古老的建筑门前,门童打开门,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看着这种外墙,顾文实在不太明白今晚的饭局会有多豪华啊?可是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作为只招呼会员的会所,有严格的保安制度,然后穿过一个极具怀旧特色的舞池,来到他们的包间,里面的陈设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淡黄色的灯光,软硬适中的沙发还有柔软洁净的纯棉台布,都让顾文觉得这个地方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刚坐下,门就又被打开了。徐家到了,之后自然会是两位长者的一阵寒暄,顾文察觉到沈父不同于平日的兴奋心情,移民来美国后为数不多的老朋友已经相继失去联络,只有徐家还一直保持着这个传统,感情自然深厚。

 

  接着就轮到介绍了,徐母首先称赞沈佳越大越标致,沈廷也像个小大人了,沈母赶紧回应说徐家兄弟也已经能帮忙打理生意了,徐家小妹也落落大方了。最后剩下顾文了,沈母不紧不慢地介绍:“这是顾文,沈佳的男朋友,你们不是老说沈佳如果交男朋友一定要让你们过目吗?哈哈哈”长辈最爱开的玩笑,还是让顾文觉得不自在,再加上对衣服的敏感,顾文耳朵情不自禁地红了。

 

  “哟,小年轻耳朵红了,还害羞了!”徐母笑道,弄得顾文像个小媳妇似的,徐母好客地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叫徐明正,这是我二儿子叫徐明匡,另外一个是我小女儿,叫徐敬晨,应该跟你年纪差不多吧!”总算介绍完,顾文以为能松一口气,想不到徐明正突然走上前来,伸出右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样子很诚恳,虽然是自己昔日的情敌,顾文也不忍心对他太苛责,再加上他散发出来的亲切感,让顾文觉得此人并非之前想象的那样。握了手以后,二儿子也伸出手,表情并不是很自然,明显是被母亲推来前面的,敷衍的握了握手,顾文倒是没所谓,反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徐家成为挚友。想不到连女士也上来打招呼,这倒是让顾文觉得不太好意思,因为按道理应该自己主动上前打招呼才对,握手的时候,顾文能从力道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非常有诚意,力度适中,笑容也非常甜美,又不会让人觉得虚伪,总体来说,顾文对于徐家的三子女的评价还是颇高的。

 

  入座后,两家开始互相祝酒,这种场面在学校招呼英国来的师生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可是这次喝的是白酒,顾文只好硬着头皮上,还好,酒的度数不高,再加上饭菜的填充,顾文脑子依然比较清醒。更庆幸的是沈佩坚持要坐在顾文身边,这让无趣的饭局平添几番生气,顾文总要不停的照顾沈佩,帮她夹菜,还要不时帮她擦嘴和手,小公主自然非常受落,饭量也大增,老人家都不停表扬沈佩有进步。

 

  顾文一心只想这顿无聊的饭局能尽快结束,回家后就留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交际应酬实在让他觉得力不从心!

第三十七章 豪门夜宴

  可是中国的饭局尤其是过年的饭局,又怎会速战速决呢?先上汤,菜胆翅,说是翅汤中比较清淡的,这种习惯让顾文很是费解,为啥中国人这么喜欢鱼翅呢?明明就是十分残忍地从鲨鱼身上割下来的东西,本身一点味道都没有,营养价值也不高,就冲着一句物以稀为贵,便堂而皇之地成为宴会的主要菜色,实在是肤浅。

 

  顾文一边摩挲着衣领一边小声地对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不喝这种汤。尽管声音已经压得不能再低,还是让身边的客人小吃一惊,“怎么不喝呢?”徐妈妈问。

 

  “哦,我对这类食材有点过敏。”每一次顾文遇到吃不惯的食物都是以这类借口蒙混过关,这一次也不例外,屡试不爽。

 

  “哦,那就没办法了。”徐爸爸惋惜地说

 

  “怎么了,你这怎么红了?”身边的沈佳望着顾文脖子上衬衣领处的红印,关切地问

 

  “哦,是吗?怪不得总是觉得不舒服,可能是穿不惯吧。”顾文回答

 

  “呵,你那款名牌的确不是谁都穿的惯。”徐家二儿子徐明匡竟然放冷箭,让其他宾客都有点回不过神,倒是旁边的大哥徐明正赶紧打圆场,说:“我弟的意思是说现在的衣料参差不齐,即使是名牌也一样,我有时候穿衣服也会过敏。”

 

  望着面前这对亲兄弟,顾文也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礼貌地一笑,可是不禁重新大量那位昔日的情敌,其实他到底和沈佳发展到啥地步,顾文也不清楚,只是不得不提高此人的危险系数,外形俊朗,内心纤细,家底丰厚,到底是啥原因让沈佳下决心拒绝呢?这一点还是早点弄清楚,以免日后重蹈覆辙。陷入沉思的顾文被一旁的侍者打断思绪,因为要上主菜了,不出所料,又是传统——鲍鱼,这道菜比上一道鱼翅唯一优胜的地方就是较具营养价值。

 

  刚入口时味道不错,可是嚼到后面就会发现味道比较单一且让人有种腻腻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浓稠的汤汁所导致。顾文吃了一半就不想再吃,以前和父母一起探访朋友的时候就经常会吃到这味菜,从小就对它不感冒,现在要逼自己吃下一整个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正在犹豫之际,冷箭又过来了。

 

  “怎么,顾先生对鲍鱼也过敏吗?”徐明匡适时放出第二道冷箭

 

  “哦,不是,只是口渴想喝杯水。”说完,顾文示意侍者添水,然后继续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半个吞下去,一边吞一边在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啊,无非就是想方设法看自己的笑话,可是第一次见面有这么血海深仇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为他哥出头,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也曾经甚至还在暗恋着沈佳,后一种可能比较麻烦,顾文想到这就头大。再一次下意识地去摸领口的位置,因为皮肤有种痒痒的感觉。

 

  接着的上菜速度逐渐提高,上了蒸鱼、乳鸽等肉食,比较肥腻,还好有青菜,这才让顾文好受点,不过就算啥都不吃也饱了,因为前面的鲍鱼一直让顾文的胃很不舒服,总是好像有股闷气集结在胸腔,也不知是因为菜还是因为人。

 

  觥筹交错后,老人开始聊初来贵宝地的时候的心酸与幸运,徐明正在一旁沉稳地听着,不时代表后辈发表一下感言,多数是佩服长辈的吃苦耐劳精神以及坚忍不拔的意志,徐明匡则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三妹徐敬晨倒是和沈佳聊的挺好,中间隔着沈佩和顾文却还是不停地说着,顾文正好可以专心照顾沈佩,沈佩吃饭的样子很认真,动作又磨蹭,让顾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才熬到最后一味甜品,官燕,侍者拿了一堆的瓶瓶罐罐放在转盘的中央,原来是加到官燕中的汁,这是养颜的好东西,以前母亲经常炖,每一次都逼顾文吃一大碗,一开始还觉得里面有种怪怪的味道,可是吃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于是顾文先教沈佩怎么吃,然后正准备自己开吃的时候,第三道冷箭又来了。

 

  “不知这道甜品吃不吃得习惯,会不会又过敏啊?”徐明匡冷笑着,一副看笑话的鬼样,让顾文有点动气,这时听到桌子一端传来低沉的嗓音。

 

  “你今晚怎么这么多话说啊?吃个饭就你事多,赶快吃,吃完了还要去你沈伯伯家做客呢!”徐家掌门人——徐伯父总算开口制止,徐明匡也就安静了。

 

  可是顾文每一次被挤兑的时候总能用余光瞄到沈父那逐渐黯淡的神色,总觉得如此伤感的神情为啥总会不时附着在一位衣食无忧的老人脸上,是在担心儿女的问题吗?还是因为顾文的存在。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3小时,结账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这场马拉松可以结束了吗?沈廷在和顾文结伴上洗手间的时候逗趣到(谁说只有女生喜欢一起去洗手间啊?!),“我快累死了,啥时候才想回家啊!哦,对了,对面那个徐明匡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啊!从小就是那么阴阳怪气,小时候追我大姐不成后来追我二姐依然不遂,现在恼羞成怒,真是不入流。

 

  原来比自己猜想的更近一步,还追求过沈佳的姐姐,不知道这位姐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顾文突然发现自己心底对这个神秘人物充满了好奇,是因为沈佳也因为沈佩,更因为这位勇敢却又倔强的女士所努力开创的道路,日后一定要找机会见一下,顾文暗自决定。

 

  回到包间的时候,看到沈佳怀中正抱着熟睡的沈佩,小丫头早就累了,忙乎了一天,实在熬不住,顾文体贴地上前,温柔地对沈佳说:“还是我来抱吧!”说着从沈佳手上接过沈佩,沈佩在过程中醒了一阵,然后又在顾文更加宽阔舒适的臂弯中酣睡。徐家人看到沈佩这么听顾文的话,都觉得十分吃惊,因为以前外人每次想抱一下沈佩,总会惹来后者极大的反抗,现在可好,对顾文言听计从。

 

  “这孩子就是欺生,对自家人就是不一样。”徐母笑着说,顾文倒是没怎么在意,倒是沈佳听得面红耳赤,沈父也做沉思状。

 

  “那也不一定,也许因为顾先生是住家好男人,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如果像我哥这种整天忙着做事业的人恐怕就没这么受欢迎了。”最后一支冷箭,杀伤力也最大。

 

  顾文明显发现沈父在听完这番话后烦恼的神情。

 

  “哥,你自己就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还整天关心别人,先股好自己吧!”徐敬晨帮腔到

 

  没想到这个第一次碰面的女生会为了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外人来回击自己的哥哥,这让顾文心底免不了一阵感动,向徐敬晨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想不到对方却一下子脸红了。这一家人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回家的路上最惬意的要数沈佩,没心没肺的小孩睡得可香,就差没打呼噜了,可是车内的另外5人就没这么自在了,沈父的脸色一直很凝重,好像在思考着啥人生大事,这注定要让顾文纠结却又一直猜不透,另一边的沈母也在为丈夫的神色所担心,不知如斯烦恼所为何事。沈廷几乎把人生所有的耐性都耗尽了,一直急着想回家玩电脑游戏,一想到在自己踏进家门的同时还会有另一家人也如约而至,气就不打一处来。顾文则还在为了领子和鲍鱼而难受,莫名其妙的脖子后面红了一小片,不知是磨的还是过敏,也许只是心理作祟,因为穿在身上,顾文每次一不小心想到这是租来的西装,且自己不是第一手,内心就不免一阵怪异,俗称“膈应”。同时那个鲍鱼让顾文的胃很不舒服,眉头也情不自禁皱了起来。一旁的沈佳看到顾文这样很是心疼,除了显而易见的外在表征,沈佳还担心徐明匡那些不冷不热的话会不会刺伤了顾文,毕竟顾文只是一名学生,要和徐家比是不可能的,可是在徐明匡的话语中明显是在讽刺顾文一无是处,如果让他知道顾文还是一高中生,后果不堪设想,虽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可是沈佳不禁为顾文以后的道路担心。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你的社会地位,你的人际网络,你的一切都直接或间接地和你的收入相挂钩,即使只是属于两个人的爱情还是难免要受外界的指指点点,沈佳更害怕的是这种不公的评价会影响父亲好不容易回转的心意。一下车,沈母在车边就对着顾文说:“怎么,不舒服吗?”

 

  “哦,只是有点消化不良,没什么大问题。”说完挤了个笑容出来。

 

  “那还好,只是消化不良,这样吧,我抱沈佩回去,你和沈佳去散一会儿步吧,反正客人来了也就是打打麻将、喝喝茶。”一边说着一边把沈佩从顾文怀中小心地接过

 

  老人家的细心与贴心让顾文又是一阵感动,询问式地望了望沈佳,沈佳微笑地谢过母亲后,主动挽着顾文的手并向大家告辞!

 

  转身离开的一霎那,顾文有种终于解放的感觉,总算可以毫无拘束地和沈佳单独呆一会儿,而且不需要刚吃完又继续陪伴徐家人,虽然整体来看,也就只有徐明匡是个惹人厌的家伙,可是能调教出这样的珍贵品种也实在不容易啊!

 

  刚走出两步,情不自禁地长出了一口气,紧依偎着的沈佳望到顾文如释重负的神情,不禁调侃道:“全国的比赛也不见你这么紧张,原来天才也有这种时刻,我真是长见识了。”

 

  “还不是因为你,帮我招惹回一堆情敌,差点招架不住。”顾文突然回击

 

  “我、我哪有啊!胡说八道!人家懒得理你。”沈佳吃了个闷亏,于是在顾文的手臂上扭了一下以示惩罚。

第三十八章 隐患

  在往公园走的路上看到徐家的车正巧从身边经过,虽然车子疾驶而过,顾文还是可以从车窗窥探到昏暗的车内那兄弟两艳羡的眼神,突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再怎么说,别人终究是吃不到葡萄的人,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还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就宽容大量一点吧!想到这,顾文总算舒了一口闷气。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沈佳抬头望着顾文那清秀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沈佳的好奇心被不小心勾了起来

 

  “因为怕你会生气啊!傻瓜。”顾文体贴地说

 

  “哦,好,这次就特批你吧!说吧,我保证不生气。”沈佳以为顾文要说徐明匡的坏话,于是做好心理准备一一回应。

 

  “真的吗?那我说了,其实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啊!我老实回答就是了。”沈佳天真的回应

 

  “问题是…就是…呃、呃、呃……你当初为什么会拒绝徐明正啊?”顾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啊?”沈佳完全没想到顾文最在意的竟是这个问题,自己一晚上和对方交流的话语不超过10句,想不到顾文这么介意

 

  “因为我觉得他很优秀,外在条件不错,内在嘛!我是不太清楚,可是作为初相识的人,我觉得他还不错,但你为什么没有考虑他啊?”顾文十分坦白地说着

 

  这是沈佳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这样表扬自己的情敌,沈佳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顾文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感叹:不得不爱啊!正准备回答,发现已经不知不觉中来到那座熟悉的公园,沈佳拉着顾文来到一张长椅边上,然后说:“不如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其实在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徐明正就向我表白过,当时一心想着考大学也就没把那些话当回事,还是像从小长大的朋友一样经常约出去玩,可是读大学的时候,他已经要一边读书一边兼顾家族生意,根本没有多少空余时间,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当时我就对这种豪门子弟报以同情。外人总以为含着金钥匙出世是上天的赐福,殊不知他们需要比其他人更多的后天努力,当时曾经心动的我想到这种情况在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就不免想打退堂鼓了。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有一次我们原本越好要去看电影,可是我的功课实在是太多完成不了,只好临时决定取消约会,可是他觉得自己的休息时间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就这样把机会浪费了太可惜,于是来学校找我,看到我正和一群同学为作业的最后定稿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突然建议支付工资,让其他同学帮我把作业完成,我当时尴尬得都想找个洞钻进去,虽然说他的报酬的确是很高,可是大部分同学还是十分鄙夷地看着我俩。他总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但事实却不是这么简单。”沈佳顿了一下,低着头继续说。

 

  “坦白说,其实我的理由很简单,甚至可能还会有点幼稚,那就是我不喜欢有钱人。像徐家这种家世我是高攀不上,先不说他们家是这个地区的华商名流,就拿两家的家世相比,我就觉得不太相称,并不是自尊心作祟,而是觉得相差的过于悬殊,世界观和价值观都会有较大的差别,这样的交往注定难以得到幸福。而且他整天忙着为事业拼搏,根本无暇顾及我,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要我嫁入豪门,却只能每天和阔太喝下午茶或去名店购物,这会让我受不了。”沈佳说完,看着完全没有表情的顾文,突然想到些什么,赶紧补充到:

 

  “其实我和他正式交往也只不过一个月,就是雾水情缘那种,莫名其妙开始,不知不觉结束,过程非常简单,简单到我都没有留下多少深刻印象。”说完,又看了一下顾文,顾文凝重的神色还是不减,沈佳又突然好像想起些啥,又开口道:

 

  “我并没有觉得你穷的意思,你是学生,没有收入很正常,我只希望以后的男友有一份正当的工作然后我们一起努力,那就足够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今天那个徐明匡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你对沈佩和我家人的好,我全部都明了。不需要在现阶段给自己太大压力,哦,对了,至于徐明匡嘛!那就更是八竿子都打不上,他一开始是喜欢我姐,可是我姐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就又转向我,我一开始还挺同情他,因为我姐拒绝人的时候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可是没想到安慰他几次,他居然说要跟我发展,吓了我一跳,我拒绝过好几次,差点连电话都要换了,最后还是我姐出马,具体怎么跟他说的,那就不清楚了。”再望顾文,只见他嘴角的苦笑,这种反应让沈佳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我真的是和盘托出,要不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你不要一直不做声啊!我会害怕的。”沈佳忍不住说

 

  “哦,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谢谢你!”顾文没头没脑的感谢让沈佳呆住了

 

  “谢什么?”沈佳问

 

  “谢谢你的坦白从宽,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紧张的神情。”顾文忍不住用手托住沈佳的下巴。

 

  “还好说,人家不是怕你生气嘛!要不才不想说这些陈年往事,尴尬死了!”沈佳朝顾文皱了皱鼻子,“哎,对了,啥时候,你也向我诉说一下你的恋爱史吧!我都报告完毕了。”

 

  “啊?我、我的……你不还有那位唯一带回家的男友没坦白啊!他比任何人都神秘啊!”顾文总算找到救命稻草

 

  “你怎么记性这么好啊!好、好、好,找到合适机会我一定详细跟你解释。”沈佳知难而退。“哦,对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说,你这次来买这么多礼物,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不如我”

 

  顾文不等沈佳说完,就急忙回应说:“哦,之前英语比赛的奖金还有学校的奖励,出来时linda还给了我一笔钱。所以完全足够!不用担心!连去迪斯尼的开支都够,所以千万不要取消行程啊!”

 

  “呵,还像个小孩子,到底是想带沈佩去还是你自己想去啊?”沈佳没好气地说

 

  “我想和你一家人去。”顾文简短地回答,这句朴实的话语让沈佳打心底感动,顾文爱着自己,却同时也能珍惜自己的家人,无论是和沈佩的真挚情谊还是对家中每一个人的关心,包括始终没有好脸色的父亲以及只有雇佣关系的Maria,顾文都一视同仁的关心,也许这也是他最吸引沈佳的优点之一,平等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用心去与每一个人打交道。

 

  沈佳一下子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索性两手一伸直,然后樱桃小嘴直接凑到顾文薄薄的嘴唇上,而且亲的很大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誓心中的感激,另外还有点调皮的成分,力道之大,让顾文有点坐不住,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

 

  亲到两人都忍不住要大口喘气的时候,对望之际,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走吧,该回去了。虽然你不想见到他们,可是没办法,最多你打个招呼就回房休息吧!我想这样我爸应该不会有意见。”沈佳周到地说

 

  顾文牵着沈佳的手,十指相扣,慢慢踱回去。望着比往日沉默得多的顾文,沈佳还是有点担心,可是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只能静观其变了,希望他明天一觉睡醒可以回复原来的状态。

 

  顾文内心却是烦闷异常,先是一顿豪门夜宴让自己心情压抑,最难过的是知道沈佳拒绝徐明正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不喜欢他有钱,天啊!那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的罪孽就更深重了,要说身家,徐家和自己的家族资产那真是九牛一毛,现在可好,要是让沈佳知道,直接就淘汰自己了。现在只能死瞒着,可是以后怎么办呢,终有一天是要见家长的,哦,对了,也许最好还不能让沈佳知道自己的住处,以免会起疑心。想到这,顾文就为日后躲躲闪闪的生活感到郁闷,家境殷实也不是自己的错,这是自己所不能挑选的,最多只能保证日后不会冷落沈佳并且不把金钱看的太重,可是一想起常年不着家的父母,顾文又觉得自己底气不足了。

 

  一脸的闷闷不乐,顾文自己也控制不住,对于徐家和沈家的任何人的任何神情的变化,顾文都可以处之泰然,但对于沈佳这个致命的弱点,顾文实在是无从下手,只能亲手为自己埋下定时炸弹,希望在日后的交往中可以改变她的心意,并且不是暗示一下自己的家境,这样也许能做到软着陆,权宜之计也不知是否行得通。

 

  顾文埋头思索的时候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这时沈佳在一旁问:“你怎么越走越快啊?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啊?”

 

  “啊!我只是想回去休息,今天有点累了。”顾文没有了平日那种刀枪不入的幽默与赖皮,要是在往常,总会找尽一切机会去调戏沈佳,而且总是赖赖的,任你怎么评说,我自岿然不动。今天的确是挺反常。

 

  两人静静地走着,不一会儿就到家了,顾文站在那扇矮矮的花园的铁门前,突然觉得胸口一闷,这道矮门好像突然变成一道参天的障碍,自己该如何跨越这道鸿沟最终安全地定居在门内,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呢?

 

  开门的是沈廷,看着他一脸的不情愿,原来双方家长已经在打麻将了,沈廷又必须留在客厅斟茶递水。冷不丁冒了句:“未来姐夫,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他们正在研究你送给我爸的那支钢笔呢,说是什么纪念版。切,钢笔还有纪念版,这年头真是啥都喜欢限量发行。你赶快进去介绍一下。”听到这,顾文觉得自己脚步都有点不稳了,真是祸不单行啊!最怕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不着痕迹的发生了,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坦白说,一开始在内心深处曾有过送一件名贵的礼物,别让这位势利的老人家看不起自己的意思,现在可好,自己撞到枪眼上,真不知该如何收场,顾文呆呆地站在门口。

 

  “走啊,怎么不进来,不用理那些长辈的话,照实说就是了呗。心意最重要啊!我明白的你诚意就够了啊!”顾文又苦笑了一下,现在不是怕礼物不够名贵,而是怕它太贵了,会露馅啊!顾文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

第三十九章  虚惊一场

  一进门,顾文就感到那种众望所归的目光,屏住呼吸来到麻将桌旁,首先要向在座的长辈们逐一的打招呼,接着余光就瞄到徐家的三个孩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从个人手上的物件能大概猜到这三个人刚才都在干什么。

 

  徐明正一只手上拿着麻将的筹码,另一只手拿着空了的茶杯,看来刚刚做完看客,现在口渴了;然后是徐明匡,手上拿着金色的手机,俗不可耐的颜色,刚才应该是在发短信或者玩游戏之类的,总之就不会做啥上进的事;最后是徐敬晨,膝盖上平放着一本杂志,乍一看,顾文还以为是女生最爱的时装类杂志,走进看才发现是一本旅游杂志,那一页正好就是介绍中国的。时间定格在此刻,顾文得以好好观察一下众生相。哦对了,徐伯父正和沈伯父研究者钢笔,两位太太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不时还要催促两位一家之主赶紧出牌。

 

  凝结的空气再次流动,顾文只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噩梦。

 

  “顾文,你回来的正好,赶快告诉你沈伯伯和徐伯伯,这钢笔是在哪买的。”沈母兴奋地诉说着,仿佛谜底就要揭开的前一刻众人都期盼着从顾文嘴里听到神奇的答案。

 

  “就是在市中心的那间shoppingmall里买的。”顾文还存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蒙混过关,可是被徐伯父发出的声响拉回到现实中。只见老人家因为兴奋,宽厚的手掌在大腿上猛拍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我就说嘛!我想也是在那家店买的,哦,没吓着你吧!我之前和明正去那家店逛的时候,就留意过这支笔,当时觉得太贵了,最后明正硬是要送我一只,于是就买了同一系列的另外一支,可是对于最贵的那支我还是印象深刻的,想不到刚才老沈一脱掉外套,衬衣口袋就露出那个笔套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眼花呢!真是太巧了,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顾文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希望大家一笑而过,可是那有这样的好事。

 

  “那也不一定吧!爸,现在美国的仿制品还是很多的,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你老人家别太上心。”冷箭王又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胡说八道。老沈别介意啊!”徐伯父赶紧打圆场,可是沈父还是免不了尴尬的笑了笑,从脸部僵硬的皮肤可以看出他老人家着实觉得有点下不了台。

 

  “哪有胡说八道,不然你让我哥去鉴别一下,他不是也买了一支送给你嘛!”冷箭王说完不忘得意的瞅了瞅顾文,皮笑肉不笑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让顾文真想把这讨人厌的家伙拉出去暴打一顿。

 

  事到如今,徐明正难为地望了望父亲,徐伯父也不知该怎么办,不让他出来吧,好像真有点看不起的意思,让他出来吧,一旦是假的那该怎么办啊?说到底,老人在心底还真是有点担心自己的担忧变成事实,骑虎难下,一脸的难为啊!沈父自然明白事情的症结所在,也豁出去了,谁怕谁啊!就算是仿制品,那也是一番心意,本来两家的家世就是天壤之别,你都舍不得买的笔,我买个仿制品那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事情,思索过后,沈父痛快地说:

 

  “对啊!明正!听说你对这个品牌很熟悉,来帮伯父鉴定一下,顾文这孩子初到美国,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骗了呢。”大不了就说是被别人骗了,像顾文这种小年轻误以为可以低价买名牌的事常有发生,那也没啥大不了。

 

  “嗯,我来看看”徐明正一脸不自在地接过钢笔,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然后熟练地拆下那些组件,在灯光地下细致地检查着。流畅的动作无形中确定了他在此事上的权威性,仿佛就等他拍板了,对于东西是真是假这点,顾文倒是完全不担心,可是对于之后的事顾文就觉得心里没底,可是一扭头看到徐明匡那死相,就觉得,也好,有人送上门找没趣,那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但是该怎么向沈佳解释呢?顾文少有的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呼吸越来越急促。

 

  “嗯,我敢担保绝对是真的。”徐明正最后得出结论,从每个人瞬间变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之前的心理状态,原来人在高度紧张后放松时的表情是如此容易被看透,出了徐明匡,其他人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徐明匡嘛!脸子上自然是挂不住,一脸的难以置信,可是顾文知道,接着下来的时光才是需要自己提心吊胆的时候,有那么一秒钟在想要是买了赝品该多好。

 

  “哥,你看清楚没有啊!说不定只是高仿真的仿制品。”不死心的徐明匡说

 

  “我看的很仔细,连里面特有的暗纹以及外面的标签的一些细微之处我都看过了,如果是仿制品,那他根本划不来,仿造到这个程度,还不如买真的。”徐明正认真地说

 

  “行了,明匡,你今晚怎么老是乱说话,又是你叫你哥去鉴别,现在又不相信,别添乱。”徐母说道

 

  “就是来找茬的。”沈廷实在是忍无可忍,这句话一出口自然换来沈父一个严重的眼神警告。

 

  “我想也是真的,不过可能不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最贵的限量版,这倒可能是有点出入。”沈父为儿子的无力话语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帮徐家找台阶下。

 

  “这支笔应该就是我爸上次看重的那支,因为他的花纹图案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有重复,而且这种漆面以及颜色也是这个公司最新研制出来的,成本很高,所以只生产在这一款上,作为第一代的一个纪念。”徐明正还是一根筋地说着,顾文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那得要多少钱啊?哎,顾文,你当时买花了多少钱啊?”沈母忍不住问,女人嘛!对价钱比较在乎,其实其他的人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在顾文的身上。

 

  “呃,呃,我不太记得了,不好意思啊!”顾文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回答

 

  众人失望的眼神让顾文觉得很无奈。

 

  “哎,对了,明正,你们去看的时候是卖啥价位啊!”徐母突然发现新大陆般

 

  “哦,当时啊!当时好像得要1000多吧,对吧,爸。”

 

  “嗯,我记得好像要1300,而且没折打。”徐父思索了一会儿说

 

  “啊?”沈家二老忍不住小呼了一声,并不是说这个数目多么吓人,而是这个数目只能换来一支钢笔这一点比较难以置信。

 

  顾文隐约可以感受到沈佳在一旁探寻似的焦虑眼神,这时沈廷充当了雪上加霜的重要角色。

 

  “那有啥奇怪的,我未来姐夫可大方了,送我一堆礼物,每一件都不便宜,而且还给家里的每一位成员都送了礼物,哈,没办法,就是那么周到,呵呵。”沈廷的赞赏让顾文想找地洞钻。

 

  这下徐明匡是彻底没戏了,安静地低下头,好像刚才那些衰事都不是他挑起来的,而徐明正的眼神也黯淡了,想必是因为“未来姐夫”的称呼刺激了他吧。

 

  “哈哈哈,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来,我们继续大牌。”徐父说道

 

  “明早打完牌一起去喝个早茶吧,我们也很久没喝过早茶了,还去会上一次的那间老字号吧!”徐母建议到

 

  “好啊!那间店的早茶味道最正宗。”沈母搭腔道

 

  这时,顾文觉得有人扯了自己的袖子一下,回头一看是沈佳,沈佳用眼神示意去花园的方向,顾文只好跟去。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礼物啊?”顾文刚坐下就被沈佳质问

 

  “因为难得来一次啊!下次不会再这样乱花钱了。”

 

  “你给我和沈佩买的衣服还有给我爸买的钢笔,价格都这么高,别的不知道价钱的礼物还不知价格会有多高呢,你这次来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沈佳逼问到

 

  “的确是花了不少,别的礼物也都不便宜”顾文想着反正都是死,还不如一次痛痛快快地把问题在前面先说清楚,别下回发现一个礼物的价钱,自己又要提心吊胆一次,心脏可是受不了这种高强度、高密度的刺激。“不过这是见家长啊!而且大老远跑过来,我就当是提前送聘礼吧!”顾文从书上学习的中国风俗,也不知道对不对,先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但是从沈佳的反应来看,自己应该可以逃过此劫。

 

  “聘什么礼啊?胡说八道,没句正经,你一下子花这么多钱,Linda会怎么想我的家人啊?”原来沈佳担心Linda的想法,这真的是最不成为问题的问题。

 

  Linda?她比我还没所谓呢,而且这种事她从来不过问,这你真的是不用担心。嗯?你怎么这么在乎她的想法啊?”顾文有点想不明白

 

  “我,我哪有,我、我不是担心……以后……的相处嘛!”沈佳支支吾吾地说

 

  “以后?”顾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几秒钟后总算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有人比我想得还远,还说我聘礼是胡说,有人比我担心着更长远的事了。”说完,顾文趁着沈佳正低着头害羞之际,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沈佳,沈佳稍微动了一下,就顺从地依偎在顾文的怀中,顾文把脸贴到沈佳的耳朵上,“很烫啊?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没有啊!哪有?都是你不好!”完全不着边际的话让顾文笑开了花,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而且这样下来自己在美国剩下的假期也就不再需要担心这担心那了。“傻瓜”顾文在沈佳耳边小声地呢喃着,然后头一歪,温柔地在沈佳的左边脸颊上留下深深的一吻,沈佳还是害羞地低着头,顾文不禁发现原来沈佳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顾文的嘴唇还没离开沈佳那炽热的脸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凉凉的东西飘到自己的鼻梁上,顾文抬头看看天,没下雨啊!过一会儿,漫天星星点点的白色飘飘洒洒地落下,下雪了!竟然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如此之迟,真是很反常,但对于顾文来说时机正对。

 

  “下雪了!”顾文小声地说了句

 

  “啊!真的下雪了!”一直低着头的沈佳总算抬头了,仰望一下无穷无尽的苍穹,顾文这时早已放开沈佳,转而站在沈佳的面前,说:“这是我们一起经历的第一场雪!”

 

  “所以你要好好记住啊!”沈佳调皮地说

 

  Yes,Madam!”顾文笑着对沈佳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难忘的新年。”

 

  “也谢谢你,这个新年对于我来说,也是非比寻常。”沈佳深情地说

 

  两人的头越靠越近,直到最后双唇紧紧贴在一起。顾文紧紧地抱着沈佳,女生身体的柔软度让他十分着迷,也不知亲了多久,直到两人一分开都在喘着大气,接着又是对视而笑,越笑越大声,最后两人倒在一旁的长椅上,沈佳整个人摊在顾文的身上,而顾文则靠在靠背上,也许是两个人都从内心感觉到难关总算一个个跨过去,终于可以一起迎接新的一年了。

 

  顾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沈佳身体有点颤抖,于是将外套口子解开,让沈佳藏在外套里。“对了,租来的西装穿不惯吧!”沈佳心疼地问。

 

  “呵,那要看为了谁穿!你嘛,勉强能接受吧!”说完,顾文把沈佳抱得更紧。

第四十章 

  眼看这室外气温越来越低,顾文和沈佳回到屋内,里面暖和多了,沈廷已经回房睡了,四位家长战意正浓,徐明正已经坐在他的父亲旁边观战,徐明匡则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徐敬晨则强打着精神,眼皮早已在打架,一看到沈佳回来,好像见到救星般,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到沈佳面前,问:“沈佳姐,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当然可以。”沈佳说着顺便看了一下手表,已经12点多了,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新的一天了,“走,去我房吧!”

 

  “呃?会不会妨碍你们啊?”徐敬晨害羞地问道

 

  “我、我们?妨碍?”这回轮到顾文语无伦次了,后来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哪有,我睡一楼,没有任何妨碍。你们休息吧!我不妨碍你们。”

 

  两位女生看到顾文的窘样,对视一笑,沈佳很少有机会看到平时总是在自己面前耍赖的顾文现在这个害羞的样子,真想上去好好掐一下他。回房间后,顾文拿好睡衣去公用洗手间洗澡,淋浴时热水从肩膀直落而下,顾文回想起自己在中国洗的第一个澡,当时也觉得全身都前所未有的放松,就跟现在的感觉一样,想不到只是几个月的时间,生活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回到房间,顾文一个转身躺在干净的床铺上,虽然身体和心理都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只是不时听到从客厅传来的麻将声音,还好长辈们大牌的时候还是比较斯文,并不会大喊大叫。温度也越来越低,由于暖气并不是自动恒温的,所以现在的房间比平时更冷,但顾文喜欢这种温度,能让自己特别清醒,顾文慢慢爬起来,站在那扇小窗前,看到花园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被铺上一层低调的白色,顾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钟再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此平静的凌晨,莫名的兴奋,顾文都不知自己在high个啥,可是就是兴奋。

 

  原以为今晚一定要失眠了,可是没想到刚躺回到床上,马上困意来袭。少有的疲倦,原来疲倦也会根据主人的心态而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顾文本想转个身,可是最后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得天昏地暗的顾文,在睡梦中隐约觉得有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游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是沈佩,这孩子啥时候起床的。顾文拍了拍她的头,感觉一睡醒就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的感觉真好,如果有一天自己和沈佳组成家庭,也一定要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正想着沈佳,房门就打开了,一定是沈佳来找沈佩呢!

 

  可是,进来的并不是沈佳,而是徐敬晨,她看到睁大了眼睛的顾文,自己也吓一跳,连忙说,自己是来带沈佩去换衣服的,然后低着头去拉沈佩的手,这鬼灵精等到徐敬晨快碰着自己的时候一闪身就冲出房间,徐敬晨也急忙转身,可是脚没来得及随身体转动,最后像发条一样,双脚打结,一闪身,整个人倒在顾文的床上,还好顾文反应快,双手托住她。时间停滞了3秒钟,顾文突然发现徐敬晨已经整个人卧在自己的怀中,女孩就更是尴尬死了,整张脸都是红的,嘴里嘟囔两句就冲了出去,到底说啥啊?顾文还在心里犯嘀咕。

 

  一看手表,已经8点了,仅有的睡意都被刚才那个场景吓走了,索性起床,梳洗完毕,来到饭厅,发现长辈们还在打,天啊!这是啥爱好,竟然可以通宵,而且脸上一点倦容都没有,也不知现在战况如何,谁输谁赢,顾文决定还是不出声为好。看了一圈,只见徐明匡还是斜在沙发上睡,那其他的人呢?顾文想上楼,又怕一不小心碰见徐敬晨,刚才的尴尬应该还没过吧!只好乖乖地转身,正准备回房间,突然通向花园的落地门打开了,顾文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因为进来的是徐明正和沈佳,两人有说有笑,虽然这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顾文也不是那种爱吃醋的小男孩,可是一大早就受了刺激的顾文现在要被动接受第二个刺激,实在是没有心理准备。

 

  沈佳一回头看见顾文,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3秒钟,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切,直接走到顾文身边,亲昵地挽着顾文的手臂,半个身子依偎在顾文的身边,这种状态平时多数出现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今天却代表着顾文受到的第3个刺激。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沈佳开心地说

 

  “说我吗?”顾文以前听过别的中国留学生说过这句话,可是具体意思也不太记得

 

  “哦,对啊!一提到你,沈佳的话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徐明正玩笑地说,那低沉的男声让顾文听了都非常舒服,一想到他被fire的原因主要是由于他的家境,这一点让顾文在这个寒冷的早晨不免打了个寒战,被细心的沈佳觉察,马上提醒他回房换衣服,反正930要全家人喝早茶。顾文听话地转身回房,换好衣服。

 

  回到房间,看着挂在衣柜上已经挂好的西装,一定是沈佳趁自己早上还在睡觉的时候帮忙整理的,虽然是名牌,可是始终是租的衣服,等到徐家离去后,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还了。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的疼痛已经消失了,果然是心理原因作祟,猜想大多数人第一次穿租来的衣服应该都会有不适应的症状吧,也许需要租衣服的人群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多。

 

  一看台面上的日历,啊!离Maria回来的日子也不远了,哦,对了,不知道她和她的儿子有没兴趣一起去加州看迪斯尼呢!顾文就是这种性格,但凡遇到可能让身边朋友开心的事,自己就不怕花费大,也不怕劳累,唯一的希望就是身边的朋友都能因为自己的安排而开开心心!但这个想法最好还是先和沈佳商量一下,以免让沈父不高兴。这种瞻前顾后的作风是来到中国后才学会的,有时真不知道是人变事故了还是人变成数了,也许这两个词并没有本质的差别,可是为什么前者会让人听了后觉得有点唏嘘!

 

  换好休闲的衬衣加毛衣,最后再在外面套一件外套,这就是顾文以前在英国过冬时最常见的打扮,这一套是刚到美国时和沈佳第一次逛街的时候买的,想起那个时候沈佳每次见到顾文刷卡时那无所谓的样子就忍不住提醒他要节约的事情。贤妻良母有时候也会让人因此而困扰。

 

  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时间感刚好925,顾文一一打完招呼后,自觉的跑到鞋柜那穿鞋,表面上是怕耽误时间,实际上是因为不想和徐家的人有进一步的接触。

 

  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雪花让顾文心情大好,最喜欢这种干净的感觉,伸出双手,接着从天空飘下的细小的雪,然后看着它融化在掌心,这种感觉真好,这时一个物体撞到自己的腿上,头都不用回,就知道又是那小公主,顾文一回头,沈佩就嚷着要顾文抱,哎,小孩子是不是天生就会对被抱这件事上瘾啊!

 

  然后一屋子的人陆续走出来,顾文连头都没回,只是站在一边,把主干道让出来,一不小心听到身后徐伯母称赞沈母围巾漂亮的谈话,本来这些都是闲聊的话,可是这一刻又牵动了顾文的神经。还好风比较大,大家赶紧上了各自的车。

 

  坐在密闭的车厢内,顾文看见沈母的那条围巾正是自己送出的礼物,沈父的衬衣口袋,那顽皮的钢笔若隐若现的,沈廷也在自顾自地玩弄着自己的新手机,还好沈佩没有把彩笔拿出来。顾文的心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茶楼人满为患,想不到徐家早已定好包间,顾文以前很少有机会尝试这种粤式的早茶,阿姨们推着一车车的食物穿梭在狭小的过道上,人声鼎沸,这么热闹的环境适合吃早餐吗?顾文不喜欢一大早就要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可是一进包厢,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安静的世界。

 

  穿着紧身黑色西装的女士,一身干练打扮,一边听着耳塞传来的食材消息,一边和徐父攀谈着,看来徐父在此的确挺有地位,因为这位被称为“部长”的女士对他毕恭毕敬,一旁的服务员阿姨紧张有序且安静地为每一位座上客整理着餐具。只见部长拿出掌上电子簿,把徐父点的每一样菜都记下,不时提醒菜的数目已经够了,可是每次徐父总会笑笑说不要紧,想让大家都尝一尝。最后还吩咐部长把经理叫来,派封利是给她!

 

  一听到利是,顾文好像突然想起些啥,一摸口袋,总算镇定点,因为之前准备好的红包都被自己颇有远见地放在这件外套的内口袋里了。空闲的时间百无聊赖,徐母又开始谈论沈母那条纯羊毛的围巾,手感好、款式新、名牌货,反正女人说服饰永远都是那类词汇,顾文都麻木了,只能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谈论到价钱,可是世事哪有这么如意的,俗话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你这围巾真的很漂亮啊!啥时候买的。”

 

  “呵,这是年30晚上顾文送给我的。”

 

  “哟,未来女婿真有你心啊!我也想买一条,不知道有没啥别的颜色呢?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戴着一起逛街。我猜价钱应该不便宜。”

 

  两位女士谈论完,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到顾文的身上,这回徐明匡不敢再造次,只是眼神中隐约透露着愤恨,哎,继续说忘记了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敷衍啊!还好,这时救星到了,在经理推开房门的一霎那,顾文有种终于被打救的错觉,的确,只是“错觉”。

 

  “徐先生好久没见您了,什么风把你这贵人吹来啊!啊,还有沈先生,您好久更少见了,两位夫人也都来了,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小钟啊!今天我和老沈来你这喝茶,记得叫你的厨师多用心啊!”徐父客气到

 

  “那当然!啊!沈夫人的围巾好漂亮啊!”经理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母的话打断

 

  “是啊!你也觉得很漂亮是吧!我刚才还在想到底是哪间店买的。”

 

  “哦,不用猜,我知道,这是国际名牌,你看logo在这,啊!就是我之前看见过的那条,过一个街口的专门店就有得卖,不过当时是限量版,现在不知道还有没得卖。部长激动地说。

 

  “又是限量版!”冷箭王依然不太相信地嘀咕了句

 

  “真的是限量版,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刚上市,这边只有几条,那间店能分到多少条就不知道了,当时想买,可是价钱太贵了,也就算了。”经理解释到

 

  “顾文啊!你那时候买多少钱啊!”沈母有点担心又有点兴奋地问

 

  “我、呃、我、呃”刚想说不记得,又被那个多事的经理打断

 

  “我记得好像是$1080,当时的标价,而且应该不可能有折,因为是限量版,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喝完茶去附近逛一下。”经理总算闭嘴了

 

  我的神啊!这该怎么收场啊!希望吃完饭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吧,顾文扭头尴尬地朝沈佳一笑,换来的是沈佳在桌底狠狠地一脚,所谓狠狠也不过是比平时稍微大力一点。眼神倒是比平时犀利的多,明显是在批评顾文乱花钱。

 

  还好,上菜简直是神速,才刚点完菜就一盘一盘地呈上来,其实早茶的东西大部分是一早就煮好,最多加热一下,本来就不需要耗多少时间。经理正准备离去之际,被徐父喊住了。

第四十一章  红包(利是)

  “小钟啊!来,给封利是给你!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徐父用那长辈的权威口吻说着。

 

  “啊,太谢谢了!也祝你新的一年事业越做越大。”经理讨好地说

 

  “来,我也意思意思,那我就祝你新的一年生活美满啊!”沈父接着说

 

  “啊!太谢谢您了!也祝您的一家在新的一年合家欢乐!”经理继续礼貌地回应。

 

  这时丢脸的一刻就这样上演了,只见顾文理所当然地把外衣口袋里的红包掏出来,印象中是Linda在每一封里面都塞了一张¥100,折回美金不过是10几元,这样总不会被沈佳说自己乱花钱了。

 

  可是就在顾文把红包递出去的时候,经理正习惯性地迎上来,一抬头发现是顾文,伸出去的手的空中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回复了之前的架势,“哟,新成员,初次见面,好帅啊!”

 

  “祝你新年快乐!”顾文礼貌地说完就坐下了,可是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为啥其他人还不赶快给红包呢,每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连沈佳的表情也不太自然,自己做错什么事了吗?

 

  “大帅哥,这么年轻就成家了!不知是在座哪位家长的乘龙快婿?”经理乐呵呵地问着,“让我猜猜啊!”

 

  顾文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别人明明说的是中文,可是自己一点都听不明白呢!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沈佳求救,只见她抿着嘴笑着,脸却早已红粉菲菲了!

 

  “哦,该不会是敬晨的吧!这么早就定终身了?不过挺般配的”经理吃惊地望着坏笑的徐敬晨。

 

  “我,哈哈,为什么觉得是我啊!我像吗?”徐敬晨花枝乱颤地笑着

 

  顾文慢慢明白问题出在哪,可是现实的紧迫性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让这个多嘴的经理保持沉默。

 

  一直笑而不语的沈佳终于解释道:“不是啦!”

 

  顾文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端起茶杯,希望能让自己因为紧张而干涸的喉咙得到一点滋润。

 

  “啊!哦!该不会是你们家大姐的新男朋友吧!”经理看了看顾文身边的沈佩,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这一问让早已卸下心防,正在安心喝茶的顾文差点呛着,但还是把茶水吸到鼻子里面了,一旁的沈佩笑得合不拢嘴。

 

  “是我的男朋友!”沈佳镇定地说

 

  “噢,早说嘛,猜得好辛苦啊!你们啥时候结婚的?”经理穷追不舍

 

  “哈,没结婚,只是年轻人对风俗不太了解,不要紧,都是图个吉利嘛!”沈父开口道

 

  “啊!没错、没错,大家都新年快乐啊!”经理知趣地打住

 

  “你不知道只有结了婚的人才发红包的吗?”在经理退场后,徐敬晨笑着问顾文

 

  “是吗?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不好意思,搞了个这么大的误会。

 

  “我是不要紧啦,沈佳姐别介意就行了,我可没有横刀夺爱的意思啊!”

 

  沈佳白了她一眼,众人也因为徐敬晨的玩笑而化解了尴尬,倒是顾文仍是一身的不自在。

 

  喝完茶,顾文以为噩梦结束的时刻总算来临,但是没想到徐伯母的记性真好,硬是要拉大家去逛街,主要是想去看一下沈母的围巾还有没有新货。两位父亲自然是不肯奉陪,徐明正也以自己要上班为由告辞,顾文虽然对他没有不好的感觉,但总是觉得与自己的情敌处在一个活动区域内,有种危机随时要爆发的预感。徐明匡则说要回家睡觉,徐敬晨则勉为其难地同意陪母亲去逛街。沈廷也说要去找同学,剩下的顾文想说不,可是又觉得没人陪一群女士上街好像不太安全,而且自己不去,又怎能带她们去上次那间店呢?犹豫之际,撞上沈佳询问的目光,顾文点了点头,换来沈佳满眼的笑意。

 

  走在大街上,随时都有片片白雪从天而降最后钻到你的脖子、头发里面,顾文抱着沈佩,根本没手整理脖子上那条沈佳送的围巾,走在前面的沈佳不时回头看到这样的情景,总会主动停下来,帮他把围巾缠紧一些。每逢此时,徐母就会在沈母耳边小声地说些啥,然后两位老人家说完还不忘相视而笑,连一旁的徐敬晨也加入了嘲笑顾文的行列,总会不时戏谑地和顾文聊两句,让顾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不到首先经过的是上次带沈佩买衣服的店,小家伙一见到门口模特身上的衣服,就一阵机灵地挣脱了顾文的怀抱然后像店内冲去,其他人也只好跟进去。店员一眼就认出顾文,微笑地问:“先生,你的未婚妻喜欢那套衣服吗?”

 

  顾文又是一阵无语,但总不能对别人的友善询问置之不理,于是尴尬地点了点头。

 

  “门口这套衣服很好看啊!”徐母指着模特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这位先生也买了。”营业员兴奋地介绍道,可能想不到这么快就有回头客了,发现了走在后面的沈佳后,说“哎,小姐,真的是你,我就觉得你很眼熟,刚才还问你未婚夫喜不喜欢那套衣服呢。”沈佳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狠狠地瞄了顾文一眼。

 

  谁叫自己乱说,顾文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不容易来到下一间店,营业员看到沈母的围巾都七嘴八舌的说着,徐母一问,已经没有了,仅此一条,别的分店可能会有,帮忙打电话去查询,附近的分店都没货了,只好作罢!

 

  一直逛到下午茶时间,众人找了一家港式茶餐厅,餐厅的风格很古朴,暗黄的墙壁上贴着就香港的照片,头顶挂着装饰用的吊扇,顾文点了最出名的奶茶和多士。

 

  这时,顾文已经不再抱速战速决的希望了,做好长期准备的他没想到下午茶一喝完,徐母就说要回家准备晚饭了,幸福如此不动声色地来到自己的身边,正如之前的无妄之灾鬼鬼祟祟地降临到自己头上一样。分别的时候,顾文从徐敬晨暗淡的眼神里觉察出一丝失落,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回家的路上,沈母说要去市场买点食材,顾文正准备效劳,此时沈母却说:“你和沈佳逛一逛吧!我也不打算买太多东西,我带沈佩去转一下。”善解人意的老人家在年轻人眼里实在是太可爱了,沈佩自然是不乐意,可是此种场合哪有她说话的份。

 

  和母亲道别后,沈佳转身挽着顾文的手继续前行,一句话都没说,却不是崭露笑颜,让顾文很是好奇。

 

  “你在想什么?”顾文最后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有一个大傻瓜,年纪轻轻学人发行红包。这么基本的风俗习惯你都不懂,你是中国人吗?”

 

  “我当然是中国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这是顾文从小受到的严格的家庭教育中最核心的部分,父亲总会在严肃的时刻用权威的语气教导顾文,让他觉得这个问题是不容置疑的,也是十分让他自豪的血统。

 

  “随便说说,要这么认真吗?”沈佳没想到顾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吃了一惊

 

  “哦,可能太累了,不好意思。”顾文略带歉意地搂着沈佳的肩膀,把头靠在女友的头上,像个撒娇的小孩。从沈佳的发端可以闻到那沁人心脾的清香,柔软细致的头发,略带阴霾的天空都让顾文越来越兴奋,因为在这种让人提不起劲的天色下,能与自己最爱的人紧紧相依,会让自己具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

 

  “哎,你、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刮胡子了?”沈佳不好意思地问

 

  “嗯?扎到你了吗?看得出来吗?我的刮胡刀今早刮到一半就罢工了,可能是坏了,有时间再去买一个。”

 

  “刚才你靠那么近才看得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男人留点胡子也挺不错,显得更成熟。”

 

  “那你觉得我留胡子合适吗?”

 

  “嗯,还挺有男人味的。”沈佳羞涩地回答

 

  顾文没有再说话,而是偷笑着,第一次听女友说自己有男人味,而不再觉得自己是男孩,自此决定不买新的刮胡刀了!

 

  “在想什么?”沈佳挣脱了顾文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背对着走在顾文的面前

 

  顾文突然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悠闲也这么放肆地在后面观察沈佳那完美的背部曲线,修长的双腿,错落有致的长发,总是扎起一小撮,剩下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肩膀上,每当风吹过,都会迎着风优雅地飘舞着,然后又平静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今天穿的是桃红色的毛衣,下面配的是levis的牛仔裤,顾文很喜欢这身随意的装扮,因为总在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女生骨子里的魅力。

 

  不可否认,沈佳也和许多别的女孩一样,要风度不要温度,下学的天气,却穿的如此单薄,顾文心疼的跟上去,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双手拿着领子抖了抖,把停留在上面的雪都赶走,然后不由分说地披在沈佳的肩上,沈佳没想到顾文会有此举动,肩膀耸了一下。

 

  “听话”顾文双手压了压沈佳的双肩,无奈室外温度实在是低,顾文只好把手插到裤袋里,“等Maria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去迪斯尼的事吧!答应过沈佩的事一定要兑现的。”

 

  “好,瞧你那认真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想去呢!”

 

  “呵,其实我还很没去过,也真的挺想去的。”顾文腼腆地说着

 

  “我也想去,想和你一起去。”沈佳突然温柔地转过身,拉住顾文,然后捧着顾文略微发红的脸,说:“亲爱的,冷吧!”

 

  “呵,还”顾文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就被沈佳封上了

 

  沈佳的嘴微微发凉,而顾文的唇却是暖暖的,温度迅速在四片嘴唇间传递,暖意慢慢地蔓延到两人的全身,雪花落到两人肩上也顿时融化了。宁静的世界只有两人,白皑皑的天地仿佛是专为两人而设,纯洁的清风卷着寒意在两人周围盘旋。

 

  顾文离开沈佳那柔软的双唇,忍不住在沈佳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口,说“留下印记,从此你就是我的,记住没有。”最后一句,顾文说得特别认真,逗得沈佳笑了。

 

  “好好好,啥都听你的,还不知道谁年纪大,还要我听你的!”说着扮了个鬼脸。

 

  “我、我知道你们女孩子比较介意年纪的问题,可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无论是今天还是每一个明天,你都会是我的唯一,所以年纪不再是需要介意的问题,好吗?”顾文严肃的态度让沈佳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一会儿,整个人扑到顾文的身上,紧紧地抱着、紧紧地。

第四十二章  Maria家一日游

  回到家,家里还是空空如也,平时稍显拥挤的房子在那一刻变得如此空旷,屋内温暖的空气让顾文身心舒坦了许多。沈佳把外衣小心地脱下来,走到顾文的房间,先用蒸气烫斗把衣服扫了一遍,然后挂在衣柜门上。房间内烟雾缭绕的,很是特别。

 

  此情此景,顾文突然觉得血脉沸腾,从后抱住正在挂衣服的沈佳,情不自禁地吻在了她的脖子上,一开始,胡渣弄得沈佳痒得很,不停地动着,最后适应了这种感觉,也就不再反抗。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佳的身体越来越软,为了改变这种处境,沈佳一转身,却和顾文脸贴脸地对视着,顾文第一次对沈佳有如此强烈的冲动,双手卡在沈佳身体两侧的衣柜门上,不知是因为雾气还是紧张,顾文的双眼都仿佛起雾了一般,迷茫地望着眼前那张精致的脸庞,仿佛带有一丝丝的恐惧又带有一丝丝的期待,对方复杂的表情让顾文有点困惑,自己该行动不?这是个问题!

 

  正在犹豫之际,竟看到沈佳鼓起勇气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动作让顾文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立式蒸气烫斗不是由于产生蒸气而导致的水开后的咕噜声。

 

  算了,亲了再算,顾文也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这一次沈佳少有的主动迎合着。顾文抱着沈佳纤细的腰身,而沈佳则揽着顾文的脖子。这是顾文第一次用舌头感觉到沈佳口中的温度,这一大胆举动让沈佳忍不住用整齐雪白的牙齿微微地咬了那个不安分守己的舌头,最后还是顺从了。

 

  顾文第一次感到两人真的是融为一体,虽然没有进一步的肌肤之亲,可是顾文能真切地感觉到沈佳是明白自己感受的,而自己也能体会沈佳内心真挚情谊的。亲了良久,顾文的手很想在沈佳身上游走,可是手刚刚触摸到胸部,沈佳娇躯一震,顾文的手就缩回去了。因为猜不透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心意,顾文绝不会贸然进攻,不想在最爱的人心目中留下色狼的形象。两人分开后,顾文的头顶在在沈佳的额头上,水滴顺着头发滴了下来。屋内的湿气太重了,两个人的头发都沾上了水珠。

 

  顾文用手拨了拨沈佳发端的水珠,然后自然地将沈佳拉到怀中,紧紧抱着。沈佳温驯地倚在顾文宽阔的胸膛上,而顾文则不停地抚摸着沈佳的头发,这一刻很真实,也很梦幻!回想当初总是觉得和沈佳的开始交往是如此的不确定,现在人在遥远的美国,却能和沈佳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每天都黏在一起,不虚此行的想法再一次浮现脑海。瞬间想起一开始和沈佳的接触是如此的不顺利,甚至让女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最后演变到顾文想要逃离中国的地步,现在,却……

 

  卡,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看来是沈母和沈佩买完菜回来了,顾文不舍地放开沈佳,沈佳的脸因为房间内的温度更显红润。沈佳刚把蒸气烫斗关上,沈佩就冲进房间,因为雾气重,差点没摔倒,还好顾文一把把她抱起来,吓坏了沈佳,小孩却天不怕地不怕地在顾文怀中动来动去,要顾文带她去公园玩,顾文今天实在是有点累,又不忍心拒绝,烦恼之际突然想到一个建议。

 

  “沈佩啊,想不想去Maria家玩啊?”顾文问道,孩子听完,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不如明天去看Maria吧,我之前还答应她要带你过去。”顾文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沈佳

 

  “好!”这个好字,沈佳的音拉的特别长,感觉面前又是两个贪玩的小孩在征求母亲让自己出去玩似的。

 

  “那就一言为定,我先打电话给Maria,那今晚要跟你父亲确定一下出游的事情了。”

 

  “好!”喉咙里的谢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不想显得太生疏,可是顾文每一次为自己以及家人甚至是佣人的周到的安排与贴心的计划都让沈佳倍感温暖,一直担心这个大男孩是粗线条的人,想不到他是如此细心,有时候连沈佳都自愧不如。

 

  随后,沈佳去帮母亲下厨,顾文则带着沈佩在客厅看电视,又一个安详的傍晚,天色渐渐黯淡,想不到先回来的竟是沈廷,这男孩一看就是和朋友踢球去了,一身的尘土,被沈母督促去洗澡,就在这个时候沈父回来了。

 

  老人家脸色仿佛更凝重了,顾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既来之,则安之。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沈廷央求父母明天让他和朋友去市中心玩,反正是过年放假期间,沈母询问了一下作业完成情况也就松口放人了。顾文也提出自己明天要带上“妻小”去探访Maria的计划,听到这个想法,沈父抬头看了看顾文,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第一个提案就有点阻力,顾文不知道该不该提去迪斯尼的事情,为难之际,沈佳开口了,

 

  “爸,之前顾文提议我们一家人叫上Maria和他孩子一起去迪斯尼玩,您觉得怎么样啊?”

 

  “哦,如果大家都有兴趣,那就去吧!反正我们也很久没试过一家人去旅行了,让沈佩一次玩个够。”沈父少有地说出如此通情达理的话,让沈佩激动地爬到他身上,在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老人家脸都红了,也笑开了花。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沈佩缠着起床,顾文真的觉得有点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一直的不顺利好像总算可以过去了,身心得到暂时的放松,前所未有的疲倦啊!但一看到沈佩那可爱的笑容,顾文突然想起沈佳曾经说过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之类的伤心话,马上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梳洗完毕就去找Maria

 

  今天沈佳穿的是米白色的休闲裤,上身比昨天多穿了件风衣,可能是不忍心再让男友挨冻了吧。天蓝色的V领毛衣外裹的是草绿色的亚麻外套,质地柔软,犹如冰天雪地里的一丝盎然生机。

 

  顾文今天的穿着是沈佳帮忙挑的,不知从啥时候开始,顾文已经习惯让女朋友帮自己搭配衣服,本来男生就对这类事情不太感兴趣。顾文的身形修长,穿啥都像模特一样,俊俏的外形随着胡子的长度更显成熟,今天早上顾文出门的时候,沈佳发现顾文的胡子又长长了,于是提议先去买刮胡刀,可是顾文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去,细问之下才知道是为了自己之前的一句话,沈佳淡淡地笑了,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先仔细地用酒精消毒,然后来到顾文的面前说:

 

  “来,坐过来。”

 

  顾文只好乖乖地坐在那,看着面前明晃晃的剪刀,不自觉地往后缩。

 

  “别动,听话。”

 

  原来沈佳要帮顾文把胡子修整齐,细心地剪了将近30分钟,顾文的脸都快要僵住了,总算大功告成,但一直抬着手的沈佳这下子手都酸了,顾文站在镜子面前,十分惊奇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这真的是我吗?脸庞的棱角更加分明了,胡子把下巴的弧度衬托的正好,快18岁的男孩顿时好像2324的大人了,一下子感觉和沈佳的距离更近了。

 

  神清气爽的顾文感觉自己好像带着妻小来朋友家做客似的,来到Maria的住处时已经10点多了,开门的正是Maria,没想到一家人都坐在客厅等候着,几家人都挤在客厅,显得好不热闹。主人们看到沈佳和沈佩都显得异常兴奋,顾文则被几个小男孩缠着去打球,看着打好气的崭新篮球,不好意思推辞,顾文脱去外套,沈佳很自然地起身接过,把外套放在膝盖上,坐下,继续聊,顾文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一系列平淡的动作都让房内的其他人羡慕死了!

 

  一个早上就这样过去了,顾文好久没打过篮球,稍作热身后就开打,人数有限,正好邻居的孩子也想参加,于是3Vs3的队形就组成了,家门口的小场地不太规范,6个人站在那好挤啊!可是看到小朋友们玩得如此投入,如此尽兴,顾文也被感染了,把自己的篮球天赋小发挥了一下,一下子成为场上绝对的领袖,而一边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观察着篮球比赛情况,一边聊天的沈佳和主人们,则悠闲地品着茶,不时被比赛激烈的状况吸引,男生在球场上流畅的运球动作、干脆利落的进篮,甚至是娴熟的技战术的运用,都让沈佳看得如痴如醉。这个男人是我的!这就是沈佳此时此刻内心的写照,女生的占有欲也是挺强的。

 

  午餐吃的是节日大餐,没想到菜式如此丰富,除了地道的墨西哥菜外,还有中国菜,看来是为客人精心炮制,虽然味道有点怪,可是顾文吃得很开心,第一次发现原来无拘无束地吃饭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啊!席间,不停相互传着菜,光沙律就有3种,10几个人围在一张椭圆形的大饭桌前,好温馨。

 

  顾文总会先帮沈佳把菜夹好,然后再帮沈佩把菜调配好,最后才是自己,每次如是。连Maria都忍不住当面夸顾文的细心与风度,弄得顾文不好意思地笑着。

 

  下午大家坐在火炉旁尽情地聊着,沈佳已经习惯了顾文满嘴的英式英语,转眼间来到5点,天一直都是灰蒙蒙的,顾文和沈佳、沈佩道别完准备离去,Maria坚持要送一段路。

 

  四人一路走着,顾文突然想起要问Maria有关旅行的事,Maria没想到顾文会有这样的提议,也没想到沈佳的一家会如此周到,感动之余说:“要是Billy知道,一定高兴到疯了。”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整体方向还是朝着顾文的预设目的迈进,这让顾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地面了!

 

  回家的路上,沈佩因为玩了一天,趴在顾文的背上睡着了,望着孩子熟睡的侧脸,沈佳的心都要融化了。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什么,沈佳总会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没能帮姐姐好好照顾沈佩,在孩子得了这么重的病的时候,自己也不能一直陪伴在身边,甚至在姐姐决定生下沈佩的时候,自己也没能尽做妹妹的责任,好好劝导姐姐,一切的一切,都导致沈佩出生后,沈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姐姐离家出走,自己不得不跟随!

 

  但是,自从顾文来到自己的世界,首先打开了自己一直封闭的心,沈佳以为自己在照顾沈佩的过程中应该没有时间以及能力再去爱别的人了!然后,来到美国的家,今年的春节过得特别热闹,尽管整个行程如履薄冰,但家的气氛的确是越来越浓了。最后就是沈佩,一直内疚的心总算得到一丝救赎,发现自己并不是只能为这个苦命的孩子带来难过,沈佩的喜与乐从她见到顾文的那一刻起,变得如此频繁,甚至会让沈佳在某一刻忘记沈佩那严重的先天性疾病。

 

  不知道顾文是怎么做到这么多的事情,辛苦他了!

 

  回到家,天早已经全黑了,一开大门,发现客厅正中摆了个大箱子,是一台全新的立式蒸气烫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家里的饭菜也都摆在桌上了,热气腾腾的样子,“好饿啊”这是每个人的心声,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第四十三章  推心置腹的长谈

  刚睡醒的沈佩被香浓的味道吸引着,顾文把她抱去厨房洗手,一进厨房,竟然发现了披着围裙的沈父,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紧接着进来的沈佳也情不自禁的说:

 

  “爸,怎么会是你?妈呢?”

 

  “我在这,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跟你弟一样,难得你爸想下厨,还不让我休息一下啊!”沈母站在门口说着

 

  “不是啦,只是很多年都没见过爸下厨了,顾文,今天你有口福了,我爸做饭很好吃!”沈佳说完,拉着两人去公共洗手间洗手,以免打乱父亲的阵脚。

 

  “哎,想不到我爸还挺喜欢你的嘛!为了你,竟然肯主动下厨!”沈佳说

 

  “不一定是为我啦!过年嘛!图个热闹!”顾文难为情地说

 

  “过年,我爸近几年的新年都没有怎么笑过,更别说下厨。”

 

  “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不爱笑啊!”

 

  “从我姐离开的那一天。”沈佳无奈地叹了口气

 

  “哦!也难怪了,见未来女婿嘛!肯定会分外热情。”顾文逗着沈佳

 

  “不怕丑,谁说你是未来女婿。”

 

  “不是未来吗?那难道是现在式?”

 

  “啥式都不是”

 

  “哇,你在说绕口令啊,姐”这时沈廷从房里走出来

 

  “啊?没、没有啊!”沈佳脸突然红了

 

  “姐夫,是不是你欺负我姐了?”沈廷望着顾文说

 

  “我可不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顾文顽皮地说着

 

  “哎,不要乱叫,谁说他是你姐夫了。”沈佳白了弟弟一眼

 

  “反正迟早都是这样叫,先练习一下嘛!”沈廷委屈地说

 

  看着面前这对姐弟为了自己斗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来,开饭了。”

 

  今天沈父兴致特别高,首先是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其实顾文不爱喝白酒,为了不扫兴只好硬撑。一杯下肚,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爸,你怎么突然买那么个东西啊?”沈廷问

 

  “放在顾文房间的那部不是坏了吗?你姐有时候要烫衣服,烫着他们怎么办!”沈父答着

 

  “其实旧的那部也不错,有时候还能做加湿器用,新的这一部还是留着以后用吧!”顾文直率地回答,听得沈佳脸都红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部机器是他们的浪漫制造者。

 

  沈父听到顾文的回答,眼神不免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是转瞬之后,又有一种欣慰的神情,哎,老人家的情绪变化之快,隐藏之深,不是顾文这种年轻人所能体会。

 

  这顿饭吃的时间是平时晚餐的两倍。晚饭后,顾文向往常一样帮忙收拾碗筷,沈父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顾文,我们去花园里坐一坐吧,剩下的事留给她们忙吧!”顾文点了点头,用眼光向沈佳发出询问,可是女友的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花园的雪比昨天后了许多,所以沈父并没有打算坐在被雪覆盖的椅子上,而是站在花园的一角,仿佛沉思着啥。顾文一打开门,就被一阵冷风吹了回来,赶紧回客厅拿上外套,当然也帮沈父拿好厚重的大衣。沈父背对着顾文,左手抬起来,挥了挥手,示意顾文过去。站在沈父身旁的顾文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老人家会说啥刺激人的话。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自己点了一根后在顾文面前晃了一下,意思是你抽吗?顾文赶紧摇了摇头。

 

  “顾文啊!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聊一下,可是一直没时间。”沈父顿了顿继续说,“你才那么小,和沈佳一起,你觉得合适吗?我是指若干年以后,当你还是20多岁的时候,沈佳已经30岁了。”

 

  “我只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喜欢沈佳,她也很喜欢我,所以我们会一直努力地走下去。”顾文理直气壮地说着,真是跟想象中传统父母会造成的阻碍一样,真没新意。

 

  想不到沈父竟然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是啊!年轻人,有时候就是让人想不明白,可是我也年轻过啊!呵呵!”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接着说:“沈佳这孩子,表面上很文弱,其实主意比她姐还强,唉,我一直想撮合他和徐明正的时候,她总是以为我贪钱,其实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钱对于我来说已经不算啥了,我只是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够顺顺利利,而徐家的情况我也熟悉,至少心里有底,可这孩子,硬是不喜欢家境太好的,唉,都是因为那个Donald,让她对有钱人的生活产生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Donald是谁啊?”顾文忍不住打断道

 

  “哦?沈佳没跟你说吗?他是沈佳的第一任男友,带回家里过几次,最后突然有一天说分就分了,自此以后沈佳就再也没有带过男朋友回家,我想这傻孩子的心可能也因此关上了,具体情况做父母的也不好问,以后她会慢慢告诉你的,呵,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就来了。”又抽了一口,继续说:“你刚到的时候,不可否认,我对你的印象不好,这么年轻,长得帅,这在长辈心里就是那种花花公子的类型,哎,我也奇怪,沈佳读书的时候身边就不缺这样的追求者,当时没动心怎么现在突然就改变了。后来慢慢接触下来,发现沈佳的眼光还是不错”说着,侧着头看了顾文一眼,“虽然,你的家世不像徐明正那样深厚,可是你对沈佳和我们家里每一个人的关心和细致都让我这老头觉得,我女儿的选择是没错的。你还这么年轻,我相信只要肯努力,以后一定会有大的作为,最难得的是你是沈佳想要的人,这是再多钱都换不会来的。”

 

  顾文听到沈父对自己180度大转变的赞扬,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转念一想,其实天下的父母不都是为孩子着想的吗?表面上好像是想高攀徐家,其实只是为了沈佳以后的生活着想,表面上不喜欢自己,却也是为了沈佳日后的处境担忧,正如他表面上很气自己的大女儿,其实想念得不得了。但是自己的家境问题,如果换在沈父这,肯定就不是问题了,但是沈佳那……顾文有点不敢想下去,继续听沈父说:

 

  “来,顾文,这个你拿去”说完,沈父递了张支票过来,上面标注$3000,“你这次来一定花了不少钱,下回不用这么破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是伯父的一点心意,也算是给你的红包吧,来,拿着。”

 

  顾文有点招架不住,突然灵机一动,说:“伯父,不如这笔钱就作为我们家庭旅行的经费吧!加上MariaBilly,总共有8个人,这笔钱正好可以作为流动经费,这样您看好吗?”顾文一脸的坚定。

 

  “哎,看来这点你和沈佳很像啊!都是那么扭,好吧!年轻人说了算,明天Maria就回来了,我们就后天早上出发吧。”

 

  “好啊!谢谢伯父。”顾文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沈父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文能从力道感觉出作为父亲对自己的期望。

 

  “哎,我爸跟你说什么啊?”一进房,沈佳就焦急地把顾文拉到一边问

 

  “他说赞助我们的旅游”顾文把支票拿出来

 

  “就说这么多?”

 

  “还有啦!那个Donald是谁啊?”

 

  “他?嗯,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啦,我爸怎么跟你说这些事啊?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啊?”

 

  “不想,我只想在你想告诉我的时候知道!”绕口令一样的话让沈佳痴痴地望着顾文

第四十四章  迪斯尼之行

  一觉睡到中午,一睁开眼,闹钟已经显示1130了,不会吧,昨晚回到房间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怎么今天沈佩没有进来骚扰呢?

 

  顾文把右手枕在脑袋下面,回想起昨晚自己说完话后沈佳那复杂的表情,她一定在挣扎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自己,可是,这也无疑是要把伤疤重新揭开,顾文不忍心让心爱的女生为了自己受这样的折磨,他深信,一旦有一天沈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是沈佳能完全摆脱这件事的时候,顾文更相信,这个带领沈佳冲出黑暗的人会是自己。话是这么说啦!可是想到沈佳目前压根不打算把那位神秘的Donald的事告诉自己,内心难免一阵沮丧,也许是因为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许那是沈佳不想和顾文分享的往事,难道那个人在沈佳内心深处还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吗?谁说只有女孩子喜欢胡思乱想,其实男孩子也喜欢,只是不轻易表现出来,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因为怕被认为懒,顾文静悄悄地溜到公用洗手间里,此时此刻,十分怀念家里的套房,因为那样就不用担心睡晚了会被人说懒。房子怎么这么安静啊?顾文回到自己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看着挂在衣柜门上的衣服,顾文顿时觉得心很甜,沈佳不知道啥时候进来,帮自己把一切都打理好,换好衣服,站在房的中间,顾文竟会有一种归属感,感觉这房间伴随着自己在沈家度过的所有时光,开心的也好,不开心的也好,所有的情绪都融入到这小小的天地之间,是专属于自己的天地。

 

  不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顾文走出来,发现沈家的人都从外面回来,还有MariaBilly,啊!对了,今天Maria回来,他们一定是去车站接吧!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带着歉意的顾文不停地说抱歉,沈佳笑着推了推顾文说:“那现在还不赶快帮忙?”

 

  “哎,沈佳,不要乱说话,这样会让顾文以为我们真的生气,没事顾文!反正也是放假,能睡就睡晚一点呗,我们老年人是习惯了早起,不用太介意啊!”沈父帮腔到

 

  “哟,姐你看,我们爸真是厚此薄彼啊!”沈廷打趣道

 

  “就是啊!”沈佳应到

 

  “对女婿就是比对儿子好啊!”沈廷继续说到

 

  “就”后面的话被沈佳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想不到自己弟弟给自己下圈套,差点没中计,一拳捶在沈廷的背上,“叫你以后乱